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对林少爷动手!”不知从哪的保安跑过来,直直冲到他面前,“把他抓起来!”


    “别碰我!”薛满雪拧眉,踢开一个朝自己冲过来的保安。


    “哟!敢反抗!”人群顿时惊讶捂嘴,似惊慌失措,“这戏子也太不懂事了!来人啊!把他围起来!”


    霎时间,场面一时嘈杂起来。


    直到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发生什么事?”


    那个林少爷迎了过去:“陆少爷,您来了。”


    “你们在吵什么?”男人问。


    林少爷笑的讥讽,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在替您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戏子呢,听说他之前给了您不少脸色看,我们让他懂懂事,也替您报报仇。”


    从看到那个高大的人影后,薛满雪心脏就狂跳了起来。


    隔了这么久,他近距离又再次见到了陆世锦。


    可比起之前的愤怒,现在被男人亲眼撞见被这么多人欺辱的场面,他又感到格外难堪。


    雪白的面颊泛起红,他胸膛急促起伏,垂下眼睫,低下头去,别开和男人对视的视线。


    又立马想到来之前的目的,他又捏紧拳头,迎上了男人的目光。


    在和男人冰冷的眼神对上时,他心脏好似被石头砸中,狠狠一沉。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完全不复以往注视着他的那般灼热和专注,有的只是古井无波、冷漠疏离的神情。


    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他。


    这时,旁边那个林少爷又问:“陆大少,您是什么看法呢?听说你以前挺捧这个戏子的。怎么说,我要不高抬贵手放他一马,总不能让陆大少心疼吧?”


    男人冷漠地吐出一句:“他的事,跟我无关。”


    说完,就收起和薛满雪对视的视线,脚步沉稳地从他身边掠过。


    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气味,薛满雪近乎是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那句冰冷的话,好似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意识到,现在的他,和陆世锦早已渐行渐远的事实。


    他们早就没了瓜葛,是他自己说的。


    从男人强迫他、将他绑到公馆的那一刻,他对他就只剩下了恨意。


    可明明说好分道扬镳的是自己,现在又为什么……会像丢了糖的孩子,格外心酸和委屈呢?


    眼见着男人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心下焦急。


    在林少爷让保安把他扭起来的时候,他用力将最前面的一个人推开,想去追前面的陆世锦。


    可没走两步就被那个林少爷拉住了胳膊,薛满雪冷冷瞪视向他:“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没空陪你玩。”


    “你没空我有空啊。”那个林少爷恶劣地靠近他,低着声音说,“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没事找事来为难你吧?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让你吃点苦头,都是你得罪的那个人的命令,毕竟,谁会闲的没事来找你茬,多喝点酒不好吗?”


    “本来,我今天晚上还要演好大一出戏,但晚上我有约没空陪你耗了,就提前给你透题吧。”


    在薛满雪颤着目光时,他又说:“你要是真的识趣,就自己放下身段,你要是不识趣,那我就得多浪费一点时间了。”


    他一把将薛满雪甩开,或许是力气太大,薛满雪被他甩的猝不及防,脚下没站稳立刻摔到了地上,直直摔到了前方还没走远的陆世锦身后。


    薛满雪匍在地上,手心在地毯上用力一擦,瞬间划出伤口,流出血来。


    他看着眼前的皮鞋后跟,抬头是男人听到声音,停住的身影。


    在男人似乎要转头的时候,他难堪地低下头,避开和男人对视的可能,捏紧了手心。


    也因为他这一瞬间的低头,错过了陆世锦握紧在身侧的手、和绷起的眉宇。


    看他摔倒,周围人哄笑起来。


    他胸膛起伏,极力忍耐着情绪,在男人再次抬脚想离开时,仰头说:“陆少爷,求您留步,我有事找您。”


    他用了“求”,而不是“请”。


    正如男人那天在公馆放的那句狠话:他一定会让他跪着来求他。


    现在他趴在肮脏的地毯上,确实来“求”他了。


    可男人只是稍作停顿,并没有回应他,漠然离开。


    他连忙撑起身体站起来,急步追上男人,一把抓住了他。


    陆世锦终于停住了脚步,转头,垂眸看向他抓住他胳膊的手。


    他看到自己沾灰的手在男人昂贵的黑色西装布料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指印,像是不知好歹蹭到贵人的乞丐,留下的脏污痕迹。


    他心脏一缩,瑟缩着收回了手。


    泪水在眼里打转,他强忍回去,哽噎着说:“陆少爷,我想和您单独谈一下,请问您方便吗?”


    男人终于开口,回答他:“我只有十分钟,快点。”


    他咽动喉结:“谢谢。”


    跟着男人的脚步,他和他来到了一个安静的房间。


    男人坐在套房外面的沙发上,点燃一根烟,对站着的他说: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我知道陆家有阿匹西林,小星现在躺在医院生死不明,请问你……可以借我几支吗?”


    “借?”陆世锦冷冷一笑,“你拿什么来还?”


    薛满雪捏紧拳头,直直注视着他,眸中似跳动火焰,又很快被担心小星的情绪给压下去,化为一片沉寂。


    他极力维持着冷静说:“陆世锦,你和我都清楚,小星现在躺在医院到底是因为谁。我今天来,不是来责问你,我只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是吗?”陆世锦将烟头碾灭在烟灰缸上,目光淡漠,“薛先生觉得,我们是帮忙的关系吗?”


    薛满雪喉头堵塞,手心攥出汗来。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帮忙,你想要我做什么?”


    男人沉默很久。


    然后他从沙发上直起身,灼灼盯着他问:“你觉得呢?薛满雪,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薛满雪垂下头。


    空气一时沉寂万分。


    这时,门被敲响。


    安瑾从门口走了进来,拿了几张纸放在了茶几前。


    对二人对峙的气氛,他也没多言,只是礼貌笑着对薛满雪说:“薛先生,请您看看。”


    薛满雪瞥了一眼,看到上面的字,手指攥得发白。


    他阖眸,好似不堪屈辱,低着声音,轻轻说:


    “陆世锦,你非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搞得这么肮脏吗?”


    不知是不是他这句话惹恼了男人,男人额角跳动,沉着声音说:“我和你什么关系?我们有过关系吗?薛满雪,不是你说的吗?我就是个让你讨厌的禽兽,那你现在又为什么来求我?你不是最看不起我吗?又谈什么关系?”


    薛满雪脸色惨白,一句话没说。


    “十分钟到了。”陆世锦看了一眼表,从沙发上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我想要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但现在我告诉你,我没耐心等了,他的命,跟我没关系。”


    在他离开的一瞬间,薛满雪轻轻拉住了他衣角。


    “放开。”陆世锦冷漠地瞥向他,“我说过,我没耐心等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他抬脚,走向门口。


    这时——


    极轻的一声。


    “陆世锦。”


    “我求你……”


    “我…求求你。”


    薛满雪红着眼眶,低声哀求。


    “求我什么?”陆世锦侧着脸,不为所动。


    “我求你……原谅我,让、让我,”薛满雪艰难吐出字节,垂着头说,“让我……让我做你的情人。”


    串珠般的泪水,一滴滴砸到红色地毯上,好像开出的末路之花,声音清脆,连同那个清冷的人,将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尊,砸的粉碎。


    在这之后,他再没了尊严。


    只是卑微祈求着一个上位者,放下他手中的权柄,向他施舍高高在上的怜悯。


    陆世锦漆黑的眸子卷起一层层暗涌,像坠入深渊里的野兽。


    他让安瑾出去,把门关上。


    走向那个垂着头的人,从腿弯处将他抱起来,一把将他摔到了深灰色的床上,摁住他的腰说:“自己脱。”


    颤着指尖,薛满雪解下了自己衣服的扣子。


    ==========作者有话说:==========


    发的匆忙,会修细节哈。


    阿匹西林这一段是参照了历史来写的,那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确实会缺这种消炎药,是非常稀缺的资源。


    第44章


    清晨, 阳光从顶楼洒下,照亮彻夜未眠的酒店房间。


    透过落地窗,照出被褥凌乱、一片狼藉的床, 和躺在床上光着手臂、紧紧抱着被子的单薄人影。


    听到淋浴室的声音,薛满雪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


    他抱着胸口的被子, 从床上坐了起来,在直起腰的一瞬间,脊椎往下的刺痛让他脸色一白,整个下半身近乎发麻,险些坐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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