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棠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陆毓华在家给她做早饭的场景。


    在厨房忙碌的陆建华,察觉有人在看自己。


    下意识扭头,就对上沈意棠安安静静的眼神,他明显也愣了一下:“这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沈意棠收回目光,她没有养替身的习惯,更何况她刚才满脑子想的都是陆毓华。


    所以面对陆建华的关心,沈意棠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睡不着,想早点去接你小叔。”


    陆建华点了点头,眼神担忧地落在沈意棠脸上。


    见她脸色似乎比昨天还苍白,破晓的晨光下,她的脸和嘴唇都失了血色,脆弱的不像话。


    陆建华下意识往客厅里走去:“你再多休息休息,等要去医院的时候,我再来叫你。”


    “多谢关心。”沈意棠察觉陆建华靠的太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和陆建华拉开了距离。


    就连对陆建华的态度,也变得冷淡疏离起来。


    陆建华身形一顿,他低着头,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沈意棠。


    过了好半晌,陆建华也往后退了一步说:“小婶,您不用和我客气。小叔现在还昏迷着,照顾你……和爷爷,也是我应该做的事儿。”


    “不是和你客气,我心里挂念着你小叔,怎么睡都不踏实。”沈意棠轻声说:“索性起来,想想别的事。”


    说完,沈意棠就不再看陆建华。


    而是熟门熟路走到客厅的展柜面前,拿出陆老爷子平时喝的茶叶,给自己泡了一杯又浓又苦涩的茶。


    她这几天需要时时刻刻保持着清醒,而且她也在思考昨晚的梦境。


    自从穿书后,沈意棠总会做一些预知梦。


    这些梦已经脱离了原著剧情,但是只要她做了,几乎都会发生。


    想到这里,沈意棠心里一紧,下意识抿了口杯子里又浓又苦涩的茶。


    因为她想起昨晚梦见陆毓华成了一辈子的植物人,不行……


    沈意棠攥紧拳头,她必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不能眼睁睁看着陆毓华真的昏迷一辈子。


    可是她该怎么阻止和改变这些事情呢?


    沈意棠满心愁绪的时候,陆老爷子和陆老三夫妻也都醒了过来,走到了客厅里。


    姜美玲看沈意棠这么早就醒了,以为她昨晚一夜没睡。


    姜美玲走到沈意棠面前,轻声安慰道:“小棠,你别担心,咱们请了全国最好的医生,肯定能让老四清醒过来的。”


    沈意棠轻轻‘嗯’了一声。


    越来越亮的天光下,她的脸苍白如纸,眼底也带着没休息好的青黑;可是偏偏却不显得憔悴,反而有种柔弱和‘我见犹怜’的美。


    姜美玲在心里叹气:小棠漂亮的不像话,她看着都心疼,更别说她那个儿子了。


    陆老三则走到厨房里,一边拿碗筷一边低声对陆建华说:“建华,你始终要记得,她是你小婶。”


    陆建华舀粥的动作一顿,他头也没抬的说:“爸,我知道。”


    两父子只有简短的对话,过后也没再说什么。


    只有厨房里的碗筷声和罐橱柜的声音传来,陆老三拿着筷子走出厨房的时候,还伸手拍了拍陆建华的肩膀。


    陆建华感觉他爸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力度,有千斤重,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为了能有更好的身体和精神去见陆毓华,沈意棠尽管没啥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喝下了两碗瘦肉粥。


    七点半都还没到,沈意棠和陆老爷子他们已经抵达了军区总院。


    陆建华则开车去火车站接谷老了……


    在一阵忧心的等待中,沈意棠终于看到一辆军用的后勤直升飞机,从远方飞过来,停在了军区总院的楼顶上。


    当飞机停下的时候,医护人员很快就冲上来,配合护送陆毓华回来的医生,把陆毓华抬下了直升机。


    沈意棠和陆老爷子也冲上前,但是两人知道他们帮不上忙,所以一直落后在医生后面。


    当陆毓华被抬下来时,沈意棠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瘦了好多,双眼紧闭着,长睫安静的覆盖在眼廓,失去了往日凌厉冷酷的光彩。


    往日总是紧抿的薄唇,此刻也变得苍白无力。额头缠着染着血迹的纱布,头发也长长了许多。


    陆毓华静静地躺在担架上,毫无生机的模样,让沈意棠心底悸痛不已。


    陆老爷子眼眶也红了,陆毓华是他最引以为傲、也是最像他的儿子。


    本来就是从小受尽疼痛的幺子,如今昏迷不醒的躺在那里,陆老爷子心里的难受和痛楚不比沈意棠少。


    陆老三和姜美玲两人心里也很难受,本来想安慰沈意棠和陆老爷子的。


    可是沈意棠却比他们想象中更坚强,一直冷静理智,有条不紊的配合着医生给陆毓华做检查。


    谷老很快也被陆建华送到了医院,开始给陆毓华检查和抢救。


    “他是脑淤血压迫了神经,想办法排出他脑子里的淤血,然后修复脑神经应该能醒过来。”谷老的话,让沈意棠和陆家人都松了口气。


    “就是有些药现在不好找。”谷老叹了口气。


    现在到处都在破四旧,很多中药也被人当成了封建迷信的旧东西。


    谷老能安然无事,那是因为他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和医术,成为了国家大领导的保健医生。


    才能在这个年代,活的平平安安。


    “如果能想办法弄来安宫牛黄丸,就最好了。”谷老说:“成分要用天然的牛黄和麝香,对中风昏迷和脑炎等急症有着奇效。”


    原本安宫牛黄丸是能买到的,可是自从破四旧后,很多古法研制的中药铺,都被打砸没了。


    自然也没人敢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开药铺卖药。


    更别说那安宫牛黄丸,所需的药材实在太珍贵复杂,在这个时代也没人敢冒着风险继续研制和卖药。


    “我来想办法弄。”姜美玲说。


    她这人很喜欢搜集古董古玩啥的,也知道有些人手里藏着一些旧社会的宫廷秘药。


    她出高价,总能买到安宫牛黄丸和谷老口中的一些稀缺药材。


    陆老爷子也在想办法弄药。


    好在陆家的人脉和资源都很好,谷老所需的药材,没过几天全都凑齐了。


    有着好医、好药的陆毓华,脸色明显比前几天更好了。


    谷老还每天都来给陆毓华做针灸治疗,虽然陆毓华人还没醒,但偶尔会受外界影响,动一动眼皮或者手指啥的。


    沈意棠这两天,一直都在医院照顾着陆毓华,陪他聊天说话。


    陆建华和姜美玲等人,也天天来医院换班。


    每当这时候,沈意棠就住在医院隔壁的招待所里,完成自己在研究所的工作和任务。


    雷鸣这天来医院看望陆毓华的时候,见沈意棠状态比想象中更好,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但是有些话,他也不知道该咋开口。


    “是不是要去戈壁滩了?”沈意棠主动询问道。


    她虽然挂心着陆毓华的病,但她也不是那种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失去了男人就会活不下去,没有人生目标的人。


    相反,沈意棠一直很热爱自己的事业。


    越是难过、或者是人生低谷的时候,她越会把全部的精神和注意力,都投放在自己热爱的工作中。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让自己变得抑郁。


    对沈意棠而言,工作是人生理想,这与她爱陆毓华并不冲突。


    “嗯,明天晚上出发,这一走可能要好几天。”雷鸣开口。


    沈意棠点了点头:“成,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明天……”


    沈意棠刚想说明天在哪里会合的时候,雷鸣就说:“明晚我来部队和你会合,咱们半夜坐部队的飞机过去。”


    沈意棠点头,边疆戈壁滩距离京城路途遥远,而且火车不能直接抵达戈壁滩上的研究所。


    就算从市区的火车站开车过去,也要一天一夜。


    所以乘坐部队的专用飞机,是最快、也是最便捷的。


    当然行程需要保密,而且能开飞机去戈壁滩上研究所的军人,也是经过各种调查和层层筛选的。


    沈意棠回家属院之前,还转身回病房看了看陆毓华:“我最近有事要忙几天,如果你醒了看不到我,也别生气啊。”


    沈意棠伸手给陆毓华掖好被子,语气温柔地摸了摸男人英俊安静的脸:“乖乖在家等我。”


    陆毓华狭长的双眼紧紧合上,平时沉默、占有欲滔天的男人此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失去了所有掌控力,变得毫无防备。


    沈意棠有些心疼的凑过去,在昏迷不醒的男人嘴角上亲了亲。


    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这才转身离开。


    当她走到医院楼下后,陆建华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小婶,我送你回去。”


    陆建华下车,拉开车后座的车门,目光真诚地望着沈意棠:“爷爷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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