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薛满雪嘲讽地勾起唇,“可是……陆世锦……”
“你知道吗?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曾经给过你机会,因为我发现,给你机会,就是在伤害我自己。”
“我错了,满雪,我真的知道错了!”他淡漠的眼神刺的陆世锦心痛,他抱紧他,流着泪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只要你提,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除了离开我身边!”
听着这样又一次言而无信的男人,薛满雪厌倦地闭上了眼睛。
是的,他从未获得过陆世锦的任何尊重。
陈星雁是这样、他的去留也是这样。
他说:“放开。”
陆世锦固执地捆住他的腰,“不放!我不放!”
“放开!”他大喊一声,用力去推男人,见推不动就去掰他手指,掰不动就一拳打在陆世锦脸上的伤口,在男人吃痛的时候,他终于推开了他。
这连套动作做的他累极了,胸膛上下起伏,他白着脸说:“陆世锦,算我求你,我求求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放了我。”
他无比痛苦地说:“你真的让我……让我,很窒息!”
陆世锦看着一脸厌倦的青年,目光沉痛不已。
他心慌极了,他只知道,如果现在真的让薛满雪离开,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他一定会,永远失去他。
顾不上挨打,他冲上去再次抱住青年,哀求着说:“满雪,我答应你去向陈星雁道歉好吗?我去求他原谅我,用各种办法,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他哽咽着:“只要你……只要你别离开我,我真的……我求你了,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满雪!”
明明……明明他们都和好了,明明他们都重新开始了!
他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这种结局。
“放开我!放开我!!”薛满雪一句也听不进去,疯狂地挣扎起来,又踹又打,可陆世锦铁了心,根本不由他挣扎,他红着眼摁住他,“满雪,满雪你给我个机会,最后再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
他掏出他袖口里的匕首,像个赌徒一样,目光偏执的可怕,“这样,我捅自己一刀,一命还一命、给他赎罪好吗?!”
他拿下刀鞘,二话不说就往自己腹部捅去。
刀光闪过的瞬间,薛满雪耳边一阵嗡鸣,好像什么都听不清了,他脑袋像炸开一样,又晕又疼,他喉头泛起腥甜,逐渐涌上鼻腔。
他想阻止男人自残的手,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昏倒下去。
“满雪!”陆世锦睁大眼睛,接住了往后倒的他。
薛满雪脸色灰白,鼻腔上全是血,沾了他满手。
……
一路冲到医院,在医生关上门的时候,陆世锦焦灼地喊来安瑾,让他把之前给薛满雪看病的那个郑医生也叫过来。
但不巧,安瑾到的时候,郑医生正在给病人动手术,还有一个小时才结束,因此不肯出来。
哪怕安瑾带的人闯到手术室里面,拿着枪抵住他,他也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冷漠地说:“如果你们想那位薛先生出事,就尽管开枪。如果你们想让我尽快结束,就把枪收起来。”
安瑾抬抬手,让一群人把枪放下,垂手在一旁礼貌地笑:“那我们站在这里,等您随时结束,请尽快,人命关天。”
郑医生冷冷瞥了他一眼:“手术室不能随便进人,我有职责让我的病人安全地待在手术台上,如果我的病人因为你们死了,我绝不会离开这个手术室一步。”
“请出去。”
就这样,等安瑾带着郑医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陆世锦那边刚刚从医院手里接过薛满雪,医生做遍了检查,竟然一点问题都查不出来,只能查出青年现在身体虚弱,需要休息,他们能给的治疗办法,就是给他挂营养水,然后等他醒来。
于是,郑医生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就看到一脸憔悴的陆世锦,正垂着头守在病床边,床上依然是那个他曾经见过的出尘青年。
看到他后,陆世锦眼里总算是放出光来,他仓惶地拉住他,“你快帮他看看!他们这帮废物!什么都查不出来!”
郑医生走到病床前,检查起薛满雪的身体,“病人怎么昏倒的?昏倒之前有什么症状?”
“他当时流鼻血,流了好多好多血,突然倒下来了,脸色惨白。”陆世锦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听完后,郑医生深吸一口气,忍了几下没忍住,张口骂道:“不是说要保持情绪稳定、心情愉悦的吗?你们为什么要吵架?”
头一次,陆世锦像被训的小孩子一样,捂着脸痛苦地说:“我……我没想这样的,我们……我们明明和好了的,都怪我,都怪我!”
“确实要怪你,你是罪魁祸首。”郑医生毫不客气,直接下结论,“因为你之前给他喂的那种助兴药,导致他激素紊乱、免疫力急速下降,现在再加上情绪激动,大脑反应不过来,有崩溃的风险。”
“崩溃……什么崩溃?”陆世锦愕然。
“就是说,如果再严重点,他很可能会变成个疯子,或者再极端一点,像你一样,患上躁郁症。”
陆世锦瞪大眼睛,拉过他,“那你赶紧救他!快点!快救他!”
没人比他更明白,患上躁郁症,是多么痛苦的经历,他不愿意青年和他一样,变成一个情绪不能控制的疯子。
郑医生揉揉眉心,疲惫地说:“还好我来的及时,应该还能控制住。”
“只能先给他吃一点缓解情绪的激素药了,虽然对身体会有损伤,但多修养修养,也还能养回来,总好过现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看向陆世锦,询问着,“要不要选择这种治疗方案,全凭您自己考虑。”
陆世锦快速思考着这个方法的优劣,最终对青年现在的担忧胜过一切,他绝不愿意青年大受刺|激变成个疯子,于是很快同意下来,“那尽快给他开药。”
“嗯,我把药方写下来,你们在这个医院开吧。”郑医生拿出纸笔,写完后递给他。
再叮嘱了一下具体事项,安排好晚上再来检查一遍,他就收拾药箱准备离开了。
在走之前,他还是没忍住看了男人一眼,语气很严肃:“陆少爷,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您,不要再激起他的情绪了,大脑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到时候,他万一要是想不开,很可能会去寻死。”
“我言尽于此,您自己考虑这个后果。”
==========作者有话说:==========
世上没后悔药啊。
薛满雪宝宝对生命还是有最基本的敬畏,拦住陆世锦自刀也正常。
留下一个两人和好的火种吧,写死遁是为了重生,也不是为了毁灭。
第58章
医生开完药后, 陆世锦就把薛满雪带回了公馆。
接下来还要挂好几天的营养水,公馆的环境比人来人往的医院更好,也更方便陆世锦照顾。
只是药吃完了, 青年却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如果不是郑医生告诉他这只是暂时性休克,病人身体还没从情绪中恢复过来, 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坐在床边,胡子拉碴,面色憔悴,眼下一圈淤青,颧骨和下巴处好几道伤口,都是被青年打的, 看样子狼狈极了。
“咚咚——”,安瑾敲门:“少爷,吃点东西吧?您一天没吃饭了, 身体会熬不住的。”
薛满雪睡了多久,他就在床边守了多久,一粒米也不吃,滴水不进,觉也不睡,就熬鹰一样, 盯着青年呼吸的鼻腔看。
他怕极了, 怕一个瞌睡醒来,再睁眼青年就没有呼吸了。
“不吃。”他头也没回。
“我把饭菜放这里,您想吃了就吃两口。”安瑾没有坚持,只是默默把餐盘放在了桌上。
放好后, 他抬头看了床边的陆世锦一眼,轻轻说了句:“还有一瓶方少爷送来的红酒, 都给您倒好了。”
陆世锦神情一动,转头望向那瓶菲特瓦,玻璃瓶装着鲜红的酒液,在灯光下眩着五色的光。
他从床边起身,绕过玻璃杯提起了整个酒瓶,打开卧室门,来到走廊外,一口猛灌,辛辣提神。
将酒提在栏杆上,他点燃一根烟,望向楼下不远处的花园,里面是刚种好的荼蘼花,雪白干净。
他抽着烟,眯起眼睛,目光空茫。
郑医生那句话回荡在脑海:“如果病人一直不醒,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不想醒,现实让他太痛苦,他不想面对,所以选择沉睡。”
他不愿意去想医生话里的意思,更不想去猜,青年不想面对的到底是现实,还是自己。
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不能接受。
只是短短一天,他们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这事说不怪陈星雁,是不可能的。
心情焦灼下,他夹着烟的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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