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是为大局考虑的负责模样, 私底下藏的隐晦心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于是,那杯附加了额外试剂的温水递到楚则面前时,楚寂垂下了眼睛。


    陛下昏迷了, 病情严重。


    他这个唯一的继承人,理所应当接过重担, 出面扫平中央星近来大大小小的混乱。


    但他先着手的是订婚宴的准备, 越快越好。


    届时, 全中央星都会知道,施情和他是最亲近的关系, 那些窥伺视线才会彻底消失。


    楚寂在施情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温和安抚他发抖的未婚妻。


    施情仍旧不愿睁开眼睛。


    脸颊白里透红,仿佛刚盛开的春日桃花, 眼角那点泪则是上天垂怜的露水。


    还没怎么样呢,就怕成这样。


    楚寂沿着施情刚才的视线低头,清楚施情在害怕什么, 眉尾轻挑。


    从小,他就清楚自己和普通的Alha不一样,不论是体能, 耐力还是信息素波动,都超出一大截。


    现在看来, 某一方面大概也是。


    “不怕,已经遮起来了。”


    楚寂语调平和,听不出半点忍耐的克制意味。


    似乎和往常一样。


    从手指缝隙中,施情悄悄睁眼望去,那甚为可怖的画面已经盖起来了。


    还没等他庆幸地松一口气,眼前忽地一片天旋地转。


    他整个人被楚寂压在了身下。


    直面对上那双幽深的蓝色眼睛,他才发觉楚寂的异常。


    Alha发间尽是透明汗水,眉眼压着,眼眶边缘暗暗红光。


    仿佛假意收起利爪,等待猎物放松警惕再一击毙命的猛兽。


    “楚寂,你现在好凶……”施情弱弱开口,试图唤醒Alha的理智。


    说完后,效果显著。


    不过是另一方面的显著。


    施情清楚感觉到,腰侧某处更烫了,像块烙铁似的,压着那块肌肤反复折磨。


    耳朵愈发红了,他忍不住瑟缩着要躲,却被死死桎梏住,半点挣脱不得。


    楚寂一眨不眨盯着他,一字一顿:“这不是小情想要的吗?”


    施情的瞳孔很快地收缩一瞬,乌黑眼珠浸润泪光,更显潋滟水色。


    他咬着唇开口,声音染上羞赧哭泣,哑得不能听。


    “弄不进去的,会很痛。”


    楚寂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施情在指什么。


    随后,Alha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瞬,缓缓埋下了头。


    隔了层被子,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不会让你难受的……”


    夏季凉被大幅度隆起一块,远远望去,只能瞥见施情难耐弓起的半边身子。


    Omega仰面躺着,眼眸透亮但没有焦点,整张冷艳面容空茫一片,仿佛累到了极致。


    浅淡缺乏血色的薄唇,眼下尽是他咬出的齿痕,从最里头透出来漂亮的殷红。


    花香,檀木气息,施情的思绪已经全然模糊了。


    只隐约听见阵阵仿佛幼孩吮吸糖果的亲热音调,和断断续续的人声。


    “是甜的……”


    他听见楚寂难得愉悦的语调。


    ……


    楚寂本以为自己会失控。


    从荆棘环调查回来的资料,短短几页纸,他却看了很久。


    五年时间,施情和那个Alha呆了那么久,期间发生了什么,他却一无所知。


    仿佛一个无能的丈夫。


    不对,他现在连施情的未婚夫都算不上。


    牙根咬得更紧了。


    楚寂紧闭上眼,汗珠不受控制地从脖子往下滚落。


    淌上细腻非常的肌肤,施情又是声微软的抱怨。


    可也仅仅只是轻微的呓语。


    明明在平时,男生总理所应当对人颐指气使,那股舍不得让人生气的任性姿态。


    可在这种事上,却很听话。


    男生只是死死闭着眼,仿佛这样就能抵抗住最真实反应。


    睫羽根部却湿润得彻底,和指尖同样快速战栗着,如同振翅的翩跹蝶翼。


    恨不得下一秒就飞走了。


    夜晚异常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次结束的暂停。


    施情忍不住用手臂遮住眼睛,似有若无的泣音传了出来。


    “不舒服吗?”楚寂立即支起身子。


    断断续续,男生近乎哽咽:“已经满了。”


    浑身黏腻,他等不及要去洗澡。


    他抖着身子套上衣服,一只宽厚手掌攥住他的手腕。


    他被拖了回去。


    ……


    已是深夜,宫内却不似平常寂寥。


    凯乌斯带人闯进楚寂的宫殿,床榻整洁,空空如也。


    他瞬间意识到情况,咬了咬牙,脸色阴沉。


    “去月清宫。”


    只进到了主殿,就扑面而来一股子浓烈的花香。


    和某种恶心的Alha信息素密切交缠在一起,馥郁异常。


    凯乌斯沉下去的脸更难看了。


    他拦住后方众人的脚步,独自跨进寝殿。


    影子拉出一条长长的线,像扛着把刀去寻仇。


    还是血海深仇。


    高等级的Alha视力优越,尽管卧室没开灯,凯乌斯还是精准寻到了中央大床方向。


    白纱的帘幕拉下,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倒没听见什么不该有的奇怪声响。


    没等凯乌斯松口气,从那雾一般的纱里头探出块亮白晃眼的肌肤。


    白玉似的脚趾蜷缩在一起,泛着暧昧粉意,如同绷到极致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挣断似的。


    那纤细的足踝很快被另一只手抓了回去。


    姿态自然,动作熟练,仿佛在这个夜晚已经温习了无数次。


    凯乌斯眸光深沉。


    下一秒,他一把拉开帘幕。


    冰凉枪管抵上楚寂的太阳穴。


    楚寂仍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不紧不慢把施情整个人窝回被子里。


    只露出张水润的脸,施情合着眼,熟睡过去的安定神情。


    做完一切,楚寂才缓缓开口:“他累了,刚睡着。”


    凯乌斯没说话。


    咔地一声,扣动扳机。


    下一秒,新型子弹就会高速飞出,无声无息间打破楚寂的脑袋。


    可他依旧是副尽在掌握的平淡姿态。


    很早之前就是这样。


    在凯乌斯被楚则以“残次品”的身份迁往偏远星系,楚寂就以唯一继承人的身份,站在楚则身边,冷眼看着他狼狈至极的模样。


    凯乌斯收起手枪,改为用更便捷的冷兵器。


    利刃毫不留情刺入楚寂的胸膛。


    Alha裸着上身,上头遍布密密麻麻的咬痕,抓痕,足以见证那场激烈过头的情事。


    匕首又没入几分。


    按理说这种泄愤似的行为伤不了楚寂,作为S级Alha,伤口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


    可他没更换施情为他注射的药剂。


    体内催化剂生效,不仅会让他短暂失控,更会失去信息素的保护功能。


    这一切都是凯乌斯预料到的。


    除了施情。


    他没想到精虫上脑的楚寂会忍住波动剧烈的精神力,把柔弱的Omega拖上了床。


    沾了血的刀扔到地上,


    凯乌斯的神情平淡得冷漠。


    “楚寂,你下毒重伤陛下,没得狡辩,如今还敢强行深度标记未婚Omega。”


    “桩桩件件,你该死。”


    温热血液顺着胸前伤口缓缓而出。


    楚寂缓慢地眨了眨眼,直视凯乌斯,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月色中格外幽深。


    他说:“小情醒来看不到我,会害怕。”


    凯乌斯面无表情,按下了通讯器。


    外头众人低着头进来,将楚寂绑了出去。


    卧室内重新归于寂静。


    凯乌斯坐到床头,终于敢仔细去看男生的样子。


    眼角还挂着泪痕,薄唇肿胀殷红,眉眼间是熟透了的美丽风采。


    微微掀开被子一角。


    素来光洁的锁骨,此刻都是用力舔舐过后才能留下的暧昧红痕。


    再往下看,只增不减。


    凯乌斯闭了闭眼。


    他应该直接杀了楚寂的。


    ……


    傍晚时分,订婚宴照旧举行。


    订婚主角不喜欢人多嘈杂的环境,来往宾客并不多,三三两两聚在一块,时不时抬手看眼时间。


    天色渐暗,离规定时间已经推迟了不少。


    “真怪了,殿下不是最守时的吗?”有人忍不住提起疑问。


    不是他等急了,而是楚寂这人说一不二,对自己的要求更为严格,只有早到,从来不会迟的。


    如今订婚这么大的事,反而久久不见人影。


    另一个Alha开口,略带调侃:“你懂什么,殿下暖香软玉在怀,少不了耽误一会。”


    “艾德,你说是不是。”说着,他杵了下一旁神情绷紧的Alha。


    艾德低着头没说话,眸中闪过思虑的神情。


    下一秒,他微微抬起眼,望向入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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