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面对他的请求,薛满果决地摇头,“太疼了,我不想再试。”


    见男人还想开口,他先一步打断:“你之前说过,会等到我愿意。我现在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


    他眼神带着戒备:“你想说话不算数吗?”


    陆世锦此刻内心挣扎得厉害——如果用强,他完全能让对方动弹不得;可真这么做了,这段时间的苦心经营就全毁了。


    明明只差一步,却偏偏不能动,再心痒也只能忍着。


    算了,来日方长。


    毕竟,他想要的从来不只是这些,而是他的全部。


    陆世锦无奈叹气:“好吧,我不动你,我答应你,等你愿意。”


    他又凑近青年,撑臂在青年床头,刚低下头就被他推开,薛满雪警惕地往后一缩,“你想干什么?”


    陆世锦却低头,在他纤细的手臂上吻了吻,哑着声音说:“我去洗个冷水澡,你等我回来,乖。”


    然后床边一轻,他直接下了床。


    趁他离开,薛满雪连忙开始找衣服,找到衣服穿好后,他从床上走了下来,刚走两步,某个隐蔽的地方泛起丝丝刺痛,顿时羞愤:他是真没想到,做这种事居然还会这么疼。


    想到刚刚的不受控,他耳朵涨的通红。


    再在这个空间待下去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披上外套,走出卧室,来到一处凉快的连廊走道,这栋洋房分成了两栋,靠这条走廊连在了一起。


    夜风吹过,刚刚脸上的热意也散了下去。


    他靠在连廊边,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


    不是简单的约会吗?为什么会到床上去的。


    怪只怪陆世锦非要带他来自己家。


    又起了一丝疑窦,或者男人就是故意带他来这里的?就为了后面顺理成章的事。


    可想了想,这种事不能怪别人,怪只怪自己意志不坚定,半夜不回戏班子,还跟着他跑到家里来。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追逐的声音:


    “站住!别跑!”


    他撑在栏杆,低头往下看去,下面一群穿着保安服、腰间别枪的人在往前面追,刚刚出现在门口的那个乞丐不知何时跑进了洋房里。


    不一会儿,那个乞丐就被抓住了,被保安用枪托抵住,跌倒在地。


    保安举起枪托打他:“还敢偷偷摸摸爬围栏跑公馆里面!找死吧你!”


    “饶命啊,饶命啊!”那乞丐凄惨地跪地求饶,“能请你们和陆少爷说一声吗?那天我当值的时候去上厕所了,真没看到薛公子过来,不然我肯定会拦住他的!求求陆少爷放我一马吧,现在不仅是台球厅,连饭馆都不敢要我!我活不下去了啊!”


    “还敢求饶!你只是偷懒去上厕所吗?你明明那天都没当值!”保安啐了他一口,“少爷之前赏你那么多钱,都够你花一辈子了,你还敢偷懒去赌博!怎么有脸找少爷的!”


    “我没去赌场,我是去替人开车了!我家里有个病重的妹妹要养啊,那点钱哪够啊,我只能去外面找找别的活计干了,不然她要病死了啊!”


    那群保安不耐打断他:“行了闭嘴!你这种赌徒我们见多了,每天就是上有老母下有妻儿的,黑的也能让你说成白的!”


    “走吧走吧。”看他还在磕头,嗑的头都流血了也不停止,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摆手,让人把他架起来,“快走吧,不走打你了啊。”


    几个人就把那乞丐架了出去。


    等他们把那人架走,薛满雪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一样,倒流向脸部,让他像被打了一拳,又沉又痛。


    他听到有人问那个领头保安:“那天他真是去赌博了吗?”


    “谁知道呢?听说他以前家产就是被他赌没的,后面就不知道了。”


    “那不是错怪了他?”


    “哎呀。”那领头保安说,“到底是错怪还是真的,这个事情也说不准,反正他现在偷闯公馆肯定是抓了现行,要是不赶紧处理他,到时候失业的就是你我了。”


    “哎,也是,怪可怜的,看他头都磕破了。”


    “我告诉你啊,在陆家公馆做保安,你还是收起你的同情心,不然哪天死的都不知道。”那领头保安警告了一下同行的人,又叹息着摇头,“咱这普通人啊,也就是这命。”


    “人家那可是大少爷,想碾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不爽了就对付你,让你在这儿待不下去,你能拿人家怎么着?受着呗,还能怎么样。”


    薛满雪攥紧冰凉的栏杆,直看着那片人影消散的地方,看的双眼干涩,眼眶通红。


    ——虽然说事情并没有定论,那人是不是玩忽职守、收钱不办事不说,都不能忽略目前的事实:那个人因为自己的一面之言、怄气任性,失去了生计,连累整个家庭都无法维持。


    从侧面来说,他害了别人,对吗?


    胸膛急促起伏。


    无尽的愧疚涌上心间。


    突然,脚步声靠近,身后贴近一个温热的胸膛,陆世锦从后面抱住他的腰,靠在他肩上说:“在看什么?怎么在这里待着?”


    他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栏杆上的手,略皱眉,“怎么手这么凉?”


    再次听到他的声音,薛满雪却完全不复出来前的心情。


    像听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一样,他分不清现在的陆世锦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晚上,所展现出来的温柔、尊重,是装给他看的,还是真的?


    他几乎无法分辨男人的真实面孔。


    可他不敢质问男人刚刚的事,如果他再去质问他,男人又去追那些保安的责怎么办?


    平复了好几次呼吸,他维持着平静,转头看向他,说:“我想回家了,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写了一万,本来想要不要分三天发,算了不管了梭。哈!我强的可怕!


    请夸我,我库库写


    另外,字数变多防盗也降了点。


    第35章


    听完他的话, 男人沉默了片刻,一双漆黑的眸子闪过晦暗的光,他抬手扣住了薛满雪脖颈, 一点点朝他靠近。


    看男人朝自己低下头,薛满雪僵硬往后一缩, 心像打鼓一样砰砰作响。


    谁知,男人却只是在他额上印下一吻,轻声说:“好,我送你回家。”


    ……


    等重新回到凤楼园,薛满雪让陆世锦把他自己放到转弯的一个小巷子,就下了车。——他怕陈星雁还在门口等他, 到时候看到男人两人会起争执。


    但今天可能是回来的太晚,他没看到等在门口的陈星雁,稍稍放下心, 和男人打了声招呼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院子门走了进去。


    而等在拐角处的陆世锦则靠在车边,点燃一根烟,眯着眼睛盯着逐渐消失在昏暗灯光下的人影。


    大门吱呀声响起,他把烟头扔地上碾灭,“砰——”一声用力甩上车门, 对前座的司机说道, “查,晚上谁来过南栋辅楼。”


    ……


    第二天,薛满雪唱完上午的戏,中午在吃饭时间去了趟平京大学找宁以澜, 拜托他替自己打听一下一个叫“吴奇文”的人。——这个人就是昨晚上他在陆氏公馆见到的那个乞丐,他也是在那些保安的对话中才得知那个人的名字。


    而宁以澜在警察署有熟人找起来方便, 他之前拜托宁以澜帮忙找芳芳也是这个原因。


    他本来以为还需要个两三天才能找到人,但可能是因为吴奇文本来就住在平京的缘故,没想到一个小时警察局就带来了消息,告诉了他地址后,他下午拿着准备好的钱,就找上了那个地方。


    期间宁以澜提议想和他一起来,问这个人是谁,需不需要他帮忙,他委婉拒绝了,说只是一个很久前认识的老朋友,他只是去还人情。


    宁以澜看他坚持,最终也没说什么,选择尊重他的决定,让他一个人去了。


    他大松一口气,虽然向帮助自己的宁老师撒谎这件事确实不太好,但毕竟事关陆世锦,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之前和陆世锦的纠缠,尤其是在真心关心他、和他一直是君子之交的宁老师面前,他更耻于把这些背地里发生的污糟事告诉他。


    他想找到吴奇文,再给点钱他,让他想办法维持下生计,养活自己病重的妹妹,也算是为自己间接犯下的错弥补。


    可等他按照警察给的地址,来到城东一处破败的房子前,却发现大门敞开、里面空荡荡一片,连个家具都没有了。


    他愕然地拿着手中的纸条,一条条核对。地址没错啊?怎么会人去楼空呢?


    这时,他看到隔壁打开一扇门,他连忙跑过去,问道:“您好,老人家,请问您知道隔壁的吴奇文去哪里了吗?”


    那老人家像见鬼一样,讳莫如深地摆摆手:“不知道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薛满雪自然不会轻信,他拿出五块大洋递给他:“您帮帮忙,我有点事找他,您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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