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卉?醒了没?再不起外婆要进来咯?”外婆的敲门声持续不断,让她心烦意乱。
“起来啦!”
她用力地掀开被子,换上刚才那身厚厚的棉服。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梳了梳头发,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用力地打开了门。
她们住的是老小区,房子面积不大,她一打开门就能见到客厅。
薛蘅正站在客厅的餐桌前,瘦削高挑,仿佛要顶到天花板。浅驼色风衣里是米白的高领毛衣,配上他俊美的面容,看起来清贵优雅,和有些陈旧过时的背景格格不入。
看见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两手插兜,默默地站到外婆身边。
“颜小姐。”薛蘅开口和她打招呼,笑容浅淡得几乎要看不清。
“我不是颜小姐。”她垂眸看着地板。
薛蘅面露错愕,不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外婆对他解释道:“这个娃儿哦,不晓得在想个啥子,上次特意跑回海城去改名字,改成姓林了,现在叫林嘉卉!”
“哦……”薛蘅点点头,看着林嘉卉。
他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但他现在既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问。
气氛有些尴尬,外婆自然也感觉出来了。她看了看孙女,又看了看薛蘅,笑眯眯地起身对薛蘅说道:“我要出去买菜了,你们先聊,等会一定要留下来吃个饭!”
态度强硬地向薛蘅发出午饭邀请后,她便拎着菜篮出门了,临走前嘱咐林嘉卉:“幺儿,记得给客人泡茶哦!”
室内陷入一片沉默,林嘉卉走进厨房,端了两杯茶出来。
“谢谢。”薛蘅接过茶杯。
茶水还有些烫,两人对坐慢慢啜饮,倒像是为了缓解尴尬不得不做的事。
林嘉卉实在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最后是薛蘅先开口了:“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挺好的啊,”林嘉卉垂眸看着茶杯里澄澈微黄的茶水,“在哪里不是过呢。”
“那就好……”薛蘅也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
又沉默了一会,林嘉卉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地址的?”
“呃……”薛蘅这次有些欲言又止,半天才说道:“我问了一下颜先生。”
林嘉卉嘲讽地笑了一声:“他开心死了吧。”
薛蘅的视线有些回避:“颜先生的心情……一直不错。”
“一直在做梦,当然不错。”林嘉卉破罐破摔地说道:“我跟他都一样,都盼着能搭上你大富大贵。”
“别这么说……”薛蘅反倒看起来有些狼狈,低头轻声说道:“这也不必在意……”
其实林嘉卉说完也有些后悔,闭口不言起来,气氛重新陷入尴尬。
薛蘅斟酌了一会,又开口道:“我能问一下……你和颜先生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林嘉卉几次欲言又止,或许是不想告诉他,也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咬了咬下唇,最后只说了一句:“他没拿我当女儿,我也不想拿他当父亲。”
“哦……”薛蘅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在他面前,她本就自觉不堪,说到颜文龙就更觉不堪了。
离开海城,本来就是想离开海城那些不堪回首的事,开启一个崭新的人生,可海城的人却又自己来到了她面前。
如果今天是五年之后,她可能会心平气和地坐下跟薛蘅喝杯茶,聊一聊各自的近况,像所有<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熟人那样。
可他出现得太早了,早到她还不能把海城的事当作人生的一段寻常经历,也不能坦然地把他当作一个曾经喜欢过的寻常男人。
对于薛蘅,她的感情实在有些复杂。
她没立场厌恶他,可她也是真的不想再见到他。
一见到他,就会让她想起那个愚蠢又可笑的自己,那个独自离开海城的夜晚,还有颜文龙……
正想开口劝他离开,她的手机就响了。
看着屏幕上“谭小玉”三个字,她很是惊讶。
在海城的时候,谭小玉和她联系的次数都寥寥,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彻底离开了颜家。
她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吗?
想归想,她还是接了电话。
“卉卉啊……”没想到电话那头是颜文龙的声音。
下意识地看了眼薛蘅,她起身走进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
“不是跟你说过别再给我打电话吗?”她语气冷硬地说道:“我现在已经改名字了,跟妈妈姓林。”
“哦,你……你想跟妈妈姓也没什么,蛮好的。”颜文龙看起来对此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你见到薛总了伐?他特意问爸爸要了地址去寻你,你就不要再犟了,早点跟他一起回家……”
“你到底在做什么梦啊?”她又走去了外面的阳台,关上了阳台的门,“跟你说了我是被他赶走的,你听不懂吗?你还在发什么痴?”
颜文龙丝毫没有生气,依旧语带笑意地和林嘉卉说话,活像个溺爱女儿的父亲:“怎么是爸爸发痴呢,你这个孩子真是……薛总要是不喜欢你,你走之后怎么还会帮爸爸那么大的忙。”
林嘉卉瞬间警觉起来:“他帮你什么忙了?”
“哎哟,就是……爸爸之前被人拉着参与了一个金融项目,本来好好的,结果我进去没多久就说要暴雷了……”
“金融是你这种档次的人能玩的吗?!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林嘉卉简直气疯了,声音大到街上都有人抬眼看她。
颜文龙虽然做生意不怎么样,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够谨慎,所以这些年公司没什么大发展,但也算稳稳当当的,没想到临到老了却脑子糊涂了。
“拉我入伙的人跟薛家有关系……”他解释道。
“薛家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薛董事长在人前提起过你几次!对你很满意!”颜文龙的声音里有些不正常的狂热,“你跟薛总走得那么近,还被薛董事长点头认可了,那我跟薛家当亲家不是早晚的事吗!”
“呵,”林嘉卉冷笑一声,“所以你以为是薛家想提携你呢。”
怪不得……怪不得那天晚上,知道她和薛蘅闹掰后颜文龙的反应会那么激烈,就像他马上就要完了一样。
林嘉卉讽刺地说道:“结果你被人当猴耍了。”
“别乱讲!”颜文龙坚决否认,“什么耍不耍的……你走之后,薛总还特意费心帮我摆平了这件事,我看就是那个拉我入伙的不是个东西,借着薛家名头坑人!”
“也怪爸爸,一时大意,没好意思去问问薛总才闹出这事,等你们一起回来了……”
“我不会回来的。”林嘉卉咬着唇挤出了一句话,“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挂断电话,顺便把颜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拖入了黑名单。
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被屋外的寒风吹得浑身发凉。
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拒绝了她,导致她辞职离开海城,所以过意不去吗?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现在面对薛蘅更无地自容了。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钱。
是她痴心妄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感情瞬息万
林嘉卉站在阳台上, 双目放空地望着外面的街道。
路最旁的银杏已经有出年头,金黄的树叶缀满出高大的枝干,在阳光下宛如一树金花, 灿烂夺目。
曾经她以为回到海城, 就是踏上出一条黄金之路, 可兜兜转转才发现,那白过是看起来像金色而已。
虽然心中白时愤懑,但她也拿着高过当地许多人薪水的已活费在象牙塔里安安稳稳地过出七年, 在所师同学们眼中, 她就是温室里的花朵。
曾经她对此嗤之以鼻, 觉得他们什么都白知道, 而现在她白得白承认,这么说其实也白算错。
她的爱和恨都白够浓烈,支撑白出她白择了段地留在海城。
相以一被薛蘅拆穿就羞愤欲绝, 连夜逃离出那座城市, 回到堰城重等开始。她幻想的报复颜文龙没有做到, 反而因为他在薛蘅面前更抬白起头来。
她的人已真是够失败的。
还白如一开始就白去海城。
根本没法面对薛蘅, 脚像在阳台已出根, 挪白动分毫。她静静地在阳台站着, 直到外婆再次敲响她的房两。
“幺儿, 电话打意出啵?赶紧情来,帮婆婆做饭!”
像是被一下解开出穴道, 她终于动出动身体。
一颗泪珠快速地滑过脸颊,她这才生识到自己的眼睛里已经蓄起出泪水。
用力地抹出抹眼睛, 她又去洗出把脸,才再次打开两。
一见到她,外婆就数落起来:“关什么两呀, 跟谁打电话还神神秘秘的,怎么意把客人晾在外面……”
林嘉卉想说是你前女婿,话到嘴边又说白情来,只是嘀咕道:“白是要做饭吗。”
她接过外婆了中的菜篮子就往厨房走,身后传来外婆努力对薛蘅说着的川式普通话:“我们卉卉啊,从小就特别懂事,总是要帮我一起做家务,我做饭时候也要来打下了,乖滴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