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满雪拍拍她手,对陆世锦说道:“你先去睡吧,我再陪妈一会儿,她很有天赋,我想留这里教她。”
陆世锦笑了,阿生有天赋就算了现在连他母亲都有天赋了,反正就是谁来学戏谁有天赋呗?那他是不是也有天赋?可惜,他五音不全。
该说不说,青年确实是会说话,也是对他亲人太照顾,他都明白。但他管不了这么多,直接走到两人身边,拉起薛满雪的手,将他带到了自己身边。
没等顾栩说话,他指指门口:
“妈,我也想让满雪多陪你一会儿,但爸好像找您有点事。”
顾栩扭头,看到门后候着的陆泊淮,男人也不知等了多久,只不吭声地站在那儿,不由脸一红。
“况且,这么晚了,满雪坐了一天飞机,是不是该让他休息啦?”
顾栩嗔怪地说:“是他想休息,还是你想休息?”
陆世锦挑挑眉:“没区别,反正我和爸一样,得抱着老婆才睡得着。”
顾栩皱眉,骂他:“你这孩子有没有正形?瞎说什么呢?”
陆世锦闭嘴了。
顾栩笑着看向薛满雪:“满雪?累了吧?快和世锦去洗澡吧,明天还要坐飞机回去呢。”
“没关系的,我不累——”没等薛满雪说完,陆世锦就走过来,简单说了声爸妈晚安,直接牵着他走了。
薛满雪被男人拉着,一路走到到了楼道处。
“你干什么?我还没和爸妈打招呼。”
陆世锦一言不发,只牵着他上台阶,直至来到最高层的铁门门口。
听到门栓打开的声音,薛满雪皱眉:“陆世锦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可当看到里面的场景,他那句责怪,又变成了缄默。
天台上布置着闪耀的灯光和鲜花,铺着柔软的地毯,鲜花团簇的中心,有一个半月形的藤椅,伴随着天台吹来的风,正轻轻晃动,十分浪漫。
薛满雪站在原地,“你……”
“现在知道为什么拉你来了吧?”陆世锦抱怨着,“这是我布置了好久的二人世界,就想拉你来看看,你也不领情。”
薛满雪踩着地毯走到椅子旁,看椅子上还搭了件白色外套,显然是陆世锦怕他吹风着凉放的。
“这些……我怎么没看见,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在你教我妈唱戏,聊得忘了时间的时候。”
薛满雪转眸,“晚上?这么多东西,这点时间应该不够吧?”
他拨了拨椅子上挂着的灯,月亮灯发出“叮叮叮”的声音,十分动听。
陆世锦看他被灯光照亮的瞳仁,清澈透底,连那微微上扬的唇,也透着好看的弧度。
不受控地、心像他手指中拨弄的灯,哗哗响了起来。
“一晚上时间是不够,但我提前准备了。在上飞机前一天,我就让这里的管家帮我买好了东西,只等我来摆就行了。”
薛满雪没说话。
陆世锦低着声音:
“喜欢吗?”
薛满雪笑了笑,声音透着愉悦的味道:
“嗯,喜欢,挺好看的,很浪漫。”
陆世锦挑眉,果然。多亏他在这之前问了公司的实习生小姑娘,找了好久的方案,提前准备好了惊喜,就为了和他度过这个意义非凡的中秋节。
在陆世锦心中,这不是普通的节日。
这是他们在这里度过的第一个团圆节,和他、还有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起。他当然要好好准备一番,要有……仪式感,对,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婚姻需要仪式感,才能长久幸福下去。
他将他带入怀中,垂眸,黑漆漆的眼睛闪着光。
“既然喜欢,那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奖励?”薛满雪皱眉,似疑惑,“这就要奖励了?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满雪.”陆世锦急了,拧起眉毛,“是我该做的没错,但是——”
没说完,就被青年扣着脖颈,吻了上来。
触碰到柔软的唇瓣,陆世锦愣了片刻,随后揽住他的腰,和他深入纠缠。
这个吻亲了半天,陆世锦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揽着他的手由试探变为实质性触碰,一路从腰摸索到他臀部。
薛满雪喘着气推开他,“听话,安静|坐这儿看会儿月亮,别闹。”
陆世锦埋在他颈项间,不满地蹭来蹭去。
“你不爱我。”
薛满雪蓦地一顿。
“你说什么?”
陆世锦嘟囔:“至少,你不像我爱你那样爱我。”
薛满雪胸腔憋闷,不知道为什么,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你看。”陆世锦拉过他手,放手心一根根抚弄,“刚刚饭桌上我就怕你紧张受委屈,甚至我爸只是冷落了你一会儿,没吃你夹的菜,我就急的差点跟他打架,完全不顾人伦孝道了,但你呢?”
“你晚上跟我妈聊那么久也不想来找我,把我丢在一旁,我带你来看这些我花了这么长时间准备的惊喜,你还不高兴,还有这些布置——就像平时,我哪怕不和你待在一起也想着给你准备惊喜,满脑子都是你,完全就是离了你不行,但你不是。”
陆世锦越说越委屈,“你不像我爱你那样爱我,平时也不粘着我,哪怕和我分开,你也不会着急,还总想着把我推开。”
“你不够爱我,但我爱你爱的都没有自我了,这根本就不公平……”
薛满雪垂着眼睛,轻轻颤动睫毛。
在他心中,爱有千百种形式,最符合他性格的,就是默默行动把关心贯穿在生活的每一个方面,而不是整天挂在嘴边,生怕全世界不知道。
但偏偏,陆世锦就是这种。
张扬、外放、赤诚、不顾一切。
像一张网,密密麻麻把你包围,不留丝毫缝隙。
这样的爱,其实在他过往的人生中,有些不堪重负,甚至还有些窒息。
太极端、太偏执、太激烈,让人觉得回馈不起,很有压力。
但现在——
薛满雪点头:“嗯,你说的对,我不爱你,也没有你爱我那样爱你。”
陆世锦从他颈间起身。
“满雪……你说什么?”
薛满雪静静开口,语气分辨不出情绪。
“就比如……前几天那件事。”
“什么事?”
“那天晚上,我嫌热想跟你分开睡不要老抱着,你就跟我置了一晚上的气,你当时很不寻常,没跟我说话也没像以前那样赖着我,只静静转过身关了灯,但我太困了没注意,很快睡着了。”
“等我半夜去上厕所才发现,你把衣服撩起来、还睁着眼睛不睡觉,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在我肯抱你之前,你要露着肚子吹一晚上的空调,直到把自己吹着凉。”
“我很无奈也很生气,但还是怕你第二天肚子疼,就妥协了。你当时钻我怀里,要求我以后每天晚上不仅得抱着你,还得亲你额头,和你说晚安亲爱的,我也笑笑同意了,从此后,不仅和你说晚安,每天早上也和你说早安,就怕你没有安全感又闹。”
“当然,也包括我爱你,和你说了不下一万次了吧?翻来覆去、乐此不疲,我每次都回答,但你每次都问。”
“满雪……”陆世锦耳朵红了,“我……”
薛满雪继续说着:
“还比如更久前,你说我们重生已经很离奇了,在得知我身体健康的情况下,你非拉着我去做体检,想看看我身体会不会因为这个经历而发生变化,由纯粹的男性变成有可能生孩子的结构,至于原因——你看了公司助理发给你的ABO短剧,说这不是不可能的。”
“但我也同意了,因为知道你需要安全感,如果有个孩子,你可能觉得我们就一辈子分不开了。所以哪怕忍着医生鄙夷的目光,我也同意了你这个检查的要求,当然,结果不出意料,我不能生孩子。”
薛满雪像想起什么,“哦,还有——你也不能生。因为除了我,你也去检查了,还查了两次,但结果一样。”
“满雪……”陆世锦低下头,嗫嚅,“别讲了。”
“这真的很悲伤,陆夫人。”薛满雪耸耸肩,“梦碎了,我们谁都不能生。”
“满雪我……”陆世锦表情难堪地扭曲,“这都几百年的事了,怎么还……”
薛满雪却不放过他,一字一句:
“我到现在都记得,医生骂我们有病就去精神科,不要来这里丢人。”
“我这辈子,被人叫过戏子、叫过白眼狼、叫过狗|娘|养的,被人鄙夷过、伤害过,唯独——没丢过这样的脸。而这所有的原因,都是因为我想让你安心。”
“所以,你说得对,我就是不爱你。哪怕你任性、无理取闹、行为荒诞,我也照单全收了、还和你结婚,甚至为了让你不难做去迎合你父母,这都不叫爱,这叫讨厌,你说的都对,我承认了。”
“满雪,对不起。”陆世锦脸色涨红,“我知道错了,我那只是一时脑子抽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一出是一出的……我不是非要你给我生个孩子,我只是觉得有了孩子我们就密不可分了,也只是想试试...你是男是女,我都很爱,和性别孩子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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