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这么说……”施情抿了抿唇,耳根烫得烧起来了,“这样不好。”


    “嫂子,”裴瑾轻轻**着他的睫毛,角色适应得很快,语气一派天真无邪,“好嫂子,是哪里不好了?我伺候得嫂子不舒服?”


    柔软被褥铺在身下,施情整个人陷入进去,软绵绵使不上力气,连挪动半分都做不到。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被子,绷出无力忍耐的弧度,指尖泛上透明白色。


    他出意外失去记忆后,很多东西都模糊不清,可身体的回应不会骗人。


    裴瑾的吻和那些下流的话让他浑身发麻,腿心不由自主便要悄悄合拢,不想更丢人的反应冒出来。


    可小腿却被一把握住了。


    裴瑾没做什么出格的行为,只是指尖绕过睡裤的宽阔下摆,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小腿弧线,笑意仍挂在脸上。


    “嫂子还没回答我呢……我哪比不上我哥了?”


    大腿并在一起轻轻蹭着,小腿却被裴瑾桎梏着不让合拢,施情想,他现在的姿势看起来一定很奇怪。


    他分不清是热的还是怎么了,只觉得脸更烫了。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裴瑾为什么要说那么多奇怪的话。


    弄得他……


    整个人都难受得要命。


    他终于忍不住用余光瞪了裴瑾一下,水光潋滟,羞恼也像含着情。


    “你说哪里不好?”


    “你……你哥哥都不在了,我们这么捉弄他,会被报复的。”


    裴瑾一瞬间愣住了。


    下一刻他才想起来,施情喝药醒来的第一天,他就和施情说过他的家庭情况。


    父母双亡,有个不熟的哥哥,也在前段时间因为意外去世了。


    当时施情听见这番话,明明自己呆呆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慰他,弄得他没忍住,在施情没完全接受信息后就亲了上去,差点坏了完整计划。


    好在现在看来,一切比他预想的更加顺利。


    施情一点没想起他那个哥哥来。


    裴瑾溢出一点真切笑意,道:“你说的对,我哥已经不在了,你现在是我的老婆。”


    他顿了顿,低下头,鼻尖贴住施情的鼻尖,一字一顿,“我一个人的老婆。”


    施情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你又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话没说完,裴瑾翻了个身将他侧身抱入怀里,一个严严实实的环抱姿势。


    裴瑾的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近乎依赖地蹭着:“老婆,我这样抱着你睡一辈子好不好?”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膀拱来拱去,像只小动物似的,不得承认……蹭得他还挺舒服的。


    施情在那股持续而温和的安抚力道中,思绪渐渐混沌起来,眼皮越来越沉,嘴里还迷迷糊糊念着:“还没……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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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裴瑾声音低低的,伴随一道沉重的吸气,和说不出的喟叹意味,“老婆身上香得要命。”


    等他跟个变态似的闻够了抬起头,施情已经缩在他怀里睡着了。


    两人面对面靠着,男生呼吸绵长安稳,浓密睫羽随着微弱起伏轻轻颤抖,安宁而漂亮。


    裴瑾静静望着这幅画面,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施情再一次睁开眼。


    卧室暖光已经调暗了,朦胧橘色浸润整个温暖的空间。


    施情的目光直直望着前方的虚空,漆黑痛苦看不到一丝焦点,像潭凝固的死水,无论对此刻的他做出什么举动,男生都生不出一点抗拒。


    裴瑾轻轻摸着施情的脸颊。


    掌心下那张脸一动不动,乖巧地,温顺地任他触摸,连睫毛也不曾颤动一下。


    好乖。


    他的老婆好乖,好漂亮。


    裴瑾低下头,嘴唇贴着施情微凉的额头,轻轻开口,熟稔念起了那些他和施情的“甜蜜过往”。


    “我们在埃林街道第一次见面,你穿了件白色衬衫……”


    到了明天,施情关于他的记忆只会更牢固。


    直到他彻底接受那些被植入的记忆,像接受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直到施情再也分不出真假。


    第77章 欲求不满的年轻人妻(16)


    裴凉生前不喜铺张, 葬礼举办得也低调。


    墓园选在一处僻静山坡上,一重接一重的草坡连绵起伏,满目绿意铺展到天边,风声穿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


    来的人不多, 三三两两散落在墓道两侧, 黑衣肃穆, 神情各异。


    宋霜语的目光在人群中不动声色搜寻着什么,神色认真而克制,视线从一张张面孔掠过去,又掠回来。


    最终, 他眼眸微暗,垂下眼帘收回了目光。


    未转身时, 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宋霜语回过头, 是同队的季礼, 和裴凉关系不错的一个年轻哨兵。


    季礼扫视一圈寂寥沉重的场地,感慨似地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 长官就这样走了。”


    宋霜语垂下头,沉默了一瞬, 忽然问:“他都交代了吗?”


    “嗯,都说了,飞艇坠毁过程和上面分析的差不多, 是由于他的操作失误,畏罪潜逃,”季礼点点头, “这次你抓到他有功,部长说你过两天就能回队。”


    “凑巧而已。”宋霜语神色平静。


    季礼对他不论受罚还是受奖都一副死人脸的模样习以为常, 闻言只是撇了撇嘴。


    他无聊看向不远处,余光扫到前方一片人群,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说奇不奇怪,韦恩什么判罚都认了,就要求见一个人。”


    “谁?”


    “施情,”季礼觉得这名字陌生得很,随口道,“你应该不认识,是和长官绑定的向导。诺,站在裴瑾旁边那个应该就是吧——真瘦,看上去一阵风就倒了……”


    季礼话没说完,宋霜语已经快步从他身边掠过,走向那个他指着的背影。


    那是个异常清瘦的男生,修身黑西装紧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及肩黑发用一根素发绳扎在脑后,发梢在冷风中轻轻摇曳。


    越靠近,宋霜语就越能闻见那股熟悉特别的清淡味道。


    “施情,”宋霜语清过了喉咙,可开口时嗓子仿佛也还是紧的,听着就带上了明显的紧张,“你送我的花……”


    听见声音,施情缓缓回过头来。


    裴瑾方才被人叫走了,此刻墓前只剩他一个人。


    他手里捧着一小簇白花,素白花瓣衬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仿佛伤心到了极致,连瞳孔都是虚焦的,望不着亮光。


    见施情这副虚弱而恍惚的神情,宋霜语嘴边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了。


    施情和裴凉伉俪情深,他不是不知道,可他不知哪根筋出错了,居然劝施情绑定其他的哨兵。难怪施情生气至此,再也不愿意理会他了。


    然而人总是要向前走的,他认为,施情总不能这样守着裴凉的墓过一辈子。


    “施情,之前我说的话……”


    他斟酌着措辞开口,可施情的目光却只在他脸上掠过一瞬,便冷淡地收回去,垂着眼要从他身边走过。


    男生神情淡漠,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施舍,仿佛宋霜语只是个有点吵的陌生人。


    宋霜语下意识拽住了施情的胳膊:“抱歉,你不高兴了吗?”


    心中一乱,手中的力气便有些失去分寸。


    施情感觉到胳膊上骤然收紧的力道,眼眸微微一动,皱着眉掀起眼皮打量面前拦着他的男人。


    年轻向导的脸色愈发苍白,薄唇透明不见血色,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


    周围平静无风,施情却忽然一手捂住耳朵,面上浮起难以忍受的痛苦神色,嗓音微微颤抖。


    “好吵……”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要歪着朝地上倒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裴瑾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他的个头与宋霜语齐平,身形宽阔,眉眼锋利如刀。


    他的手臂自然环在施情腰上,低下头,放轻了声音:“头又疼了?我先扶你回去休息。”


    施情垂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有纤长睫羽轻颤着,一副难以忍耐到了极点的模样。


    宋霜语皱起眉:“你该立刻叫医生过来。”


    裴瑾这时才抬起眼,仿佛刚发现宋霜语站在这里似的。


    他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嗓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


    “小情的身体状况,我比外人更清楚。”


    “唔……”


    一道轻弱的声音忽然从裴瑾怀里传出来。


    施情的眉拧得更深了,薄汗从额间渗出来,亮晶晶贴在眉梢,脸色愈发痛苦。


    纤细手指攥住裴瑾的袖子,骨节分明,指尖因忍耐而泛着透明的白。


    他几乎是一字一停地开口,声音轻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裴瑾……回去,吃药。”


    吃了药,他的头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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