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好久没见。”
顾栩都快哭了，“是啊，有三个月了吧，想死妈妈了。”
“我也很想您，您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
顾栩确实很美，五官艳丽、轮廓流畅，身材还很高挑，既有女人的韵味，又有女人的柔情，明明是沉淀了故事的气质，却因为保养得当不见岁月痕迹，皮肤白皙紧致，和他们站一起的时候，不像母子，更像姐弟。
顾栩开心地捂嘴，“真的吗？我都感觉我越来越见老了呢，和年轻时比差远了。”
“怎么会？”陆世锦替薛满雪接过沉甸甸的礼盒，嘴里调侃着，“光看我这长相就知道我妈多漂亮了，好竹还能出歹笋？妈你过谦啦，在外面人家都以为你是我姐呢，和年轻时差不多。”
顾栩虽然高兴，却嗔怪地瞟他一眼，“夸个人还能夸自己头上，你也是全天下头一份了。”
“世锦说的是对的。”薛满雪轻轻笑，“妈，你确实比同龄人显得年轻，从见第一面我就这样觉得。”
“真的啊！”顾栩挽起薛满雪胳膊，脸上全是笑意，“还是满雪会说话，长得漂亮又得体，声音又好听，说个话和唱歌似得，怎么都听不腻。”
陆世锦抱胸，明明差不多的意思，到母亲眼里，他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薛满雪就是百灵鸟了是吧？
可他看青年淡笑的表情和轻松的姿态，又勾了勾唇。
果然，不紧张了。
顾栩热情挽着薛满雪走向屋内。
“满雪，坐这么久飞机累了吧？跟着妈妈到客厅休息一下，妈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松鼠鳜鱼，你等会尝尝啊。”
陆世锦看看四周，“妈，爸呢？”
顾栩没回头，“我惦记着先回来给你们做饭，让你爸留公司帮我开会了，他晚点到。”
薛满雪听到这里，刚刚僵硬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许。
时隔这么久，又重新见到陆泊淮，他总是有些不自然。现在能晚点见到，好歹也能留点时间缓缓。
陆世锦把礼盒放桌上，“妈，这是满雪给你准备的礼物，挑了好久呢，给你放这儿了啊。”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顾栩嗔怪看着薛满雪，“不是跟你说了吗？只要人来就够了，干嘛还大包小包，提着多累啊。”
“不累，之前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个，觉得很适合您，就想送给您。礼物不贵重，希望您别嫌弃。”
顾栩笑：“哎呀不嫌弃！喜欢的很呢。”
“那就好。”薛满雪很得体地说，“这也是我和世锦共同的心意，中秋快乐，妈。”
“好，快乐，快乐。”
顾栩笑的都快合不拢嘴了，她一直想要个像薛满雪这样漂亮温柔的女儿，现在没有女儿，多了个儿媳妇，也是十分合心意。
按常理说，陆世锦是她的独子，对两人的婚姻她应该很不能接受才对。
可是……
从民国重生到现代，经历了这许多的家族斗争和商海浮沉，她越发明白，人活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接纳和宽容，才能真正开心。由此，她也没觉得儿子找了个男媳妇多不能接受，也完全尊重儿子的选择。
更何况……
她瞥了眼大爷一样坐沙发上的陆世锦，那看似随意的姿态中，完全离不开青年的眼神，无奈笑了。
真是儿大不由娘。
看完大大小小的礼盒，竟然每件都很合她的心意。
顾栩十分狐疑：“满雪，这真是世锦和你一起买的？”
“真的。”薛满雪毫不犹豫，“他和我一起挑了很久。”
顾栩摇头，“你就别给他脸上贴金了，我知道他，从小到大就是个混世魔王，粗心大意。这大大小小的礼物，一看就你一个人准备的，他哪懂这个。”她摸摸他头，“辛苦你了，满雪。”
“是啊，得亏我找的是个温柔细心的老婆，正好互补了。”陆世锦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翘着二郎腿，“妈，您得感谢我，替咱家找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祖上因为我，脸上有光了。”
顾栩忍不住骂他，“你少说点话，听着聒噪。”
“我现在倒是想贫，也没力气了。”陆世锦往后瘫着，“妈，我真的好饿，饭到底好了没啊。”
“等着吧，马上好啊。”顾栩揉了把他的头，被陆世锦嘶一声挪开，“别老揉我头妈，会变笨的。”
“那你是多余担心了，不用揉你也没多聪明！”顾栩捡起沙发上围裙想戴上，薛满雪及时走到她身边，“我帮你戴，妈。”
顾栩看他漂亮的手指穿插，很快地给她系上，由衷感叹，“还是满雪好，真细心。”她拍拍他手，走向厨房，“妈去给你们端排骨汤啊，先喝点汤解解渴。”
“我帮您。”薛满雪毫不犹豫跟上，半路被陆世锦拉住。男人从沙发上起身，捏捏他手，“我来满雪，你坐着。”
薛满雪皱眉，想说些什么。
“你没听过啊？新媳妇不能在婆家做家务，不然会操劳一辈子的。”陆世锦摸摸他耳根，“交给我就行，正好我有点公司的事请教我妈，和她单独聊聊。”
薛满雪放松了下来。
陆世锦拍拍他肩膀，跟上顾栩的脚步，进了厨房。
“妈，我来帮您。”
“来得正好，帮我把这葱切了。嘶……等等，你会切吗？”
“以前不会，现在学会了。”
“……”
片刻沉寂，有什么从顾栩的眼里流出来，像光一样闪了闪。
“长大了啊，还会照顾人了。”
陆世锦笑笑。
“那是，都说结了婚就会长大，您儿子现在是加强版了。”
顾栩忍不住笑了，摸了把他头，陆世锦立刻躲。
“妈，都说了不能摸头！注意边界感！”
……
听着里面母子的聊天，薛满雪眉头也松了下来。阿姨来旁边给他倒了杯茶，“少爷，请喝茶，夫人特意吩咐我给您沏的碧螺春。”
“谢谢。”薛满雪端起茶，喝了一口。
热茶入喉，连带着厨房的排骨和玉米甜香，涌上一丝暖意。
刚刚在飞机上的忐忑，似乎被这种温暖的气氛，很快驱散了。
就像陆世锦说的那样，他确实是多虑了。
来自己家，不用紧张。
……
怕薛满雪一个人等着尴尬，陆世锦和顾栩在里面也没聊多久，就端着菜出来了。
后面薛满雪也没在意陆世锦说的那个所谓新媳妇的玩笑，接过顾栩手中的菜，替她端上了饭桌。
两儿子干活利索，顾栩索性坐餐桌上等他们，也不去掺和了，免得人多挤起来烫着。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
而陆泊淮也像抓着饭点似得，及时迈着脚步走进了餐厅。他把外套脱给佣人，盯着旁边堆得礼盒看了一眼，又转眸看看餐桌边的陆世锦和薛满雪，眼神很深邃。
“爸。”两人同时叫了声，陆泊淮轻轻点头，“嗯，来了。”
顾栩也转过身，给他放筷子，“回来了？”
“嗯，久等。”陆泊淮在顾栩身侧弯腰，吻了吻她脸颊，“辛苦了，老婆。”
顾栩微微低头，耳朵少见地红了，和平时在陆世锦薛满雪面前完全两幅样子。
“好了，不辛苦，快坐下吧。”
“好。”陆泊淮挪动椅子，坐到她身边，拿起她的碗，先给顾栩盛了一碗排骨汤，又给她细心地叠好擦嘴的锦帕，才给自己夹了一筷子排骨。像品鉴什么珍肴似得，认真点头，“很好吃，排骨很入味。老婆，你厨艺越来越好了。”
顾栩脸又一红，抿了抿唇，没说话了。
全程看到尾的薛满雪，完全忘了紧张，呆在了座位上。
上次薛满雪和陆泊淮见面是在医院，这是他第一次在餐桌上看到这样的陆泊淮。很不一样——除却印象中的高高在上和咄咄逼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小心，还有极致的关心，像对待一朵脆弱的花，把顾栩捧在了手心。
他……
他真没想到，陆泊淮私下还有这一面。
心情复杂。
“看傻了吧？我前十几年，就是这样过的。”陆世锦也给他舀汤，故作神秘地低声，“之前我没骗你，我家就这样的传统，天天言传身教，我就算是个正常人，也要被他们影响地越来越肉麻。”
薛满雪点点头，这下，他是真信了。
陆世锦的黏人和过度关怀，还真是和他父母学的。
“让你见笑了，满雪。”顾栩不太好意思，“饭菜还合胃口吧？怎么不吃？”
“合胃口。”薛满雪夹了筷子鱼肉，放她碗里，“妈，你也吃。”
“谢谢啊。”顾栩笑着夹起来，刚准备放嘴里，旁边陆泊淮就接过她的鱼肉，很小心地剔完鱼骨头，再放回她碗里。
“怎么又忘了？把刺剃完了再吃。”
顾栩低下头，接过鱼肉放嘴里了，又一句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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