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拉链,看到里面装零食的牛皮纸都被雨打烂了,眉头皱起,又找到隔层,待看到里面放着纹丝不动的长命锁后,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重要的东西都没丢。
陆世锦看薛满雪蹲在地上,神情很有些失落的样子,眉头狠狠一拧。
“养你们吃干饭的是吧?这点小事办不好?拿个行李箱还能出意外?”
一群人垂着头不敢说话,虽然各个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事说到底也怪不上他们,但少爷心情不好,肯定要拿他们出气,除了受着也没其他办法。
“是我自己的问题。”薛满雪及时开口。
“昨天出门我忘关紧窗户了,这件事不能怪他们。”他把行李箱合好,从地上站起来,对陆世锦说道,“没关系,只是一些零食,不值多少钱,我重新买就好了。”
陆世锦却望着他行李箱里的东西,沉思了半天,突然说:“不用,我陪你去买。”
薛满雪愣住:“什么?”
“既然这事和我有关,那就应该我来负责。”陆世锦拉住他的手,“走,想买什么跟我说,我来付钱。”
薛满雪皱眉拒绝:“不用了——”
“船还有两个小时开,抓紧。”陆世锦边走边吩咐安瑾,“拿个新行李箱帮他把东西装好,你再叫上老胡,让港口的货船等我们。”
脚步稍稍一顿,目光冷冷地扫了扫屋内下人:“要是再敢少一件东西,今天你们就自己绑块石头跳海里,别出现在我面前。”
一群人战战兢兢回答:“知道了,少爷。”
对他的作风,薛满雪眉心狠狠一跳,开始去挣他的手:“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
“不用你解决。”
对他的强势,薛满雪胸膛接连起伏了好几下,忍了忍说:“我说了我自己——”
这时,门口出现一个穿长褂的人,对陆世锦说道:“少爷,温老爷来了,在客厅等您。”
“外公?”陆世锦停住动作,面带疑惑,“他怎么现在来了?”
那穿长褂的人往四周看了一眼,走到他身边,放低声音说:“老爷知道您要走了,说来送送您,还有……和您谈谈赵家的事。”
陆世锦皱眉思索了片刻,没有迟疑地说:“我这就来。”
手腕被松开,薛满雪终于得到喘息。
可男人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回过头,对他说道:
“你下午留在这里,等下有人给你送饭,缺的东西他们一会儿给你原封不动地买回来,到时候等我一起上船。”
这次没等薛满雪回复,他直接跟着那人走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抱歉,宝宝们。
更新晚了。
(为了多个榜单,这篇文应该会晚个一万字哈 。)
第20章
下午,一群人浩浩荡荡、搬着几个箱子进来了。
从打头的人进来,薛满雪一眼看出,前面几个箱子上印着采芝斋的标志,显然就是他给小星买的同样的零食。其中还有几个木箱子,他看到上面印了烫金的字样,看整体的材质和纹路十分精致,箱子的锁做了个小巧精致的螃蟹。
薛满雪面带疑惑,问:“这是?”
老管家在旁边回道:“这是秋湖今天送过来的螃蟹,现在正好是吃螃蟹的季节,少爷特意让我们给您送来新鲜的。”
“您再检查一下有什么缺的吗?我再吩咐人给您买。”
在他的示意下,一群人抱着箱子,全部打开了给他看。
箱子里面不仅有他带给陈星雁的糕点、用罐子装好的碧螺春,甚至还有包装精美的月饼;剩下的就是用冰块冰着、用绳子捆好的螃蟹了。
数量是他原来买的十倍不止,竟像是把整个采芝斋搬过来了。
简单、粗暴、直接,一如陆世锦的行事作风。
“老先生,”薛满雪皱眉,站起来说道,“如果说这几箱零食糕点还算得上补齐我的损失,螃蟹又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笑道:“薛公子您有所不知,这些螃蟹都是和陆家合作的那些商船捕捞后,送到陆府来的,算他们抵给商会的会费了,都是一些生意上的打点,少爷没花钱,您不用有心理负担,就当应时节吃点海鲜,尝尝鲜好了。”
薛满雪说:“我知道您的意思,但这一整箱是不是太多了?还有这几箱零食,这样的分量一年也吃不完,麻烦您和他说一声——”
“薛公子。”老管家面露为难,赔笑道,“您也知道少爷的脾气,少爷吩咐的事我们要是办不好,是要挨罚的。”
薛满雪一口气噎住,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您要是检查无误的话,我们就把这些箱子搬到船上去了。”见他不否认,老管家又让人拿来一个新的牛皮行李箱,让几个丫头上前,“您原来的箱子泡水不能用了,我们帮您把行李箱上的衣物整理一下,放到新的行李箱里,您看可以吗?”
“谢谢您,不用了。”薛满雪出声阻拦,“您把箱子给我,我自己来整理就好。”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再推拒就显得矫情了,他确实需要一个新箱子来放行李,至于箱子的钱和剩下的钱他再回头还给陆世锦好了。
老管家恭敬退下:“好的,那您稍作休息,等会儿有人送饭菜来给您。”
薛满雪点点头,蹲在行李箱边开始收东西,等他们走光关上门后,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深吸一口气,捂住额头,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刚刚压抑的情绪,一股脑倾泻出来。
思及船上又将面对的男人,他捏紧了拳头。
从昨天生病昏迷,到后面住到陆世锦家里,再到后面男人不顾他反对,强行给他补齐损失,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箱箱的零嘴送过来,倒像是他多馋似的?
偏偏还有那么多这样那样的理由,让他根本无从拒绝,就这样被迫和陆世锦牵扯的越来越多。
虽然他不愿承认,可事情就是到了无法回转的地步,箱子的钱好还,那他这两天欠陆世锦的人情又怎么还?而偏偏,他最不想被撞见的过往,全部被男人撞了个遍。
反正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拧,他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
到了傍晚,薛满雪就被府上的人送到了船边,而陆世锦则因为临时有事先到了港口,没有和他一起。
他以为短时间应该见不到他了,还暗松了一口气。
直到踏上上船的楼梯,他身后渐渐靠近一个高大的身影,熟悉的烟味传来。
“听管家说你这次很乖,乖乖上船了。”男人来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怎么样?下午检查过了吗?那些零食糕点没少吧?都还喜欢吗?”
薛满雪回头,和陆世锦漆黑的眸子对上,随即一愣。
他看到男人眼神微微发亮,浓眉向上挑起,表情期待、充满希冀,像做对了某件事,想寻求奖励一样。
奖励?
这又是什么奇怪表情?
薛满雪别开头,说:“你送的太多了。”
陆世锦不以为然:“吃不完就慢慢吃好了,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再给你送别的。”
薛满雪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昨天的事你没必要这样过于紧张,本质上箱子淋雨,是我自己的过失,你不用给我补偿。”
陆世锦却像没听到,仍在自说自话:“或者你还想要什么,都跟我说,我全给你买过来。”
“我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对他选择性听到的态度,薛满雪气急,猛然回过头,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他没站稳,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歪了一下。
陆世锦紧张地拉住他:“小心点!别掉下去。”
“我没事。”薛满雪站直,想和他拉开距离。
“手给我。”陆世锦说。
“什么?”他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整只手被男人抓在手心,五根修长手指强势挤进他手指间,牢牢将他整只手包裹进掌心。
“每次见到我跟老鼠见到猫似得,不明白你在怕什么?”
陆世锦和他十指相扣,带着他往前走。
“走,我牵着你。”
成功牵住他的手后,陆世锦嘴角都上扬了几分。
薛满雪被牵住,一时愕然。陆世锦的手比他的手要大很多,将他整只手都包在了手心,隔着纱布,能感受到他手上滚烫的体温,他深深皱起眉,用力去挣他的桎梏:“放开我,我自己走。”
“嘶!薛满雪!”陆世锦倒吸一口凉气,怒然看向他,“你要不要再用力点!想让我手废掉是吧?”
薛满雪顿住身形,看到他手上的纱布果然沁出了血迹。
胸膛几度起伏,他垂下睫羽,竟出奇地没再抗拒了,沉默下来。
见他总算听话,陆世锦紧皱的眉头也松了下来,握着他的手也紧了紧,脚步可见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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