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国王数的格外慢。


    “……二十九,三十。”


    终于结束了。


    谢绥之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他凝视着奚亭,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声篡改台词:“你的眼睛很美。”


    奚亭懵了一下,觉得那一瞬间谢绥之的眼神令人心慌,像是要咬他上一口,慌乱地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


    周围响起口哨声。闻铮的脸色沉了下去。林屿宁静静看着,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


    接下来两轮,惩罚都落在别人身上,有模仿螃蟹横着走的,有大声朗诵情诗的,气氛热烈又<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奚亭忘记刚刚那一瞬间的心悸,笑得眼角泛出泪花。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又一次洗牌发牌。这次的国王是谢绥之。


    谢绥之翻开国王牌,目光在众人脸上掠过,最后停留在奚亭因为笑意和酒意而格外生动的脸上。


    他微微一笑,声音因为醉意有些低沉:“5号。请坐到国王的腿上,直到下一轮结束。”


    话音落下,众人惊讶的看着他,然后纷纷低头看牌——谢绥之看似温和可亲,可待人又是和善的疏离,从来不让人近身的,怎么会主动提出这样过分亲密的要求?


    奚亭也晕乎乎地拿起自己分到的牌。


    牌是国王一张张盲发的。


    他眨了眨眼,翻过来又仔细看了看——红心5。


    他呆住了。


    周围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和谢绥之身上。


    奚亭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他捏着那张牌,不知所措地看向谢绥之。谢绥之已经调整了坐姿,并拢了双腿,正看着他,眼神温和却不容拒绝。


    “小亭?”他轻声唤道。


    奚亭骑虎难下。


    众目睽睽,他慢吞吞地、几乎是磨蹭地挪到谢绥之面前。谢绥之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稍稍用力,将他带得侧身坐到了自己并拢的腿上。


    手臂随即环了上来,虚虚地揽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卫衣面料传来,清晰灼人。


    奚亭全身都僵硬了。他不敢乱动,背脊挺得笔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大腿肌肉紧绷的结实触感。


    谢绥之的呼吸近在他耳畔,他似乎也醉的不轻了,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呼吸有些沉重。


    有人递上一盘洗好的草莓。谢绥之接过,自然地递到奚亭唇边。“尝尝?很甜。”


    奚亭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张开嘴,咬住了那颗草莓。


    汁水在口中溢开,确实很甜。


    谢绥之的手指似乎不经意地擦过他的下唇。


    “好乖。”谢绥之低声说,手臂收紧了些,将他更稳固地圈在怀里。


    奚亭耳朵尖红得滴血,一动不敢动。


    他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震惊,有玩味。他不敢看认识的人,只能尴尬的盯着跳跃的篝火,希望下一轮快点来。


    下一轮的国王很快产生,是另一个男生。惩罚是让另两个人掰手腕,输了自罚三杯。游戏继续,但很多人的注意力仍然若有若无地飘向谢绥之腿上那个姿态僵硬的少年。


    谢绥之这样子……很像是在借着游戏与醉酒宣誓主权啊。


    他和由他带来的奚亭,是什么关系?


    但不管怎么样,经过这样一轮亲密的要求,想必不会再有别人敢再向奚亭表示什么了。


    闻铮死死捏着自己的杯子,指节泛白。


    时间过得格外慢。终于,下一轮结束。


    奚亭几乎是弹跳起来,逃也似的回到自己的马扎上。


    游戏又进行了几轮。奚亭喝下去的酒开始在身体里发酵,真正发挥威力了。


    他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耳朵里的声音忽远忽近,眼前的篝火也晃出了重影。


    他努力想保持清醒,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身体软软地歪向一边,靠在了旁边林屿宁的肩膀上。林屿宁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势把他揽在怀里,侧头看他。


    “晕了?”林屿宁低声问。


    奚亭含糊地“嗯”了一声,好像把他当成哥哥了,蹭了蹭他的肩膀,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眯着眼。


    游戏在这时也结束了。奚亭已经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他被林屿宁扶起来,腿软得站不稳,晃了一下。


    三个人几乎同时伸出手。


    闻铮最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很大,终于在今晚找到了第一个施展存在感的机会:“我送你回去。”


    谢绥之的手也伸了过来,声音比平时低沉:“我们住在一起,就不劳烦你了。小亭,我扶你回去。”


    林屿宁,语气关切:“能走吗?”


    奚亭迷迷糊糊地抬头,三张脸在晃动的视野里模糊不清。他皱起眉,努力分辨。先是闻铮,抓着他胳膊的手很用力,让他不舒服。他挣了挣,嘟囔:“……松开。”


    闻铮手一松,脸色白了。


    奚亭又看向谢绥之。谢绥之的脸在火光忽明忽暗,让他本能地感到心悸。他摇摇头:“不……”


    谢绥之的手缓缓放下。


    他不动声色,轻轻咬了一下牙。


    最后,奚亭看向扶着他的林屿宁。


    光影混沌间,奚亭的脑海里忽然闪回了某个梦境,刺目的灯光下,所有人都朝他伸手要把他拽下去,只有一个人给他带来了一枚怀表的希望。


    ln……


    他又恍惚想起了哥哥的叮嘱,再也不犹豫,朝林屿宁伸出手,声音黏糊糊的,嘴张不开,下一秒就要彻底醉倒了:“林、好晕……”


    林屿宁顿了顿,心里一下软了下来,不再管那两人的争执,干脆弯腰一手穿过他膝弯,一手托住他后背,将他稳稳抱了起来。


    奚亭立刻搂住他的脖子,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颈窝汲取一丝凉意,安心地喟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林屿宁抱着他,对谢绥之和闻铮点了点头。“他醉了,我先送他回去。”


    说完,他转身走向小木屋的方向。奚亭在他怀里乖顺地蜷着,呼吸渐渐均匀。


    篝火旁一片寂静。火星噼啪炸开。


    闻铮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猛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木柴,火星四溅。他转身,大步朝相反方向走去,很快没入黑暗。


    谢绥之站在原地,脸上温和的笑意消失。他静静看着林屿宁抱着奚亭离开的方向,许久,才端起奚亭喝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眼底映着跳跃的火光,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说:==========


    下面还有一章!


    第43章 【幽灵】


    【系统接入成功, 梦境副本载入……】


    【本次任务类型:限时任务】


    【任务生成:


    这栋别墅里,出现了一只小幽灵。


    幽灵是一种邪恶的生物,它们会用尽一切办法破坏恐吓, 把房子的主人赶出去, 然后自己占领房子。


    用笼子抓住这只坏幽灵吧。


    之后,你可以选择把它扔出去, 或者……】


    *


    最近总是会发生一些怪事。


    一天前的深夜, 厨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江凛还没睡,以为是江敛有什么事。


    他下楼查看, 发现料理台边沿一只骨瓷碗碎成几片,牛奶洒了一地。没有猫,没有人的动静, 不是江敛, 仿佛是杯碟自己蹦起来, 把自己摔碎了。


    他们不喜欢有别人的气息,这栋别墅里, 除了他们没有再住任何人。


    别墅的安保系统很好, 会有小偷进来吗?


    江凛思索着。


    江敛当时也醒了, 站在楼梯阴影里,默默看着。


    他穿着与眼睛同色的深灰色丝绸睡衣, 平静的劝他。“别管了, 明天让阿姨收拾吧。”


    他说完就转身上楼,仿佛这只是不足为奇的小事, 一点也没有要细查的意思。


    江凛于是也懒得再想, 回去睡觉。


    然后是被子。


    江凛那床鹅绒被第三天莫名其妙消失了。


    第一天他以为阿姨收错了, 第二天发现被子团在花园喷泉边,浸透了夜露。


    第三天被子好端端的在房间, 却裹着一堆落叶,脏得不能看了。


    江凛扔了那冰冷的被子回屋时,本该在睡觉的江敛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客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梦游?”


    “你觉得呢?”江凛没好气,“我马上要叫人来搜家里有没有进小偷。”


    江敛放下杯子。“别请人来驱邪就行。”


    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江凛当时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他没好气的走进卧室。


    卧室的窗户又开着了,冷风灌进来,吹得只穿了一层睡衣的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扇窗最近总在深夜被打开。江凛关过三次,每次第二天夜里它又自己洞开。


    他再次走过去关闭,手指碰到金属把手时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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