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他睁眼,极力推拒。


    湿热的气息比他的抗拒更让人猝不及防,他被捕住舌头极尽舔舐,热烈纠缠的吻封住了他所有的反应。


    他咽动喉结,看着男人沉溺的表情,挣扎的动作也渐渐平息了下去。他抬起抓着木桶的手,来到他粗硬的短发上,轻柔地抚住他发丝,仰脖缓缓回应。察觉到他的接纳,陆世锦低声呢喃,声音动情,“满雪……”


    ……


    热气在狭窄的木桶中升腾,房间内光线昏暗,窗外雨声伴着墙上钟表,滴答滴答格外清晰,空气中除却雨水的潮湿还有一丝甜腻。薛满雪靠在木桶边缘,水流浸湿了他的衣料,他略微抖了抖,却被陆世锦扶住了手臂。水温有些烫,他咬唇,眼周红了一圈,像晕开的胭脂。陆世锦吻了吻他眼周,帮他擦洗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借着水流,他仔细地给他清洗干净,水波一阵一阵荡开,温度也愈发滚烫。明明是初春料峭的寒,却在这闷窒的热气中,仿佛煮开了一锅水。屋内的茉莉被撤了下去,香味渐渐散去,只剩下淡淡的水汽。直到水波平静下来,薛满雪缓缓吐出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潮湿的气息。薛满雪松开抓紧木桶的手,喘着气靠在了陆世锦身上。男人扶着他,胸腔剧烈起伏着,和他一同平复呼吸。他听到他哑着声音说,“我爱你。”心脏流进一股热流,他垂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一下下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直到陆世锦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侧过头,听到陆世锦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他微微一愣,刚想回应,却被陆世锦打断,那句话被淹没在哗哗水声里。相比刚才的匆忙,这次陆世锦的动作更加从容,仔细地帮他擦洗后背。墙上的钟表似乎走得格外慢,他听着那滴答滴答的声音,意识陷入模糊。窗外雨声渐歇,檐角积水滴落,夜风拂过,吹散最后一丝水汽,他彻底睡了过去。


    ……


    ……


    再次醒来,他睁开眼睛,倏然坐了起来,尾椎处的不适,让他下意识捂了捂月要。他身上很干燥,应该是睡前陆世锦给他仔细洗过的原因。


    雨声彻底停了,窗外夜色浓郁,朝屋内扩散,盖住了房间里的布局,留下一片如水的静谧。


    听到身侧均匀的呼吸,他低头,看向男人。


    或许是开了一路的车累了,男人睡得很熟,哪怕是他在旁边突然起身也没发现,而是面向他,伸手搭着他刚刚坐起来的空地。


    薛满雪目光从他锋利的下颚,一路掠过他的鼻子和眼睛,停在他粗硬的头发上。——那漆黑的发丝,根根分明,极富生命力地竖起,还沾着几点水珠,看不出一丝一毫过往苍白的痕迹。


    他伸手,轻触他头顶的发丝。男人眉头一动,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将脸贴近他掌心。


    他动了动眸子,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粼粼闪动。


    他想,他应该是没救了。


    那个在命运的泥洪流中,死死挣扎、抓住绳子不肯认输的自己,最终还是放下绳子,朝岸边呼唤自己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游了过去。


    就像现在。


    只是看着他,都忍不住心里的悸动。


    如果哪天陆世锦敏锐一点,应该很容易就发现,他追逐他的目光,是那么的深刻又小心。


    是,小心。


    他像藏着一个宝物的小偷,走在路上,生怕别人发现,自己怀里的东西。


    他比他还输不起。因为除了这颗怦怦跳动的心,他几乎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他只要说一句爱他,他一定会一败涂地。


    可是现在——


    他闭目,在那个曾为自己白过的头发上,轻轻印下一吻。


    泪水无声滴在深色的枕巾上,像晕开的花。


    那些言不由衷的口是心非,在深夜无人的时刻,被自己亲手捏碎。


    其实,不用别人提醒,


    他早就输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啊啊。接下来继续日更。


    第108章


    “薛先生, 好了。”


    薛满雪看着镜中的自己,略微一怔。


    他一头长发被木簪简单挽起,露出整张脸流畅的轮廓, 眉眼清晰干净,没有做多修饰, 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同,看着很舒适得体。


    他穿着一身长衫,剪裁利落的衣料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立领微微收束着脖颈,从肩线到腰侧的线条自然垂落,除却袖口的月牙,没有多余的纹路, 却处处透着精细。


    胸口处别着一枚胸针。玉质的、很小巧,形状是一枝茉莉,花瓣雕的很薄, 晶莹剔透,内侧花瓣上缀着一滴水珠,巧夺天工——不凑近瞧,只能看到一点折射的光芒,在光下炫目地流转。


    这是陆世锦在回青陵前很早就托人做的一个胸针,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只为还原出他们当时石桥上买的那株茉莉的风采。现在要去参加宴席, 正好派上了用场。


    薛满雪默默看着这枚胸针,眸子点起微光。


    他平常出门不怎么戴饰品,现在却觉得这个首饰戴的恰到好处。


    前两天,陆世锦说给他找设计师做造型, 他还觉得没必要,自己平时化了不少戏妆, 简单弄一下还是不成问题的。


    现在看来,是他班门弄斧了。


    戏妆和日常出门,还是不太一样。经专业的人打理过,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他不得不承认,和他很搭。


    “真美。”陆世锦凑过来,在他鬓边吻了吻。他撑臂在薛满雪桌前,和薛满雪同色系的衬衫袖口处,是一个碧色的玉质纽扣。


    ——这纽扣和薛满雪的胸针,出自同一个雕刻师之手。只不过它的形状不是茉莉,而是一对绿叶,做工也很精致,如果取下来,和薛满雪的胸针一上一下放在一起,正好是一朵完整的茉莉花。这也是陆世锦起初找雕刻师的巧思,寓意着好事成双、天生一对,也是他心中的定情信物。


    设计师退到一边,完全没有因他们的亲昵而慌乱,只有专业的态度:“陆先生,薛先生,请问还有需要改的吗?”


    陆世锦望向薛满雪,薛满雪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好的,如果还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设计师朝二人鞠了个躬,便收拾起自己的化妆包,带着助理提着衣架等工具走了。


    “满雪,我们出门吧,安瑾在车上等我们。”陆世锦自然地牵过他的手。


    “嗯。”薛满雪没推开他,而是顺着他的牵引,来到了院外停着的车前。


    两人上了车。


    一路上,陆世锦看着青年望向窗外沉默的脸,不由捏了捏他的手,“紧张?”


    薛满雪转眸,“没有。”


    “我外公很好说话的,放心,你也别被我爸吓到,现在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他不敢胡来。”陆世锦损起自己的父亲起来毫不含糊,很有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薛满雪知道他这是借着玩笑的话,想让自己放松,便展展嘴角,没再多说什么。


    他垂眸,握在膝盖的手收紧,手心全是汗。


    虽然今天提前先到的是陆世锦的外公和程老,陆泊淮有事晚点到,但他还是感到紧张。


    不由得自嘲,他现在算是理解,当时陆世锦来医院找陈星雁的紧张了。


    还真是掉了个个儿,才能设身处地地感同身受。


    不消一会儿,汽车到了紫金饭店。见到他们的车,几个侍者走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陆少爷和薛先生,便替他们打开门。安瑾把钥匙递给泊车员,来到汽车后备箱把提前准备好的见面礼提上,跟在陆世锦和薛满雪后面,上了台阶。


    陆世锦揽着薛满雪的腰,走到一个拐角处,仔细叮嘱他:“小心,这里地不平。”


    他今天穿着一身定制的黑呢绒大衣,里面是白色丝质衬衫,质感很好的长裤垂下,修饰出他笔直的腿型。他身材本就高大,此时梳起背头,露出深邃的五官,阳光从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流过,泛起微光,有一种不羁的英俊。


    而站在他身边的薛满雪,也气质斐然。一身月白长衫,墨黑长发用木簪挽起,仅一个背影就清逸如画,让人挪不开眼。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海城哪来的两个明星在拍戏。于是路过的人纷纷驻足,频频回头张望。


    可只有来赴宴的本人,才知道自己内心的忐忑。


    在侍者推开门时,薛满雪抬眸,望向房内。陆世锦开口:“外公,程老,你们来这么早?”


    “这不急着见你们嘛,路上就让他们加快了脚步。”


    里面先坐了两个人。


    刚刚开口的是程清叶老师,年过古稀也依然鹤发童颜,看着气质超群。他今天穿着一身红色唐装,鲜红的颜色和周围的布置融为一体,不像来劝人倒像是来参加小辈婚宴的,特别正式,见到薛满雪后,他眼神一亮,露出久违的笑容。


    薛满雪从他友善的目光中,感到一阵抚慰的暖意,眼眶不由一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