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僵硬,停留在后门入口,语气冷得像结了霜。


    “没我的允许,不准离开。”


    【人设扮演度+0.5】


    【炮灰任务进度+10%,目前完成度10%】


    ……


    寒风四起,后花园叶枝摇晃,扭曲树影映照进来,给窗边的青年渡上莫名晦暗的色彩。


    苏简还未睡,正借着新式挂灯的暖光翻看信件。


    写信给他的人没读过什么书,字迹歪曲异常,好几处错字看得他极为头大。


    “小简,你父亲是个废人,那些夜晚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你今天换外衣的时候,我瞧见了……那臂上的肌肉,多了你父亲两倍,我想,其他地方也是一样的健硕。”


    “我浑身都好痒,在这种时候,我心里只想着你。”


    用词更是毫不遮掩,生怕别人不知道,苏老爷的九姨太意图勾引苏府最小的少爷。


    苏简很难想象,这些他收过来就没拆封的信,是出自施情之手。


    父亲从不碰施情,苏简是知道的。


    那个生了病就贴着人不松开,他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天真小娘,怕是连嘴都没让人亲过。


    苏简折起信件,放入里侧抽屉。


    那张阳光爽朗的面容收敛了笑意,看上去竟有些冷漠。


    敲门声响起,在寂静氛围格外清晰。


    苏简神色如常合上抽屉。


    “进。”


    佣人低着头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思索般地眯起眼睛,抬脚推门出去。


    ……


    空阔异常的灵堂后门,那道跪坐的身影格外单薄。


    披着极为不合适的厚重外套,长发垂腰,肩膀瘦削,仿佛风一吹就倒。


    事实也的确如此。


    跪坐了不到十分钟,施情已然开始晃荡,身形稳不住,就要向一侧倒去。


    苏简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人。


    漆黑长发垂落脸侧,男生眼帘半合,睫羽根部湿润一片。


    施情在默默地流眼泪,十分委屈的神情。


    苏简此刻的怜惜没有作假,他将施情拢进怀中,语气关切:“小娘,你怎么……”


    施情偏过头,并没有理他。


    “你生我气了?”


    施情依旧没开口,视线空茫,仿佛还没回过神似的。


    苏简抱着人开始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只知道小娘爱慕小叔,却不知道小叔如此无情。”


    施情渐渐回过神。


    原来如此,原主是爱慕苏隐期的。


    所以在亲密的身体接触后会加人设值。


    可苏简呢。


    他和原主又是什么关系。


    第一次见面时,苏简的言辞那么大胆,好像他和原主是背着父亲偷情的隐蔽关系。


    既然如此,苏简又为什么把他往苏隐期身边推。


    施情的头更疼了。


    他垂下眸,轻声道:“冷。”


    苏简愣了一下,将人搂得更紧,其中的心疼意味几乎明晃晃地展露出来。


    “我怀里暖和,小娘过来些。”


    两人依偎着,施情的手不可避免触碰到苏简的腹部。


    在感受到青年那紧实的腹肌线条时,机械音响起了。


    【人设扮演度+0.5】


    施情被苏简抱着回了卧室,直到被放到床上,苏简看着他里面那件堪堪遮羞的衣物时,耳垂涨红起来,目光移开,又落上去。


    他却浑然不觉,思绪依旧混沌,像蒙了层湿润的雾气。


    雾气后是副模糊的图景。


    原主到底对几个男人感兴趣?


    他到底要碰过几个人之后,才能弄清这出戏的全貌?


    而现在,苏简的手正搭在他裸露的肩头,指尖发烫,迟迟没有移开。


    第44章 水性杨花的恶毒小娘(4)


    清晨的灵堂凉风四起, 灵柩两侧的挽联随风飘起,伴随细碎人声,升起寂静肃穆之意。


    灵柩前跪拜着苏衡众多儿女亲眷,不论心底悲伤与否, 面上都是沉默憔悴的神情。


    灵堂延伸出的庭院内, 站立了一道奇怪的影子。


    齐允状似不经意朝灵堂里头望。


    人影杂乱, 可唯独不见那抹清瘦过头的身影。


    他等急了,拦下匆匆走过的佣人,问:“灵堂里头,人都到齐了?”


    佣人低头回话:“小少爷还未到。”


    他哪管什么小少爷到没到, 心中只念着另外一个人。矜持沉默了片刻,他清了清嗓子才问:“那你们九姨太呢, 怎么没瞧见。”


    佣人顿了一下, 半晌才回:“九姨太的私事, 我们无从知晓。”


    “那……”


    他还有心再问施情的行踪,佣人却已三步并作两步走远了。


    提起施情时, 那佣人的表情很是奇怪。


    皱起眉, 眼神微妙,仿佛听见了什么不该提起的人似的。


    树影下, 齐允穿着精心搭配的新式西装,身形挺拔。


    他没多想佣人的奇怪之处,只觉得今日不见那张清艳绝伦的脸, 心底有些可惜。


    叹了口气,刚要转身,被一男子拦住去路。


    那男子的语气不大好听:“你在找施情?”


    “你是谁?和施情倒是相熟?”


    这是张年轻的生面孔, 齐允昨日吊唁时未见过,听他张口便是施情的名字, 心底升起股莫名危机感。


    那人嘲讽地笑了一声:“谈不上相熟,只是,施情悄悄托人给我递过情诗而已。”


    齐允沉默片刻,冷笑出声,“胡编乱造。”


    他被这人莫须有的炫耀气着了,分贝不自觉拉高,吸引了门口其余众人。


    听见那男子的得意洋洋,人群中传出另几道声音。


    “九姨太也托佣人递给我过,就在苏老爷寿辰时……”


    “我也是……”


    短暂交流后,众人面面相觑。


    苏衡的九姨太投递履历似的给每个人都写了情诗。


    都是年轻的公子哥,昨日见了施情,才纷纷回去拆信。


    现在才发现,诗的内容都一字未改。


    齐允的脸色暗了又白,过了好一会,他才喃喃开口:“为何他唯独不给我?”


    愤恨扫视一圈后,他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站在一边的人。


    他不死心地问:“苏先生,他给你了吗?”


    有人替苏隐期回道:“隐期未参加苏老爷的寿辰,何况,施情也没那个胆子给他写。”


    “若是给了隐期,怕不是要当场被送到警备部去,”


    苏隐期没说话,脸色愈发冷漠,浑身都散着冷气。


    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施情的确没给他写情书,可却在半夜脱得只剩那么点布料,偷偷钻进他的被窝里取暖。


    脸颊红红的,衣服是和脸一样漂亮的颜色,垂着眼问他要不要吃他的嘴唇。


    天真又莫名情。色。


    苏隐期不得不揣测,这一套动作,施情用得有多熟练。


    毕竟他昨晚去而复返时,看到了令人不齿的画面。


    灵堂后头空间不大,苏衡的遗像还摆在一边。


    灰色的画像,死者神情严肃,那双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睛,看着自己年轻美貌的姨太,柔柔弱弱缩在小儿子怀里,含羞带怯。


    从苏隐期的角度望去,两人恨不得下一秒就亲在一起。


    寒天里,苏隐期的面容更为冷肃,薄唇轻抿,眼眸如霜。


    ……


    施情这一觉睡到了午时。


    睁眼时,脑袋晕沉沉地疼。


    他床边坐了个人,正低着头在看他。


    见他醒了,苏简立即勾起一抹笑意,两颗虎牙尖尖的,仿佛很锋利似的。


    卧房采光好,秋日阳光浅淡透明,映得青年的眼眸微微发亮,始终是副年轻而有活力的神情。


    佣人适时为施情送上陶罐盛着的中药。


    大概是原身常喝的,一直温着,浓郁颜色散发如有实质的苦味。


    他刚醒,不愿再尝苦味,皱了皱眉刚要拒绝,喉间传来阵压制不住的剧烈痒意。


    他弯下腰,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细腰下塌,弯曲弧度流畅,单薄睡衣从光滑肩膀滑下,隐约显露出一根细细的,暧昧的深红带子。


    苏简目光微暗,却当作什么也没看见,而是端起托盘上的药。


    “最近家里事情多,小娘也不要忘了喝药。”


    说着,他吹凉药,递到施情嘴边。


    动作自然熟稔过了头,施情下意识张开唇,陶瓷白勺触上唇瓣。


    在医院时,沈放经常这样一口一口给他喂药,因此,他大概形成了勺子伸过来自动张嘴的条件反射。


    他一口口喝下对他来说不算苦涩的中药。


    安神熏香加上淡淡香气,混着药水苦味,缠绕男生脸边,蒸出肉眼可见的浅淡细雾。


    施情乖乖喝着药,眉心微动,却没被苦得变了形,精致的脸雪白又冷淡,像个玉雕的矜贵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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