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等下去找他。”陆世锦从车上下来,迈入后院,熟稔地走到薛满雪卧房前,拉开了给他留的房门。
他现在和薛满雪住在一起。
——自那天从紫金饭店回来后,他就厚着个脸皮,让小彭把自己原本在暂住酒店里的行李简单打包了一下,一起搬到满庭芳,开启了和薛满雪同吃同住的美好生活。
按道理来说,满庭芳有很多空房,供一个大男人住还是很容易的。但他不听,非要和薛满雪住在一个只能容纳一人的小房间里,宁愿挤那张不怎么宽敞的床,也不肯去其他地方,什么心思可以说昭然若揭了。
薛满雪刚开始是拒绝的。
但陆世锦自有歪理。
按他的说法,他们两都得到父辈的认可了,关系早不同以往,当然要住在一起了。而且,他都马上要走了,走之前还不能好好和他呆一块儿?以后回平京忙起来了短时间见不到面想他怎么办?
薛满雪有些无奈,和他几次强调无果,最终没再争执。
他似乎是习惯了陆世锦超乎寻常的黏人,又似乎是被磨得没办法了。
所以什么都没说,默认他把行李搬了进来。
于是。
海关处人人惧怕的陆处长,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入赘”了。
厨房烟囱冒起白烟,饭香飘来。
满庭芳的烟火气是由热闹的戏班子生活组成的,那一顿顿普通的大锅饭,所用的食材不过是菜市场随处可见的蔬菜肉类,就连厨师的厨艺也是他们每日都吃惯了的咸淡。
但在陆世锦心里,却成了他最终“家”的归处。
只要有薛满雪在的地方,就有了家的味道。
这种真正的归属感,哪怕在衣食无忧的陆家大宅住了二十几年,他也从未体会过。
而这一切,都是由不久前薛满雪在紫金饭店的那句“我答应”开始的。
原本他自以为的单方面追逐,现在却因为薛满雪的接纳,而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满足。
就比如此刻——
到了深夜,陆世锦最爱也最乐此不疲的环节。
床上紧盖着的帷幔里,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那手用力抓住床单,一声“唔!”,在闷热的空气中倾泻而出。被湿透的枕头,缓缓垂下几缕乌黑的发,那张圣洁的脸,此刻眼波潋滟,眼尾发红。
陆世锦抱着浑身湿透的薛满雪,光脚下床,来到倒好热水的浴桶前,用毛巾给他擦擦汗湿的脸,问:“累不累?”
薛满雪摇摇头:“还好。”
陆世锦抱着他,一起踏入浴桶内。——这浴桶是他又让人重新订做了一个大的新搬进来的,原来的浴桶太小,不够他施展,尤其是在里面的一些滋事,总是处处掣肘……
感受到温热的水在两人之间流动,他从后面揽住青年细瘦的腰,埋在他颈侧,“满雪……你刚刚真的……”他低下声音,直白的词,钻入薛满雪耳蜗。
薛满雪微颤,抓紧木桶边缘,“陆世锦,别说了。”
“好,听你的。”陆世锦拉过他细白的手,放唇边吻了吻。——他现在很好说话,尤其是吃饱喝足后,更是性情大变,甚至有一种不符合身份年纪的乖巧。
空气沉寂片刻,陆世锦单手挑起他丝滑的头发,静静端详。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薛满雪侧脸想躲,直到男人喊他:
“满雪。”
“嗯?”他不由自主回头。
陆世锦说:“我给你安排了一个私人医生,明天让小彭带过来给你看看,以后让他帮你调理身体。”
薛满雪皱眉,刚想说什么,陆世锦却打断他:“我知道,你觉得没必要。但这件事,我觉得你应该听听我的。自从上次你中药后,我就一直很担心你会留下后遗症,现在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件事挂在我心上,像块悬着的石头,放心不下。”
——如果他安排的是私人生活助理,比如什么厨师啊,或者司机,再给他派个车,那确实会影响青年的生活。但他花了很长时间,给他找资质最好的医生,就为了让他不要像以前那样留下旧伤。哪怕某些方面,他还挺喜欢所谓的“药性”的。但这一切,都得以青年的健康为前提。
还有暗中吩咐小彭的各种安排……
陆世锦眸色翻涌:在离开前,他要像一张网,把薛满雪完完全全地纳入自己的保护之下,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至于为什么是网不是墙,是因为网有气孔,可以透风,而这正是青年需要的。
他知道这想法很偏执,但他克制不住。
“满雪,你不要拒绝,好吗?”
薛满雪本来确实想拒绝的,现在听完他说的话,又妥协了。
“好。”他点头,“我明天会配合他的。”
“那我就放心了。”陆世锦勾起嘴角,“满庭芳的事情多,你平时忙起来又不怎么爱按时吃饭,也没人能管你,现在有医生看着你了,以后可不能偷懒了。”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薛满雪觉得他像在叮嘱一个小孩子,但还是很有耐心地应了。他想到什么,又转头说道,“你在平京也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不要老做一些危险的事,尤其是像以前,受了伤也不当回事,爱惜自己的身体。”
“嗯,知道了。”陆世锦心头发热。他抱着他的腰,望着窗外躲进云里的月亮,感叹似的说了一句,“以前总听人家说月圆人团圆,现在明白了,确实不怎么圆。”
薛满雪靠在他胸前,从他失落的语气中,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不想离开青陵。
或者说,不想离开他。
他垂眸,手指在木桶边缘蜷了蜷。
其实不只是他,他也不想他离开。
但现在,他们有各自的事情,不得不分开。
他说:“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
“真的吗?”陆世锦眼睛一亮,语气上扬起来,“一天打几次?”
薛满雪:“有空的话,一天一次吧,没空就两天一次,或者一星期一次。”
“不行。”陆世锦皱眉,“你怎么忍心这么久不联系我?你都不知道,一天听不着你声音我有多想你,以前拿个唱片放枕边也就算了,现在人明明见着了,我又听不到了,我会睡不着觉的。”
薛满雪攥了攥手,似对他的黏人有些无奈。
他抬眸,温润的眼睛看着他,“那我答应你,一天给你打一次。”
“不行。”陆世锦搂紧他,抵了抵他说,“一天三次,早中晚,你不打给我,我就打给你。”
薛满雪颤了颤眼睫没说话。
他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会因为打电话的次数,而和人争执个没完。
这实在无聊,也很幼稚。
完全不像两个成年男人该有的对话。
但现在——
“行,一天三次。”
==========作者有话说:==========
来晚。
第111章
“知道了, 老婆。”陆世锦黏黏糊糊地应着,在薛满雪要挂电话时,他急急拦住, “先亲一下,再走。”
那边还没开口, 他先“啵儿”一声,示意,“该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
陆世锦不满地催:“满雪……你今天就给我打了两次电话,而且才两分钟你就要挂……”
电话那头解释:“我最近很忙,只能在闲下来的几分钟联系你。”
陆世锦皱眉,“我也忙啊, 但我还是抽空给你打了。”他责怪地说,“你不像我那样想你,你要真的想我肯定会——”
很快, 一声“啵儿——”,隔着话筒传来。
陆世锦怔住,没反应过来,那头说了句再见,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陆世锦眉头一松, 嘴角勾了起来。
他靠椅子上, 眯着眼想着——
这次是亲一下,下次是不是可以在电话里,让他说一些更加……嘶,光是想想, 他就不行了。手心越发灼烧,他坐起身, 从桌上拿起一张相片——那是之前他在离开前找照相馆给他们拍的一张合照,照片里青年静静坐着,笑容恬淡,他则站在他身后揽着他的肩,目光温柔。除了这张,还有好几张青年的单人照片,或安静或日常,都被他藏在了公馆床上的枕头下,想他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他摸了摸胶片边缘,目光变深,单手解开月要带将照片抵住,弓着眉头,汗水滴落…片刻后,他拿出干净的手帕擦了擦,又洗了把手。放松后,他重新坐下,双腿交叉放桌子上,目光放空地抽着烟。
“叮铃铃——”电话又响起。
他眉毛一挑,眼里亮起期许来。
直到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和对方说的话,他猛地站起来:
“什么?!你说陆云修没死?陶管是他找来的?”
……
……
而此时被他提到的陆云修,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表情闲适地抽着烟。“哗啦啦”浴室水声响起,他挑了挑眉,望向里面——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