那么他和淮晚卿相遇,应该也是这样。


    淮晚卿只是发出几声梦呓。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正好照在淮晚卿的下巴,阴阳之隔下像浮世绘中卧在榻上的妖精。


    祁祯痴迷地看了许久,才不舍地起身。


    *


    第二天,整个练习室的气压都很低。


    “今天是练习的最后一天了。”


    张声言低声道。


    “我们真的能行吗,我还没唱熟练……”


    李由抱头,痛苦地碎碎念,在淮晚卿来时扭过头想打招呼,却愣住了。


    “卿、卿卿,你今天也不舒服吗?”


    “……嗯。”淮晚卿恹恹地应声。


    这几天,他总感觉半夜有人盯着自己。


    上辈子,他二十一岁确诊了焦虑症,总是疑神疑鬼。


    睡前吃药后还会有幻觉,有一次他指着家里兔子说有鬼,第二天却什么都不记得,吓得他哥差点去请大仙来驱邪。


    “这毛病不会被带过来了吧……”


    他顺手拉下帽子,喃喃。


    “就剩下一天了,大家能多练习就多练习,争取拿个好分数,需要我帮忙再来叫我。”


    淮晚卿靠在垫子上,闭上眼。


    今天晚上九点录制舞台,他怕自己直接晕上面,因此准备休养生息。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淮晚卿大部分时间休眠,对此毫无异议。


    毕竟他真的会唱,也真的跳得不错,只是续航不足。


    练了几遍,李由坐在地上休息。


    他朝宋明翰道:“卿卿这样,能上台吗?他这段时间脸色好差。”


    宋明翰盯着淮晚卿,“……我也担心。”


    “不过他实力这么好,应该没事吧。”张声言喝了一口冰美式,“他只是体力差了点,身体不好嘛,能理解。”


    李由:“你之前还和他吵架呢。”


    张声言老脸一红:“我没有!我这不是,听信了谗言……”


    祁祯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说。


    他低头,盯着蜷缩成一团的淮晚卿。


    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挺翘的臀部。


    淮晚卿很瘦,仅有的肉都在屁股上了。


    很漂亮,看起来很好揉。


    祁祯忍了又忍,最终没有上手。


    真上手就太变态了。


    他压下鸭舌帽的帽檐,有点口干


    祁祯沉默了许久,对其他人道:“再练一遍吧。”


    在他们盯着淮晚卿的同时,另一边,导师们也在看着监控。


    只是,和练习室的氛围不太一样。


    导师们在吵架。


    准确来说,是贺冬信和任时在吵架。


    “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待有天赋的孩子?!不是说缺练习生吗,好苗子送到面前不珍惜?”


    贺冬信大怒,指着任时的鼻子。


    任时脸黑得像口锅,已经很久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了。


    “贺老师,您冷静一下,这是股东的要求,我们做不了主。”


    贺冬信怒上加怒。


    “两个组比赛的那段为什么剪成那样?直接把他唱歌的那段给剪了是什么意思?”


    在公开个人信息时,有不少人都看好淮晚卿的脸。


    但这种靠外貌支撑的联系是很脆弱的。


    个人表演和练习花絮的镜头不多,甚至能说少得可怜。


    只需要轻轻剪辑,再加上某些或真或假的传言,对一个新人来讲是毁灭性的打击。特别是,这个新人身后还没有公司保护。


    贺冬信一眼就看出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毕竟他年轻时,也这样栽过跟头。


    当年什么都不懂,想要和别人斗个头破血流。后来才发现,就连站在同一个擂台的资格,他都没有。


    至少得给淮晚卿这个资格吧?


    贺冬信深吸一口气,有点想抽烟了。


    任时扬声:“贺老师!我这么跟你说,他不可能出道。”


    贺冬信忍耐了几秒,“给我一个理由。”


    张易伦飞快道:“贺老师,你别急,这孩子背后是陈总,陈总啊!总不会亏待他的,我们就别瞎操心了。”


    贺冬信忍不了了,怒吼:“我管你张总齐总陈总!陈总有什么用!陈总真喜欢他能让他过成这样?”


    张易伦点了根烟。


    “我懂,贺老师您就喜欢这种有才气的小孩,但人家已经有主了,我们也决定不了。”


    “总之,事情已经这样了,您要是实在惜才,就等节目结束以后再联系他,总归人不会跑。”


    贺冬信缓缓松开桌子,眉头紧皱,神色痛苦。


    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贺冬信睁开眼。


    他仿佛做了天大的决定,摔门离开。


    张易伦吸了口烟,吐出一团云雾,“吵屁啊,都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了,他还当块宝。”


    类似的事他们搞说唱的见过太多了,为了追名逐利,爬床是最好的捷径,也就这群老古板科班歌手不懂,天真。


    “……你也管好嘴。”


    任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张易伦低头:“好的,任d。”


    任时头疼地坐在位置上。


    他早说了别找太漂亮的练习生,会出大问题的。


    这下好了,导师们自己起内讧了。


    ……


    演出开始前一小时。


    “卿卿,我紧张,怎么办……”


    宋明翰凑到淮晚卿身边,“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上台表演了,紧张。”


    淮晚卿脸色苍白,小声:“你往那边一点,我喘不上气。”


    他们刚从练歌房出来,来到休息室做最后的准备。


    饶是经验丰富的张声言,也面露紧张,但淮晚卿的脸色最差,练歌房是密闭空间,不通风,他有些缺氧。


    “我们穿这套衣服吗?是不是有点清凉?”李由拎着一条短裤。


    目测长度到大腿,带亮片。


    “不不,这套只有一条短裤,这个给卿卿穿吧。”


    宋明翰将裤子递给淮晚卿。


    宋明翰觉得,唯一一件特殊服饰给淮晚卿,说不定能多几个镜头,票数高一些。


    他的确存着私心——他还想多和淮晚卿相处一段时间。


    淮晚卿打了个喷嚏,什么也没说,独自走到角落的换衣间。


    李由担忧:“卿卿好像真的很不舒服。”


    淮晚卿确实不舒服。


    头晕眼花,他几乎是闭着眼换衣服,出来时领带都是反的。


    宋明翰开始四处问人借药了。


    祁祯的手伸过去:“要不我抱……”


    门忽然被敲响。


    “淮晚卿,过来一下。”


    祁祯抬头,正好与贺冬信对上视线。


    他手上动作没停,给淮晚卿整理领带:“领带反了,我帮你正过来。”


    祁祯瞥了一眼贺冬信。


    贺冬信静静等待,等祁祯慢慢整理完,才上前一步,拉着淮晚卿的胳膊。


    李由:“等、等等,老师我们等下就得去集合……”


    “很快还给你们。”


    贺冬信丢下一句话,拉着淮晚卿离开。


    淮晚卿晕头转向,根本无力抵抗,“贺老师,你有什么事吗……”


    贺冬信把他拎进练歌房,咔哒一声,锁门。


    淮晚卿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低声:“贺老师,这是怎么了?”


    同时,他迅速观察这间练歌房。


    ——这个房间竟然没有监控!


    半夜,无监控,锁门,漂亮的未成年和凶恶壮硕的老师,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兆头。


    淮晚卿绷紧了身体。


    贺冬信打量着他。


    这套衣服很有巧思,上衣是宽松的无袖西装衬衣,黑色的下裤却很短,露出缠了几层绷带的大腿和圆润的膝盖。


    淮晚卿皮肤很白,穿这种露出度高的衣服再合适不过。


    贺冬信足足看了一分钟,才开口:“你别跟陈锐默了,跟我吧。我来当你金主怎么样?”


    第14章


    012/


    “……”


    淮晚卿的眼睛睁大,怀疑自己脑子缺氧缺坏了。


    “……嗯?”


    不大的空间内,二人四目相望。


    贺冬信恼火道:“怎么?不行吗?”


    他下意识从兜里掏烟,以掩饰尴尬,摸到空包才想起来自己早就戒了。


    他只好盯着淮晚卿,从上到下,说不好是真的尴尬还是只是想看对方。


    呃,淮晚卿的膝盖竟然是粉色的……


    “那我要付出什么呢?”


    贺冬信一怔。


    淮晚卿沉默片刻,悄悄往后退了两步,“贺老师,你人挺好的。但是我目前不需要,谢谢你。”


    他用余光寻找能逃走的地方。


    这次贺冬信是真的锁门了,不仅锁了门,整个空间还很狭小,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


    贺冬信被发了张好人卡,一时间血压有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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