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亭的睫毛抖了一下, 本能地想躲, 那双手追上来捧住他的脸, 不容拒绝的将吻落在额头、眼睫、鼻尖,一路往下蹭到颈侧。


    谢绥之亲他的时候几乎算是贪婪, 偏偏又能从这贪婪中察觉出一丝耐心来, 呼吸热烘烘地贴上来,又痒又烫。


    奚亭实在是受不了了, 抵在那片坚实的胸口往外推——这动作换来的是丈夫受伤的退开半寸, 垂着眼睛看他, 神色里带着一点黯然的困惑。


    “怎么了,小亭?”他声音有些委屈, 活脱脱一个无端被妻子拒绝的可怜丈夫形象,“是今天我有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


    奚亭呼吸还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着,片刻之后才勉强道:“……没有不高兴。”


    谢绥之便又重新凑上来,蹭他的鼻子,奚亭被箍在那片温热的怀抱里进退不得,只好忍着,错过了男人眼中止不住的笑意。


    好不容易黏黏糊糊的吃完一顿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奚亭原本还努力端端正正地坐着,莫名其妙就被谢绥之捞到自己怀里了。


    谢绥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他薄薄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揉得人浑身发软,奚亭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不由自主地往下出溜,脑袋歪过去枕在了谢绥之的大腿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谢绥之的手就又覆上来了,温热的掌心贴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发丝间轻轻揉了两下,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别动。”


    他用手指轻轻搓了几下奚亭的耳尖,然后向下拽了一下他白皙圆润的耳垂,然后奚亭就像被触碰到了某个神奇的开关似的,张开嘴巴,打了个困倦的哈欠。


    奚亭:……?


    好神奇!


    他眼睛稍微瞪大了一点儿,转过头来看谢绥之,像是觉得他的表情很有趣,谢绥之轻笑了一声,继续给他按摩放松神经的穴位。


    电视里的声音就变得遥远而模糊了,手指继续在他头皮上慢慢按摩,力道柔和而均匀,带起一阵酥适。


    奚亭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彻底涣散之前,他感觉到谢绥之俯下身来,嘴唇轻轻贴了一下他的太阳穴。


    “好乖。睡吧。”


    奚亭是被一阵细密的吻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姿势已经从侧躺变成了仰躺,谢绥之的脸悬在他正上方。


    见他醒了,吻也没有停,反而顺着鼻梁往下滑,蹭过鼻尖,落在他的唇角。奚亭刚睡醒的脑子还不大清醒,本能地偏了下头,谢绥之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脸颊上,索性就着那个角度在他脸颊上又亲了两下。


    他把手从毯子里抽出来揉了揉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几点了?”


    “十点了,要继续睡吗?”


    奚亭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睡得头有些晕了:“嗯……我要洗漱。”


    他刚挤好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谢绥之就又蹭进来了。他把下巴搁在奚亭的肩头,两只手从他腰侧穿过去交叠在他小腹上,像个大型挂件似的挂在他身上,暧昧道:“好了吗?”


    奚亭手里的牙刷差点掉进洗手池里。


    他听出那含混的话音里藏着的暗示——夫妻间要履行的义务,可不是亲吻那么简单。他打着马虎眼,把嘴里的泡沫吐掉:“……你好重。你先出去。”


    丈夫很听话地出去了。奚亭换好睡衣钻进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蜷成小小一团,有些紧张的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办。


    谢绥之也从浴室出来了,掀开被子躺进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奚亭捞进怀里。


    奚亭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也是滚烫的,带着沐浴后残余的热气和极淡的沐浴露香。谢绥之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掌贴在他小腹上,不动了。


    奚亭以为今晚就这样了,刚松了一口气,那只手就开始往上移动。


    谢绥之把他抱着带到怀里,手从衣摆下轻轻摸进他的腰,绕着肚脐画圈。奚亭猝不及防被摸,轻轻“诶”了一声,下意识把身子蜷缩起来,可惜抵抗无效。


    奚亭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手,和谢绥之无声的对抗。谁知道那只手继续往上探,……


    奚亭脸颊爆红,整个人向后弹了一下,一把按住那只作乱的手狠狠拽开,声音都带了颤,被气的:“你!”


    谢绥之在他身后低低笑了一声。


    那只手从睡衣里抽出来,转而环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他把脸埋进奚亭的后颈窝里,鼻尖蹭过那里细软的碎发,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了,不闹你了。”


    他没打算做到最后,至少不是在小亭还没有接受他、甚至可能还没认出他的时候。


    如果奚亭仔细感受的话,会发现谢绥之贴着他后脑勺的耳朵,也在微微发着烫。


    他们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抱在一起,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谢绥之的手臂抱着奚亭的腰肢,即使睡着了,也没有松开。


    *


    奚亭持续冒烟中。


    讨要了一个又一个的早安吻告别吻后丈夫早早出门“工作”去了。


    因为担心有社交任务,奚亭去找了一下家里的基本信息,比如丈夫姓甚名谁有哪些关系网之类的,结果就在结婚证上看到了三个大字:谢绥之。


    所以,他昨天和谢学长……度过了这么……的一天……


    还是在他怀疑梦境nc可能是真人之后。


    奚亭又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了。


    “丈夫”热情粘腻,简直就是个亲亲怪,和一向温和宛若春风的谢学长,简直就是两个人。就算在梦里,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行径。


    ……是他冤枉了系统吗?


    他脸红红的在这里陷入纠结,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手里端着盘子的男人,盘子里码着几根手指形状的泡芙。奚亭没办法看清人脸,只能先看他的手去判断——这个人手指很长,形状优美,像是艺术家的手。无名指上空空的,没有戒指。


    奚亭之所以会关注到这一点,是因为他昨天发现自己和谢绥之手指上都有一枚定制的婚戒,并且似乎是某种重要道具,他试着要取,取不下来。


    见他发呆,来人把盘子往前递了递。


    “我是住隔壁的夏,昨天刚搬过来。”


    他不好意思般把盘子又往前送了半寸,语气很客气:“今天做点心的时候不小心多做了,一个人实在吃不完,想着分给邻居尝尝。希望不会太冒昧。”


    那些泡芙外皮烤得金黄微焦,两头露出淡黄色的奶油馅,散发着柠檬碎的清冽香气,上面撒着一层极细的海盐。


    他曾经带给奚亭吃过。的确是很美味的点心,奚亭下意识就伸手接过,然后才反应过来对方报出的名字。


    ……夏学长也被拉过来当苦力了吗?似乎和谢学长一样,在梦境中不认识他。


    奚亭把人迎进门。


    夏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客厅不大,收拾得很整洁,从窗帘到地毯一应是舒适的暖色,好一个温馨小家。他的视线落在奚亭转身去厨房倒茶的背影上。


    “你们家布置得真好看,这些东西都是你挑的吗?”他语气很亲切。


    “也不全是。”奚亭把茶杯放到他面前,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模棱两可的回答。


    硬要说的话,这是系统摆的,但是意外符合奚亭的审美。


    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对夏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客气,带着一点拘谨,可配上他那张脸就显得格外乖顺明亮,眼睛弯的恰到好处,嘴唇微微抿着,唇角翘起一点点。


    ——真可爱啊,别人的妻子。


    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不禁想起昨天透过落地窗看到的那一幕。正是在他现在坐的沙发上,面前的小人妻被他的丈夫按在沙发上亲吻。


    他把杯子放下来,脸上依旧挂着那种开朗又亲和的笑容。“你们感情很好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由衷,眼睛里带着一点羡慕,“我一个人住,屋子里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以后可能要经常来打扰你们了。”


    他的语气都显得有些可怜了,“……不会太冒昧吧?”


    奚亭觉得自己该客气两句,但面前的人顶着夏的身份扮小可怜实在有些古怪,只能不失礼貌的回以一个笑。


    门口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谢绥之拎着电脑包走进来,诧异的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夏。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隐约知道任务里带坏妻子的人是谁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夏先站起来,伸出手去问好。


    他笑得很坦荡,肩膀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低。谢绥之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一触即分,嘴上说着欢迎,眼里泛着凉意。


    “你们聊。”谢绥之把电脑包搁在玄关的矮柜上,走到奚亭面前,俯下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动作熟悉而亲密:“我去换件衣服。”


    ==========作者有话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