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紧紧勒着他的腰让他无法动作,他张开手想找着力点,却只能碰到湿滑的玻璃,他抓住窗沿一路滑过,应对不及。
荼蘼花浓郁的香味充斥了这间车厢,雾气升腾,车窗玻璃留下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在男人红着眼翻过他,将他摁在座椅上开始解皮带的时候,他捏住拳头,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了想强压在他身上的陆世锦。
他扬起手,想像巷子里那天一样,去扇他。
可手刚抬起,又停了下来。
他急促地喘着气,看着裤链拉开的男人,骂道:“你太无耻了!”
“这他妈能怪我吗?谁能忍得住啊?”陆世锦也上气不接下气,眼热地看着面前衣领散开、面色酡红、秀色可餐的青年,忍了好几次才忍住想再次扑倒青年的想法。
见薛满雪脸气的通红,他认输地叹气,“好好好,我为我刚刚的行为道歉,认错,好吧?”
——他简直无奈,这一晚上他道了不下十次歉了,算把他这辈子歉都道完了。
他给自己拉好裤链,又凑上前,想替青年拉衣领,毫不意外地被拒绝了,他只能坐着看他,说,“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回。”薛满雪冷着脸系好衣服,开始拉车门。
“等等,满雪。”男人再次拉住了他。
“又怎么?”薛满雪回过头。
陆世锦认真看着他说:“我刚刚说的话是真的,不是为了抱你才说的。”
心头一颤,薛满雪愣了几秒,他没有回他,而是沉默着拉开了车门。
迎面一阵凉风,从滞闷的车内重新走出来,他焦躁的心也好似冷静了不少。
他沿着街边走,想看看饭店还有没有其他人在,跟他们一起回去。
可走了没多久,在拐弯的时候,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毫不意外地,他看到了朝他跑过来、抱着一捧花的陆世锦。
陆世锦拉住他手腕,把手里的捧花递给他。
“把花带上。”
看他不说话,男人直接塞到了他怀里。
薛满雪垂眸,看着怀中纯白无瑕、还沾着露珠的荼蘼花。
脑中不由自主地响起男人刚刚说的话:
“虽然你以前经历的那些事都很污糟,但你很干净。”
“就像荼蘼花一样干净。”
==========作者有话说:==========
依然修细节。
第34章
当天晚上, 薛满雪一个人抱着花,一路从平京饭店走回了戏班子。
门口的陈星雁等了他很久,看到他手上捧着的雪白花束, 明显一愣,在察觉到这花是谁送的后, 那丝怔愣被愤怒取代。
——之前他们一起去饭店吃饭,他没找到薛满雪,后面听同行的人说薛满雪和陆世锦待在一起,他就急了,想去把师哥救回来,可虞北阙却拦住了他, 说他师哥是大人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没准他也有话和陆世锦说,让他最好别插手, 留给他师哥空间,他觉得有道理,就听了。
可现在看来,陆世锦这个混蛋又用别的办法来骚扰他师哥了!
“师哥,你手上的花是谁送的?是陆世锦吗?”陈星雁走到他身边,不由自主地骂道, “这姓陆的混蛋真是无孔不入!之前来骚扰你不成现在又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把戏。”
见薛满雪沉默, 他愤恨道:“师哥你别信他!他送花给你就是不安好心!”
薛满雪停住脚步,低下头看着怀中的花束,敛起眉宇,神情晦暗不明。
他耳朵嗡嗡的, 一路从街边走来,他脑子里全是刚刚车上男人说的话, 让他根本无法回过神来。
“师哥……”看他出神的样子,陈星雁有些拿不准他主意,踌躇道,“师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男人仍是沉默。
陈星雁睁大眼睛:“他又欺负你了是不是!”
“早知道刚刚我就不听他们的去找你了!”陈星雁愤怒地捏起拳头,“这个混蛋!我去找他算账!”
“没有。”薛满雪拉住他,声音很低,“你说得对,他就是不安好心。”
他把手中的荼蘼花递给陈星雁,语气疲倦,“帮我把花扔了吧。”
接过那一大捧花束,陈星雁怔在了原地,随即又扬起唇,轻快地说:“好的师哥!”毫不犹豫地走到大门口的渣柜,把那一大捧花扔了进去。
——他就说,他那么聪明的师哥,怎么会被陆世锦那个混蛋骗走?
他师哥才不上那个混蛋的当!
……
等薛满雪洗完澡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地闪过他和陆世锦相处的过往。
从苏州到平京,从废墟大火到昨天汽车里两人的谈话。
男人每一次的行动和语言,总是无意间戳中他的肺管,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其实从男人踢开李兴,和他说他会保护他,说让他别怕,他杀的不过是个禽兽而已,他能护住他,他就每晚总会梦见那场大火,但与之前的恐惧和惊悚不同的是,他身边总有个高大的人影陪着他,站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告诉他不用怕,孤立无援的心就像找到停靠的港湾,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安全。
那个人就是陆世锦。
说来很滑稽。
他很渴望有人无条件理解他,但没想到最后理解他的,不是相依为命的陈星雁,居然是刚开始欺凌逼迫他的陆世锦。
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
而自己的心也不由自己控制。
或许如池瑶所言,他一个人孤寂太久,所以一旦接触到温暖,就会义无反顾,也不管前方是不是深渊。
即便……
即便他被那个人三番五次地伤害。
可他还是不恨他,至少在男人抱他亲他的时候,他无法做到用刀杀了他,还有那些不受控的生理反应…完全无法克制。
他蜷缩起来,抱紧被子,在漆黑的夜色中扇动着睫毛。
他觉得自己真的无可救药,就如宁老师讲的那个案例,自己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不然怎么会如此执迷不悟、屡次跌入一个深坑。
思索着,意识逐渐沉睡。
窗外夜色如墨,孤高的月亮挂在天上,闪过沉寂的光。
……
第二天,薛满雪刚刚起床,陈星雁敲开门就端着热水盆进来了,除了热水盆,他还拿了一个青白瓷瓶和一捧黄色腊梅。
看着他走到桌边把热水盆放好后,又开始修剪腊梅,薛满雪愣了愣:“你从哪摘的腊梅?”
“从院子里的树上摘的。”陈星雁对他笑道,“师哥你要是喜欢花,我到时候再去花房买,每天换着花样给你摘。”又瘪瘪嘴,小声说了句,“反正不收那个混蛋的花。”
薛满雪皱眉:“别浪费这个钱,我不喜欢花。”
“没事的师哥,花也不贵,能让你心情变好就行。”陈星雁修剪好又把腊梅放进花瓶里,拍拍手,略满意地看着自己摆好的艺术,语气上扬,“以后我多了一样技能,就是园艺。”
他走近床边,给薛满雪递洗脸的帕子,盯着他的眼睛半天,说道:“师哥你昨天没睡好吗?怎么眼下一圈乌青?”
薛满雪顿住穿衣服的动作。
“我去给你熬个鸡汤补补吧?”陈星雁皱起眉。
“可能是昨天群英会累着了,我没事。”薛满雪及时拦住他,“简单煮点粥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说着从床上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厨房。”
“不用了,煮粥很快,师哥你先洗簌,我来就行。”陈星雁阻拦道,“我给你煮个皮蛋瘦肉粥,再配点小菜。”
等陈星雁进了厨房,薛满雪洗簌完,坐在桌边看着桌子中间的腊梅花发呆。
昨天的那捧荼蘼花被他扔了,不知道扔在了哪里。
他蜷起手心。
脑中再次不可避免地响起男人说的那句话。
“你就像荼蘼花一样干净。”
心绪起伏。
不管怎么样,男人送花给自己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单纯想道歉。
他不该因为自己的任性,扔掉别人的心意的。
攥起手,他从桌边起身走到院子外,开始在门口的渣柜里翻找起来。——他还记得他回卧室前,陈星雁把花扔在了门口,应该就在这里了。
可渣柜里面只有零星的垃圾,并没有那捧雪白。
他愣在了原地,垂下眼睫,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开始蔓延。
他低着头,以致于身后靠近的人影也没注意到。
直到一捧粉色的花出现在他眼前,他愕然抬起头,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男人。
居然是陆世锦。
今天的陆世锦好像盛装打扮过,披着一件细腻的呢绒黑色大衣,裁剪得体的昂贵外套下是洁白如雪的真丝衬衫,领带的颜色和口袋巾相呼应,配上他上过发胶的短发,光鲜夺目,配合自身的凛冽气场,格外俊逸。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