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生肤色,就跟那朵最白的花骨朵似的,乳白瓣面,柔和顺滑,嫩得能掐出水来。


    “表哥,”


    聂简压低声音,像在谈论一个隐晦的秘密,


    “玩未成年是犯法的,你可不能……”


    聂璟微凉凉扫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凌厉的眼风先一步吹来过来。


    聂简脸皮厚,眼睛一转只当什么也没看见。


    他附下身,笑着朝睡眼惺忪的男生打招呼。


    施情愣了半秒,他看看窗外黑透的天,又看看离他不过咫尺的聂璟微,语气带上一丝迷茫的不确定。


    “几点了?”


    “七点,你睡了一小时。”聂璟微淡淡道。


    施情猛然惊醒,他顾不上和对面的人搭话,慌忙从另一侧跑下车。


    一句轻轻的谢谢飘散风中。


    聂简被彻底忽略了,他直起身,遥遥望着施情远去的背影。


    “表哥,你小情人好像丢下你跑了。”


    聂简微微眯了眯眼,脑中一闪而过一颗茶色的小痣,男生离开得太快,他还没看清那上挑眼尾下的淡淡薄红,人就不见了。


    聂简有点遗憾:“表哥,现在已经不流行强制爱那出了。他要是不同意,你可别欺负人家。”


    “注意用词,”聂璟微皱了皱眉,对这个向来不着调的表弟严肃了语气,“他是阿斐的弟弟。”


    “表哥。”


    聂简郑重地拍他肩膀,聂璟微轻轻躲开,目光冷峻,直觉聂简嘴里冒不出什么好话。


    聂简缓缓道:“沈哥揍你的时候,我会帮你拦着的。”


    聂璟微没说话。


    他慢条斯理整理被弄皱的领口,人走了,淡淡的香气却依旧残留。


    右侧手臂有些僵硬,一瞬间使不上力,但莫名的,他没感觉到一点烦躁。


    是施情主动接近他的。


    沈延斐,他有什么资格管着施情。


    -


    繁复华贵的灯饰照亮大厅每一个角落。


    熙熙攘攘的人群,觥筹交错。入目都是谈笑风生的年轻公子哥,尽管是专门为萧衍回国设的接风宴,但显然,大部分人将这场聚会当作一次绝佳的应酬机会。


    而某一角,原本沉浸于交谈包围圈的几人,却同时将目光投向了一处。


    走廊入口,那站着一个侍应生。


    很漂亮的侍应生。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肌肤雪白,乌发没做打理,柔顺垂在脸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灯光下异常流亮的黑色眼珠,正不安地晃来晃去,像在寻找什么目标。


    如此容姿昳丽的侍应生,不安分工作,反而端着盘子东张西望。


    是为了什么,见惯这种场面的众人心照不宣。


    可平日对这些腌臢事嗤之以鼻的几个人,却不约而同地整理衣袖,露出腕间的名贵手表,不经意仿佛期待着什么的模样。


    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目光,施情一概不知。


    他眼下正紧张,瞳孔轻颤,没戴眼镜,眼中流光更亮。


    “真的要我亲自给萧衍下药吗,会不会被发现?”


    他悄悄环视四周,有人对上他的目光,又迅速移开。


    施情眼尖地发现,不远处有人在对着他指指点点。


    “好多人我之前都见过,我可能已经被认出来了。”


    唇色几乎透明,先去咬出来的一点血色已经彻底消失了。


    003安抚道。


    【放心,没几个人见过你的脸,只要送酒的时候,避开男主就好。】


    施情紧张得手指都在轻轻发抖。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众星捧月般走出一个人。


    正如剧情描述的,多情的桃花眼,衬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一出花花公子的风流做派。


    003压低声音。


    【目标出现了。】


    第5章 万人迷的阴郁弟弟(5)


    跟了萧衍一小时,施情依旧没找到合适时机。


    作为这场宴会的中心人物,萧衍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围着他笑意寒暄。


    过亮的主灯光下,他端着酒杯与老友新友谈笑风生,一头微棕卷发随性洒在肩头,身形挺拔,新式晚礼服让他看上去分外英挺。


    像只昂首瞩目的花孔雀。


    施情躲在楼梯拐角暗处,雕栏圆柱挡住身形,只冒出双晶亮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目标。


    薄唇抿成一条线,神情认真。


    像是察觉到什么,包围圈中心的人忽地微微偏头。


    暖色灯光下,萧衍的瞳色有些发灰,那道视线穿过层叠纷乱的人群,像支直冲靶心的箭,直直望向施情。


    对上目光。


    眼眸微颤,施情心中一紧,下意识低下了头回避,视线中只剩白色大理石板砖和自己的鞋尖。


    他抿了抿唇,手指捏紧托盘。


    一只手伸过来,取走了托盘上的香槟酒。


    “可爱的侍应生,你什么时候下班,一会有空吗?”


    男声混着奇怪的口音,语调轻佻。


    施情抬起头,一个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正对着他笑,胸前别了支鲜艳红玫瑰。


    男人微微躬身,取下那朵玫瑰,轻轻放上木质托盘,眼底闪过一道亮光,像发现什么有趣的猎物。


    施情没回应,望只向萧衍刚才站立的方向。


    他轻轻蹙眉。


    不见了。


    自发形成包围圈的人们还在热烈畅谈,施情掠过几道朝他投来的打量目光,视线飞速在众人之间扫视。


    终于,遥遥的,大厅另一侧楼梯口,闪过一角黑色礼服的衣摆。


    刚要抬脚追过去,却又被人拦出去路。


    男人站到他跟前,高大身影尽数挡住施情搜寻的目光。


    “国内第一次见面流行自我介绍对吗,我是Drew,今晚……”


    “我现在没空,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施情打断他,黑眸覆上层人为阴影,更显幽深,仿佛水滴透亮圆润的黑石。


    他连唇色都是透明的,偏生那海藻似的黑发浓密似墨,黑白分明,没作表情便是拒人千里的冷淡气韵。


    很唬人。


    Drew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施情已经从他旁边擦身而过。


    浓密睫羽低垂,弯曲弧度都是清冷形状。


    一股清淡药草香直扑他的鼻尖。


    -


    施情迷路了。


    上辈子,他活动的范围不能说大,只能说几乎没有。


    因为那副病体,他不能吹风,不能运动,除了在国外郊区的独栋别墅望着草坪发呆,就是在医院接受治疗。


    去过最远的地方,大概是三条马路之外的华人餐馆。


    从主宴会厅上到二楼,视野一下子开阔许多。


    入目是高高的墙壁,走廊长直开阔,两边横挂施情不熟悉的油画,由于没什么人,施情感觉自己像误入了另一番天地。


    安静过了头。


    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施情终于在三楼露天的阴凉台瞥见熟悉的身影。


    夜幕中,萧衍支手倚在栏边,指间一点红光忽明忽暗,灰雾飘摇在他脸侧。


    他一个人在这。


    好机会。


    施情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建设准备上前,一道熟悉的温和声音从对面方向传来。


    “主角怎么一个人躲在这?”


    沈延斐慢步走到萧衍身边,语含调笑。


    “好多人可都在楼下等着萧少爷你。”


    脚步微顿,施情没再往前,而是往墙壁拐角后又缩了缩。


    萧衍勾起嘴角,狭长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上来处理点事,很快就好。”


    沈延斐没有追问,只淡淡应了一声好。


    施情转头扫视周围一圈。


    他蹲在露台几米开外的一扇门背后,灯光没照到他这边,阴暗一片。


    按理说从露台的方向,是怎么也看不清他这边情况的。


    可奇怪地,他总觉得,萧衍说话时没看沈延斐,而是意有所指地往他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


    只是错觉吧……


    施情轻轻抿唇,尽量忽略闷闷的心慌感。


    栏杆前的两人随意闲聊了几句。


    施情怕暴露,又向远处躲了些许距离,只模模糊糊听见什么项目,选址,更具体的就听不清楚了。


    剧情里萧衍是花花公子的设定,万花丛中过,却只为沈延斐一人倾心。


    怎么单独相处时,两人态度这么冷淡,像普通的合作伙伴一样。


    施情眨了眨眼,面露疑惑。


    “我先回休息室。”


    萧衍跟沈延斐打了声招呼,掐灭烟转身离开。


    临走时,余光在某片不起眼的阴影处停留了一瞬。


    见状施情想跟上去,可沈延斐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等沈延斐离开了再走。


    空荡露台只余一人。


    寒风中飘来淡淡花香,是露台外开得正盛的野蔷薇,盖住了那幽暗的药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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