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沉重的踹门声猛然炸响,从卧室方向传来,一下比一下狂暴,夹杂着江敛彻底失去耐心的怒吼。


    “江凛!开门!”


    “青天白日的,你锁门干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把人给我放出来!”


    踹门声持续不断,见无人回应,越来越急,门板都在颤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是我的!”


    江凛动作顿住。此刻氛围正好,他眉头蹙起,脸上闪过被打扰的不悦。


    他看了一眼浴缸里受惊抬起头的奚亭。少年脸上还带着被热气熏出的红晕。


    本来都快哄到手了。


    该死的江敛。


    踹门声没有停歇,反而更加激烈,令人相信他马上就要破门而入。


    江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平静。他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反手将门带上。


    卢米恩一直安静地趴在门边的地毯上,紧紧盯着门内的动向,此刻抬起巨大的头颅。


    “看好他。”江凛低声叮嘱。


    卢米恩喉咙里咕噜一声,银色的眼睛转向禁闭的浴室门,往那边挪了挪,硕大的身体完全堵住门口。


    门隔绝了部分声响,但兄弟二人骤然拔高的争吵声立刻穿透进来,火药味十足。


    “人呢?江凛,你少跟我来这套!”


    “江敛,跑到兄长的房间来踹门,这就是你的教养?”


    “教养?你把我的人锁在房里,跟我谈教养。把人交出来。”


    “你的人?那我不知道。里面是你嫂子。”


    江凛好整以暇。


    “胡说八道什么,你要不要脸?那是我先抓到的!”


    “呵,真抓到了还让他光着脚被一群人追得乱跑?江敛,还是这么没长进。是谁教你直呼哥哥的名字?”


    “别跟我来这套,你给我让开,开门!”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中间夹杂着肢体碰撞的闷响,显然破防的江敛控制不住情绪,已经动起手来。


    浴缸里,奚亭的心脏狂跳,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他偷偷打开门,一眼看到了卢米恩。


    大白虎依旧安静地趴在浴室门口,耳朵机警地转向门外,银色的眼睛却牢牢锁在他身上,尾巴尖轻轻拍打地面。


    奚亭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从水中站起来,尽量不发出太大的水声。热水哗啦啦从他身上流淌而下,水珠沿着凹陷的优美线条滚落,滑过窄瘦的腰窝,最后没入隐没的阴影里。


    他赤脚踩上冰凉地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迅速抓过旁边架子上挂着的一条干浴巾,将自己胡乱裹住。


    浴巾勉强遮到大腿中段。


    他踮着脚,悄无声息地挪到卢米恩身边。


    卢米恩似乎要动,奚亭连忙竖起一根手指,紧紧抵在自己唇上。


    “嘘……”他气声说,眼睛恳求地望着卢米恩,蜂蜜色的瞳仁里映出白虎巨大的倒影,“卢米恩,好卢米恩……别叫,别出声……求你了。”


    卢米恩歪了歪头,银色的眼睛眨了眨,它站起来凑近,冰凉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奚亭抵在唇上的手指。


    它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人耳听不见的呼噜,将巨大的脑袋越靠越近,眼睛依旧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让开的意思。


    奚亭就这样紧张的和他对峙。


    几秒后,受不住诱惑的卢米恩动了。


    它巨大的脑袋越靠越近,湿热的呼吸一下下喷在他裸露的肩头,那里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奚亭屏住呼吸,手指还抵在唇边,一动不敢动。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兽瞳,里面映出自己逐渐惊慌的脸。


    然后,卢米恩伸出舌头,收住舌上的倒刺,很轻地舔了一下他锁骨下方那滴水珠。


    很热,也很粗粝,缓慢的划过肌肤,仿佛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甘露。水珠被卷走了,留下一小片湿亮的红痕。


    奚亭被舔的一抖。他上半身没有裹住浴巾,正给了某只老虎可乘之机,想后退,却又犹豫——不跑,等江凛或江敛进来……


    他犹豫的间隙,卢米恩似乎尝到了甜头。湿热的舌头顺着水痕往下滑,舔过他胸前另一颗坠在某处凸起上将落未落的水珠。


    这一次力道更重些,舌尖卷着水迹刮过。


    酥麻混杂着轻微的刺痒,顺着脊骨窜上来。奚亭手指猛地抓住了卢米恩颈侧厚实的毛发把它往别处揪,用气声呵斥:“卢米恩,干什么……!?”


    卢米恩享受似的眯起眼睛,它低下头,这次瞄准了奚亭小腿。粗糙的舌面贴上去,沿着缓慢地舔舐,卷走那些晶莹的水迹。


    每一次舔舐都带来一阵无法控制的轻颤。卢米恩的舌头太热,太湿,细小的倒刺刮过皮肤,奚亭的腿有些发软:“卢米恩!”


    门外的争吵声似乎更激烈了,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门上。


    奚亭猛地回神,他松开抓着卢米恩毛发的手,轻轻拍了拍它巨大的脑袋,声音又低又急的哄着:“我得走了……乖乖,让我走,好不好?下次见面,我给你带好吃的。”


    卢米恩这时候又不通人性了。只是一味地低下头舔着奚亭身上的水珠。


    最后一下,卢米恩舔过他脚背上残留的水痕,抬起头意犹未尽似的。


    然后,它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奚亭的小腿,缓缓地往旁边挪开了一点,让出了一条路。


    ==========作者有话说:==========


    感觉最近节奏很慢!!!所以和基友决定接下来一周比赛日六!!!!大家相信我们吗!(挺胸)


    第70章 【迷雾森林】


    奚亭紧绷的神经稍松, 感激地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耳朵尖。“谢谢……”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门外的打斗和争吵声愈演愈烈,近在咫尺,从门口离开绝无可能。他的目光落在宽敞的窗户上。窗户为了透气开着一道窄缝, 能看见外面的窗台沿着墙壁延伸出一些。


    奚亭不再犹豫。他爬上浴缸边缘, 踩上洗漱台,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夜风猛地灌入, 吹得浴巾紧贴在身上。


    他扒住冰凉的窗框, 探出身去。


    这个动作很危险。


    窗外是狭窄到仅容半只脚站立的石沿,下方是两层楼高的花园灌木丛。风呼啸而过, 吹得他浑身冰凉,湿漉漉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咬紧牙,探身往上爬, 赤脚踩上窗沿。没有鞋, 脚心被硌得生疼, 但他不敢停留,手指用力抠住墙壁上浮雕的花纹, 尽力维持着平衡, 一点一点向大约一米开外的隔壁窗户挪动。


    卢米恩也跟了上来, 庞大的身躯勉强挤在窗口,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喉咙里发出担忧的低吼。它甚至试图将头伸出, 牙尖轻轻碰了碰奚亭的小腿想拽他回来,又怕把他推下去似的, 犹豫半天, 齿尖也没有落下去。


    “没事, 卢米恩,我没事……”奚亭努力出声安抚它, 也是安抚自己,“你看,很近,我就快过去了。你别吵,千万别吵……”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窗户边沿太窄,风太猛,随时可能打滑。


    全身的平衡都依靠着指尖那点可怜的抓力。人越紧张精神越集中,他听见远处,似乎还有人在争执的声音。


    短短一米多的距离,仿佛横跨深渊。


    终于,他的手指颤抖着摸到了隔壁窗户。他用力推了推——窗户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幸好没有上锁!


    他不敢耽搁,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进窗内,随即反手轻轻关上了窗,一下子坐在了地毯上。


    几秒钟的休息后,奚亭把浴巾裹得紧了些,他强迫自己站起来,悄无声息地挪到门边。


    这里离隔壁太近,还不安全。一旦他们俩发现自己走丢了,很容易就会找到。


    他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走廊一片死寂。方才的争吵声已经渐渐低了下来,他们已经好像发现了不对劲。奚亭有些心慌,轻轻拧动门把手,推开一道缝隙。


    走廊空旷,没有人影。两人应该是进屋了。


    他闪身出去,反手带上门。他得跑到别的地方躲起来。外面也不安全,最好是能在这座别墅里找到一个安全又隐蔽的地方。


    江凛好像很喜欢地毯。走廊也铺着厚厚的地毯,分明上次来做客时还没有,却正好吸走了脚步声。


    奚亭踮着脚,飞快地往前跑。


    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他不敢贸然去拧,只能一直向前。走廊尽头是个拐角,有通向另一栋楼的连廊,他的目标就是那里。


    就在他快要跑到拐角时,远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奚亭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刹住脚步,将自己紧紧贴在墙壁阴影里。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正向这边走来。不止一个人。


    “……他能跑去哪儿?”是江敛的声音,压着怒火,“这么短的时间,除非他从二楼跳下去了。他肯定受伤了,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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