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突发情况,实在抱歉。”


    方醇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你需要帮助吗……”


    他扭头,看向任时。


    方醇其实想直接叫淮晚卿下去休息,但他没有权限。在这里,所有人都要听从制作人的安排。


    任时冷静地叫停了音乐。


    “还能站直吗?”


    淮晚卿捏着鼻子,瓦声瓦气道:“谢谢老师,我没事。”


    “你先别跳了,刚刚那段也差不多。”


    任时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人的样子分明是要不行了,脸色苍白到极点,但脸颊却泛着潮红,很像是生了什么重病。


    但就算这样的情况,也很漂亮,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淮晚卿压下呻吟。


    浑身都疼,鼻子酸酸的,再加上头晕耳鸣,他只能一边捂着半张脸,一边歪歪斜斜站着。


    任时严肃道:“身体不好,怎么坚持练习的?你这样,就算出道也不占优势,不能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就乱来……以前都是怎么训练的,说来听听?”


    淮晚卿答:“谢谢老师。”


    任时:“……?”


    他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淮晚卿只回应了后半段话。


    任时气笑了,“你这样,以后出道了怎么办?表演到一半提前下班吗?”


    “没有……”淮晚卿慢吞吞说,“我习惯了,没事的。”


    方醇倒是想说点什么,见淮晚卿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最终心里只剩怜爱。


    “舞蹈看起来不是你的强项。继续努力吧,注意身体,太瘦了,虽然确实很好看……但是你这样体力不够啊?”


    “贺老师,你来说说?”他将目光投向贺冬信。


    贺冬信是出了名的<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天才歌手。


    他年少时口无遮拦,得罪过不少人。近两年虽然收敛了些,但偶尔还会真性情一把,许多娱乐节目都喜欢邀请他。


    不仅如此,贺冬信看人还很准。


    当年,方醇在后台偶遇贺冬信,被砸了一句“趁早放弃唱歌”,于是含泪钻研舞蹈,才最终成为新生代断层大主舞。


    贺冬信沉默片刻。


    就在众人紧张的时刻,他忽然道:“你有天赋。”


    “……??!”方醇瞪大眼睛。


    “十八岁,<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学习声乐还来得及。气息不足,嗓子状态不好,生病导致的吗?你这是生的什么病?治疗过没?吃过什么药?有激素药吗?……”


    台下的练习生小声:“贺老师被附身了吗?”


    面对刚刚的D组,贺冬信一直在冷笑,非常恶毒刻薄,现在竟流露出关心。


    可见,长得漂亮确实很受怜爱。


    淮晚卿想了想,回答:“没治好。”


    “没治好,那一定得注意。”


    贺冬信丝毫不在意简短的回复,“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调整状态,维持现状就是在浪费你的天赋,世界上有天赋的人太多,你不改变就会被人超越,能听懂吗?”


    淮晚卿眨眨眼:“谢谢老师。”


    他很多年没听见这样的话了。改行当制作人后,“有天赋需努力”这话一般都是他对艺人说的。


    从别人嘴里听到,乍一听怪新奇的。


    张易伦不太想正眼看他:“平时练习不努力吧?唱成这样好意思上台?下去吧你!”


    淮晚卿闻言朝前鞠躬:“谢谢老师们,那我先下台了。”


    “等……”


    任时瞪了张易伦一眼。


    他都没发话,人先被请下台了,哪有这样的道理!


    任时只能道:“那么,下一位练习生请登场……”


    淮晚卿摇摇晃晃,但脚下的动作十分迅速。


    他坐在座位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时间紧急,自己的身体并不能支撑唱跳,他本就没打算完整表演,差不多停下就够了。


    不过,流血确实不是他计划内的。


    是该好好锻炼一下了。淮晚卿心想。


    他这也太脆了。


    虽然上辈子是被车撞死的,跟身体疾病无关,但为了多陪家人几年,还得多锻炼身体。


    手帕已经浸满,他只能换成用手捏着鼻子。


    他的凝血功能有些问题,不容易止血,累到了就会哗哗流鼻血,很麻烦。


    “啧。”淮晚卿蹙眉。


    没有止血的工具,照这个架势,过不了多久他手里就要接满血了。


    一道声音从他的背后响起:“张老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要纸吗?”


    宋明翰从他的身后探头,递上一包手帕纸。


    淮晚卿沉默两秒,扬起微笑:“谢谢。”


    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没想到宋明翰又贴了过来。


    “我是HX的宋明翰,可以认识一下吗?”


    宋明翰完全忽视了淮晚卿的抗拒,直接抽出几张纸,自然地轻按到淮晚卿脸上。


    他像给猫擦脸一样,擦得很仔细。


    淮晚卿微微眯起眼睛。


    宋明翰:“你是盖世娱乐的?A组也有一个盖世娱乐的练习生,叫何厉丹,你们认识吗?”


    “不认识。”


    淮晚卿继续往后退,没料到背后贴上了一块坚硬的东西。


    背后传来了低沉的嗓音:“嗯?”


    他回头,黑发的青年抱着手臂,盯着他们接触的那一小块皮肤。


    这人的身子很是硕大,肩膀极宽,衬衫下隐隐有肌肉。


    只是坐在旁边,他的阴影就把淮晚卿整个人笼罩起来了。


    淮晚卿捏着鼻子低头道:“不好意……”


    “你流血,很漂亮。”


    祁祯盯着他,忽然开口。


    “……?谢谢。”


    淮晚卿有些转不过弯,他眨眨眼,看向祁祯。


    祁祯坐在位置上,丝毫没有要动弹的意思。他只好被迫和祁祯的胳膊贴在一起。


    说实话,怪硬的,不太舒服。


    淮晚卿的礼貌微笑有些僵硬。


    他早早看好了这块地盘,正处金字塔的边缘地带,没多少人,很适合休养生息并躲镜头。


    谁知道凳子还没坐热,就有人过来找事。


    金字塔台阶上形成了两片小聚居地。一个是A级练习生们互相组成的小团体,作为公司的天之骄子们,他们瞧不起别的组,也对彼此抱有警惕。


    另一个是D组,菜鸡互啄,正凑在一起兴奋地聊天。


    宋明翰是跨越三行人过来的。


    不远处,一位A级练习生打量淮晚卿。


    他的铭牌上写着:A组,何厉丹,盖世娱乐。


    何厉丹是盖世娱乐的王牌练习生,练习时长六年,甚至被称作“盖世娱乐的太子哥”,自带热度和粉丝。


    只是他一直没有出道,这让很多人不解。


    他若有所思:“……没在公司里见过他。把新人拿来给我吗?好像有点过分。”


    公司说,会派来一位练习生和他一起参加选秀,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对照组衬托,或者一起卖腐炒c,属于是一款好看又好用的工具人。


    “放心用,别客气!”公司当时是这么说的。


    他看了一眼病恹恹的淮晚卿。


    ……真的假的啊?


    这人看着弱不禁风的,练习压力这么大,真能扛过来吗?


    “……你只练习了一年,其实表现挺好,张老师和贺老师都喜欢骂人,很凶,公司里也有被骂哭的,你没哭已经很坚强了。”


    淮晚卿回过神,宋明翰正贴在他的耳边,呼出来的热气打得耳垂发痒。


    “……”


    淮晚卿躲了躲,一歪脑袋,又撞到旁边的黑发青年肩膀上。


    靠。


    他真有点想骂人了。


    祁祯低下头,问:“你不舒服吗?”


    他盯人的时候直勾勾的,面无表情,看起来不太友好。


    淮晚卿扭过头朝宋明翰道:“……你可以离我远点吗?我不舒服,怕吐你身上。”


    宋明翰:“哦,好的。”


    他退了回去,嘴上却没停:“我看你有点眼熟,你以前来HX面试过吗?你这脸,太漂亮了,都能去面试演员组了……”


    淮晚卿闭上眼,选择把头转向另一边。


    台上,下一位练习生已经上场,正在进行一些诡异的个人才艺展示。


    这位练习生的绝活是表演三段高音。


    实际的效果有点像高压锅发出爆鸣。


    导师位上的方醇扶着额头。


    但凡这些练习生们有淮晚卿三分之一好看,他都不会那么痛苦。


    漂亮的孩子就算羞愧地发出牛叫,也比丑孩子发出爆鸣让人舒服些。


    练习生展示结束,任时立刻说:“准备好的话,可以开始表演了。”


    胸前贴着“C”的练习生挺胸昂首。


    “老师,我今年二十八岁了,虽然多次选秀没有出道,但我不会放弃!”


    “话别说太早,看了表演再说。”贺冬信道。


    淮晚卿睁开一只眼,勉强认出这位是休息室里拍他肩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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