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曼云带着薛蘅和林嘉卉一起去了机场接他们,薛广蓉一看见萧曼云,就忍不住哭了出来:“大嫂……”
这对许久未见的姑嫂紧紧抱在了一起,萧曼云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大哥怎么就这么去了……”薛广蓉很是伤心。对于她来说,薛广清一直是个稳重可靠的大哥,即使不赞同他的某些行为,但他被情妇杀死的消息还是让她如遭雷击,“要是我能早点劝劝他,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不关你的事,别多想。”萧曼云安慰着她,“他不是会这么容易听劝的人。”
“嗯……”薛广蓉擦着眼泪。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大哥是什么样的性子,但人嘛,总是忍不住想着“如果当初”。
略微平复了情绪,萧曼云为林嘉卉介绍薛广蓉一家。
这一家四口林嘉卉都是第一次见,薛广蓉的丈夫和女儿都像是刻板印象里的北欧人,身量高挑,五官深邃,有着雪白的肌肤和铂金发色。
两个女儿的面容比起父亲又柔和了许多,结合了父母的优点,生得异常漂亮。薛广蓉的身高看着至少有一米七,听薛蘅说他这两个小表妹还都没成年,但已经比母亲高了许多了。
希望将来她的小孩身高也一定要随爸啊……林嘉卉已经开始祈祷。
尽管薛家尽量低调,但薛广清的葬礼上依然来了不少人,林嘉卉跟在萧曼云和薛蘅身边,认人认得脑瓜子疼。
“大哥身体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心梗了……肯定是太劳累了。”薛广平的眯缝眼里也挤出了泪水。
他是葬礼前两天才收到消息从国外匆匆赶回来的,没人跟他多说什么,他和外面的人一样,只知道薛广清是突发心梗去世的。
“我一直劝他别那么操心,公司又没什么问题,该放就放嘛……他老是不听,还老骂我,结果么心脏累出毛病了,”他边用手帕抹着眼泪边叮嘱薛蘅这个小侄子,“你可不能学我大哥,也不能学你大哥啊,该放松就放松,保重身体才最重要,反正钱也花不完……”
薛蘅只是点头答应,没说什么,林嘉卉则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还真的从没操过心,但总有花不完的钱……还生了个精明强干的女儿,这辈子看起来不会有遭人诈骗败光家产穷困潦倒的风险。
真是头好命猪精!林嘉卉在心里嫉妒得疯狂咬手绢。
这次连裴鸣谦也特意赶来了,萧曼云和她走到一旁说话。和裴鸣谦一起来的还有裴慎如和姜与荷,献过花后也走了过来。
“节哀。”姜与荷的面色看起来有些尴尬,估计是想到了薛广清真正的死因。说完之后她的眼神还不自觉地向旁边扫了一下,可能是在搜索舒家三兄妹的身影。
“意外谁都想不到,”薛蘅很贴心地告诉她,“他们已经出国了,今天没有过来。”
“哦哦……”姜与荷点点头,摸了摸鼻子。
“在身边放一个不定时炸弹,总有引爆的一天。”裴慎如淡淡地说起风凉话。
姜与荷瞟他一眼,用手肘抵了抵他的腰,似乎是觉得他说话太唐突了,不过林嘉卉觉得他说得很对。
自古奸情出人命,乱搞男女关系就是容易炸啊!
今天沈家的人来得很全,除了她上次见过的沈恣安和沈滋兰,沈家的长辈也都来了,年轻一辈的还有一男一女,一个是沈滋兰的双胞胎妹妹沈树蕙,另一个听薛蘅介绍他叫沈求章,是沈家现任家主的儿子。
都是世交,大家很自然地便站在一起聊了起来。林嘉卉感觉姜与荷的表情又开始有些尴尬,估计是她还没有习惯这些社交应酬,毕竟她只是个八卦的社恐。
好在很快又来了新的客人,众人有了新的寒暄对象。这人是薛广蓉特意和丈夫Gustav一起去机场接的,是Gustav的侄子,叫André,也是Gyllenrosen家族下一代的继承人。
这人有着和Gustav一样的铂金发色,面容俊美,气质沉稳,在萧曼云的介绍下和众人打过招呼。他和别人都不太熟,只除了裴慎如。
这两人似乎是旧识,虽然他们对彼此都不太热情,但说话的语气明显是熟人之间的。
林嘉卉站在一旁默默观察,发现他们身量相仿,性格相近,长得好像也隐约有几分相似?只有发色截然不同。
虽然有句话说美人容易美得千篇一律,但她还是忍不住怀疑,这两人不会也是拐着弯的亲戚吧……不过就算现在告诉她这一圈人都沾亲带故的她也不会惊讶了,只会有种“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感。
薛广清的葬礼比起葬礼,更像是一个难得的社交机会,让平时最难邀请的人都聚到了一起,众人关注的焦点不是逝者,而是活人。
纵观全场,萧曼云和薛蘅作为主家忙着应酬客人,余下面带伤心之色的也只有薛广贤和薛广蓉这对兄妹了,薛广贤素来精明,现在面对一众贵客却兴致缺缺,都不怎么开口。薛广平则不见人影,不知去了哪里偷闲。
至少对于他们来说,薛广清是个好大哥。
人活一世,最后能落下点什么,只有葬礼上看得最清楚。
薛广清的遗体被无数花朵环绕,菊花、玫瑰、百合、洋桔梗、马蹄莲……都是雪白纯净的颜色,以最新鲜的状态送到灵堂,但很快便会凋谢、枯萎、腐朽。
被摘下的花朵,就像是死去的人。
“你喜欢鲜花吗?”见她怔怔地看着灵堂上装饰用的花,薛蘅忽然问道。
林嘉卉骤然回神,看了看他:“怎么问起这个了。”
“我好像还从来没有送过你花。”他回道。
林嘉卉失笑:“这种小事,无所谓啦,怎么这会想起来了。”
他看着父亲的方向,没头没尾地说道:“鲜花很美,只是这种美太过短暂。”
“做成干花不就好了。”林嘉卉白他一眼,向萧曼云走去。
薛蘅有些愣怔地笑了笑,随后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1章 人要是不贪
薛广清下葬后的午宴上觥筹交错。
入目一片素净, 没有鲜艳的颜色,也没有人高声说笑,但林嘉卉却还是觉得这个葬礼, 比她上次去的赵家婚礼还要热闹。
林嘉卉今天也穿着黑色的丧服, 头发简单地盘在脑后, 脸上只淡淡上了一点妆,很是低调。
她不多话,也不用做什么事, 只是安静地跟在薛蘅身边, 但作为薛蘅的女友, 依然吸引了在场无数宾客的目光。
虽然跟着薛蘅出席了薛广清的葬礼, 但他们毕竟都还没有订婚,薛蘅却马上要变成济古集团新一任的掌权人。
他可是才三十岁。
这么年轻,这么耀眼, 这么……引人垂涎。
他们最后能结婚吗?
许多人心里都有这种疑问。
林嘉卉对此也心知肚明。她的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 心里已经翻起了白眼。
没想到瞌睡有人递枕头, 姜与荷问她要不要去洗手间。
大家都知道, 去洗手间只是个想出去晃晃的借口, 她自然点头答应。
外面惠风和畅、鸟语花香, 和黑白色的室内比起来, 简直像是重回人间。
“在这转一圈吧,回去应该就差不多了。”姜与荷说道。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要紧事, 林嘉卉也没有意见,两人就这么慢慢在园中闲晃。
薛广清已经去世了, 她和薛蘅之间不再有任何阻碍,按理说她应该觉得轻松的,但不知为何, 她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为什么呢?
薛蘅已经向她求婚,她依然爱着薛蘅,依然相信薛蘅,她应该期盼着和他早日结婚才是。
心下思绪纷乱,眼前幽静美丽的景色也不能让她静下心来。
看了看身边的姜与荷,她忍不住问道:“你跟裴先生……是交往多久才订婚的呀?”
听到她的问话,姜与荷愣了一下,抬起眼皮思索了一会,才含含糊糊地回道:“呃……好像也、也没多久,几个月吧可能……”
“这么快?”林嘉卉有些惊讶,“来得及准备吗?”
裴慎如的订婚宴,排场应该也小不了。
姜与荷的回答却出乎她的意料:“不用准备什么啊,就……双方家长一起吃了个饭。”
“嗯?”林嘉卉是真的惊讶了,“这也行?”
“订婚而已嘛,又不是结婚……”姜与荷摆摆手,“低调点也没关系。”
也是,像她这种不善交际的人,估计也不会喜欢当宴会的主角,众人的焦点。
“那结婚呢?”林嘉卉脱口而出。
“结婚不一样啦,”姜与荷认真地点点头,“有的仪式……该办还是要办的。”
林嘉卉默默地走了几步,才开口问道:“你当时的心情怎样?”
“我当时……”姜与荷皱眉想了想,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扭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有点婚前焦虑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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