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多米了。
他趴在闻铮胸口,下巴搁在他锁骨上,闲的没事拿笔在日历上画小花。闻铮的呼吸就在他头顶,温热地拂过发丝,揉在他腰上的手一直没停。
画完一朵,奚亭盯着二月十四那格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明天是什么日子,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闻铮低头,目光落在那格日历上。
按摩的手停了一下。他也想起来了。
只是顿了一下,他又继续揉,不过力道重了些。
“明天是他?”他声音有点闷。
“嗯。”
闻铮又不说话了。
揉了一会儿,他憋着气似的不肯乖乖服务了,手悄悄往下移了半寸,两只手握住了他的腰。
奚亭没有反应。
于是他又往下移了半寸,指尖掀着睡裤的边缘就要往下轻轻一拉——
奚亭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手里的笔往后一戳,正正戳在他手背上。
闻铮手一抖,缩了回去,重新把手放回奚亭后腰,继续老老实实揉,就是在他耳边一声一声的叹气。
奚亭随他去了,继续研究日历,偷偷给哥哥多排了一天。
他研究完排班表,把笔放下翻个身,仰面躺在闻铮胸口,睡在了他的腹肌上,闻铮下意识把身子绷紧了,奚亭觉得硌人,又轻轻拍了拍他,闻铮又忍耐着放松身体。
手正好揽住他的腰。
闻铮的下巴搁在他头顶,忽然开口。
“后天呢?”
奚亭眨眨眼,“后天什么?”
“后天轮到谁?”
奚亭就又翻了个身,胳膊支在他身上,眼睛亮晶晶的朝他笑。
“你猜。”
闻铮不猜,反正不会是他。
他哼了一声。
奚亭趴在他胸口,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轻。闻铮的手还在他后腰上揉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偶尔越界一点,听到奚亭警告时的一声哼唧,就老实一会儿,然后再悄悄越界。
……
按了很久,要睡觉了,奚亭去洗漱。
闻铮悄悄的把收进了抽屉的日历拿了出来。他盯着代表情人节的那格看了很久,眼神能拧出苦水,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然后他也掏出一支笔,在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哭脸,在奚亭回来之前,笔尖悄悄移向“多米尼克”那几个字,准备把它们涂掉。
“闻铮。”
闻铮手一顿。
奚亭已经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他已经写了一半的自己的名字,忍不住笑了。
“你几岁?”
闻铮把笔收回去,脸臭臭的,不说话。
奚亭歪头看他。闻铮别过脸,耳朵尖却红了。
“你怎么能抹掉你哥哥的名字?真过分,我要罚你。”奚亭说。
闻铮不可置信的看他。情人节不排给他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罚他?!
“罚你……”小亭大法官沉吟一下,下了判决书,“今天晚上不许跟我睡了,回你的自己的房间帮我准备明天约会的攻略吧。”
奚亭一本正经,“好好写,写详细点。你肯定了解多米会喜欢什么,去哪里他高兴,送什么他会开心。都帮我想想,写出来给我参考吧。”
闻铮的脸彻底黑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抗,在奚亭“你有意见?”的眼神中偃旗息鼓,最后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很闷的、像是要死了一样的“哦”。
他垂头丧气地往外走,步子拖得又慢又重,肩膀塌着,背影写满了生无可恋。
“闻铮。”
闻铮停在原地,但是没回头。
奚亭走过去,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闻铮还是不回头,却对上了奚亭弯弯的眼睛。奚亭自己走到了他的正面,抱住了他的腰。
“好啦,”奚亭说,声音甜滋滋的,一点也看不出刚刚铁面无情伤害闻铮小心脏的样子,“骗你的。”
然后他踮起脚,凑过去,在闻铮嘴上亲了一口。
闻铮顿在原地,给台阶也不往下爬,还是装作很生气很委屈的哼了一声。
奚亭松开他的袖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是才排到你吗?不要吃醋了,只是一个情人节。”
“只是一个情人节?”闻铮终于转过头来,声音闷闷的,浅蓝色的眼睛低垂着看他,他眉眼沉静下来恍惚间还真有几分多米尼克的影子,“这可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
奚亭眨眨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闻铮就继续说下去。
“别人第一个情人节都要好好过的,这可是很重要的纪念日。”
他越说声音越低,好像一直委屈已经溢出来的大狗,“我又不是不能写攻略,我就是……”
奚亭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好啦。”奚亭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知道。”
闻铮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可怜巴巴的。
奚亭叹了口气,踮起脚又亲了他一下。这次亲得久一点。
闻铮的眼睛亮了一下。
等奚亭退开,他还是没动,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还不行?”奚亭歪头。
闻铮没说话,只是微微弯下腰,把脸凑得更近了些。
奚亭忍不住笑了。
“怎么这么贪心?”
闻铮还是不回答,就那么等着。
奚亭拿他没办法,只好又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这次闻铮终于有反应了——他伸手轻轻托住奚亭的后脑,让这个吻停得更久些。
奚亭被他亲得腿有些软,不过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伸手环住闻铮了的脖子,让他再往下一点儿。
过了一会儿,闻铮松开手,默默的用眼神说话。他还想吃点别的。
奚亭看懂了。
他红着耳朵拒绝:“不可以,明天还要早起呢。”
“是啊,还要早起去见多米尼克呢。祝你们有个快乐的情人节。”闻铮接话,语气酸溜溜的。
奚亭看他那副样子没完没了,干脆伸手去扭他的耳朵,“你可以了!快回来睡觉!”
闻铮知道这已经是他能讨到的最多的甜头了,见好就收,把奚亭拦腰抱起来,托着屁股抱到床上去睡觉了。
*
情人节当天。
……
奚亭下楼的时候,被客厅的景象弄得愣了一下。
沙发上坐着一排人,整整齐齐。
谢绥之靠着沙发背,手里拿着报纸,目光落在报纸上,但半天没翻动一页。江敛翘着腿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转着手机,眼睛却一直往楼梯口瞟。夏歪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捧着茶杯,闻铮坐在最角落,假装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所有人都穿得意外整齐,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
就连卢米恩也趴在门口,硕大的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地盯着楼梯。
奚亭站在楼梯口,眨眨眼。
“你们……要出门吗?”
所有人同时摇头。
谢绥之把报纸往上举了举,遮住半张脸,声音从报纸后传来:“没有,随便坐坐。”
江敛继续百无聊赖的转手机,眼皮都没抬,懒洋洋的:“晒太阳。”
夏抿了一口空杯子里的空气:“喝茶。”
闻铮头也不抬:“玩手机。”
卢米恩尾巴摇了摇,嗷了一声。
奚亭看看他们,最后目光落在夏手里那个已经空了很久的茶杯上。
他沉默了两秒,没忍住,弯起眼睛笑了。
“那我出门了。”
他朝门口走去。经过卢米恩身边时,卢米恩猛地站起来,眼巴巴地跟着他。
“卢米恩。”奚亭蹲下来,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今天不行哦。下次清场了再带你出去玩。”
卢米恩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但还是趴了回去,只是眼睛一直追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身后,沙发上的几个人同时抬头,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又心照不宣的别开视线。
*
多米尼克的车停在门外。
尊贵的王储今天穿得格外正式,连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气场冷冽,站在那里等待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好像是下一秒就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国际讲话。
只是看到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雪白的脸、鼻尖冻出一点红的雪娃娃似的奚亭时,他眉眼之间那点疏离的霜意立刻就化开了。
他笑了一下,为奚亭拉开了车门。
“你今天很好看。”多米尼克说。
奚亭也对他笑了笑,正要上车去和多米度过第一个情人节,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站了一个人。
是谢绥之。
他手里还捧着一束花,是一束白色的玫瑰,被细细的剃了刺,包得很精致,上面还沾着露水。他微笑着看向奚亭,目光温和,然后转向多米尼克。
“真巧。”谢绥之说,笑容得体,“我也出去办事。顺路带我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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