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殊景还没意识到,等晚上祈继得知,关心他身体状况,他才反应过来,超感症竟然没有发作。


    他只是感知到浓度,甚至还解析出了信息素里蕴含的情绪,喜悦乃至仰慕,虽然浓烈,但不会让人不适。


    以往强信息素带来的疼痛、眩晕,都没有了。


    完全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他的超感症……好了?!


    殊景立刻联系何医生,通过调出体内传感器数据,确认血液里的抗性因子,在感知到强信息素时仅有少量波动,就重回平稳。


    “你最近接触弱信息素的频率明显增加,而且身心状态也比较愉悦,在这种正向作用下,身体已经能够自我调节了。


    “而且有个新发现,这种正向作用应该是可以积累的,就像远视储备,你平常获得的正向情绪越多,对抗负面影响的能力就越强。”


    听完医生的结论,祈继忙问,“也就是说,哥哥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啰?”


    “可以这么理解。”何医生嘴角压着笑。


    殊景耳根微红,试图纠正,“是很多正向情绪,不是很多那个…那个爱。”


    “哪个爱?”祈继弯起眼睛。


    他现在笑起来,可不像以前那么天真无辜,猩红的眸子清澈中带着邪气,支着下巴,直勾勾盯着殊景。


    “放心哥哥,我会给你很多很多爱~的。”


    陆言彰的声音从旁凉凉地插进来,“自己都是个病人,能行吗?还是我给吧。”


    祈继转头瞪他:“我怎么不行?我给哥哥当药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


    殊景扶额,又来了。


    才刚和平几天,两个人又双叒开始了,所以就不该同意住在一起的。


    可他好像也没同意过,不知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一开始是祈继赖在他家不走,陆言彰就也要住过来,但他家是单身公寓,只有一间卧室根本没法住。


    再后来就发展成,殊景在陆言彰家里留宿了几次,渐渐地三个人就同住在那个屋檐下。


    本来最近事情太多,他还觉得没什么,挺相安无事。


    可现在,终于有人耐不住了。


    殊景洗完澡躺下,听见房门被轻轻推开。祈继光着上半身,悄悄溜进来,掀开被子从床尾钻进去。


    可惜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敲门声就响了。


    陆言彰屈指叩了一下门板:“小景,你睡了的话我就不进去了,但我知道他没睡,让他出来,你明天还有会,别打扰你休息。”


    殊景确实明天要开会,是祈继想偷腥。


    “他怎么发现的?我明明没出声音。”祈继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就不出去!”


    门外沉默片刻,锁芯转动,陆言彰竟然有备用钥匙。再之后,他们差点在床边打起来,直到殊景默默把被子拉过头顶,两人才算有点眼力见儿,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殊景在外开会,坐了一整天,回来时靠在副驾睡着了。


    陆言彰两手轻揉他太阳穴,帮他按摩。等殊景醒了,他把他圈在座椅里,低头吻他,焚香信息素从唇齿间温柔地渡过来,暖而厚重,把疲劳一点点抚平。


    当晚,祈继在殊景身上闻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味道。


    他没当场发作,而是趁陆言彰上楼时,凑近殊景身边,笑得又乖又甜,“哥哥在外面吃饭了?想不想吃夜宵?我都做好了,多少尝一点吧?”


    殊景不想浪费他的心意,就这么被稀里糊涂拉进厨房。


    说是做了宵夜,围裙都系着,锅里也确实有煮东西,可等殊景一进来,祈继就把厨房锁上。


    “哥哥,不乖哦,偷偷在外面做坏事。”


    殊景被困在料理台边,祈继现在喜欢搞点微墙纸,不会真的弄疼他,只是恰好卡在殊景来不及拒绝的那个分寸。


    等到被放开时,殊景腿软得站不住,祈继把他捞起来,餍足地舔了舔唇,像偷到腥的猫。


    然后下一个早晨,陆言彰就看见祈继靠在门口,手里端着杯热可可,笑眯眯地冲他打招呼:“早啊,哥哥昨晚有点累,你一会儿开车稳点。”


    陆言彰目光在他领口遮不住的痕迹上停了半秒。


    那天晚上,他没把车开回家。当对上殊景疑惑的眼神,他一脸平静地解开自己的衬衫领口,低声说了句:“今晚不回去了。”


    “……”


    车轮战,他快要被榨干。


    而且这样真的合适吗?


    殊景到现在还不能完全心安理得摆脱包袱,但那两个人显然并不在意他的道德包袱,他们最近争相开屏,是因为更在意另一件事。


    “殊研究员,方便问个私人问题吗?您现在是否还是单身?”


    这是某天的正式访谈结束后,趁着气氛轻松,记者半开玩笑问的一句。


    殊景如实回答:“不是。”


    孰料记者立刻追问:“那谁是您的伴侣呢?不瞒您说,网上对您团队里的两位顶级Alha都很看好,您自己更中意哪一位?或者,其实您已经在跟其中一位交往?”


    殊景从不知道还能有这种采访走向。


    如果是学术问题,他可以大大方方回答,但这问题让他措手不及,脸不可避免地红了,记者一看有戏,“方便说说官配是哪位吗?给个大概的提示也好啊。”


    没等殊景回答,陆言彰从旁走过来,一手替他合上记者的录音笔,礼貌道,“这个我们不作回应,感谢理解。”


    这段采访虽然没公开,但问题却是实实在在。


    前一天,是殊景被祈继哭着弄哭,反复追问,“哥哥,你到底更喜欢谁?谁才是你的官配?总得有个位份吧?”


    后一天,就是陆言彰叹着气,咬他耳垂,逼他说,“小景,喜欢他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一场“官配”之争,让本该平静的修罗场愈演愈烈。


    终于,某个殊景不在场的午后,两人竟相约用Alha最原始的方式——决斗,来判定谁更强,谁就当官配。


    贺翎十万火急地给殊景通风报信。


    那边沉默片刻,回了一条消息:[转告他们,就说我走了。]


    贺翎莫名,以为他是在威胁那两个人。


    陆言彰和祈继已经拉开架势,空气中的顶级信息素,让贺翎在靠近时差点跌了个跟头,他们连手机都没拿,他只得隔着远远的距离喊。


    “人都走了!快别打了!”


    另一边,飞机从头顶高空滑过,国际通道检票口,殊景正接着电话。


    “嗯,就要起飞了,是有点突然。


    “其实早就报名了,一直想出去看看,这个时机合适…”


    轰隆声盖过后面的话,殊景回身望去。


    机场人来人往,他笑容明亮,漂亮的眼里闪过狡黠。


    陆言彰和祈继匆匆赶来时,只看到飞机划破苍穹,在天上拖出长长的尾迹,又慢慢随时间消散。


    留给他们的是一张考察队的名片,和一句留言。


    [不许跟来,也不许找我,到时间我会回来的。]


    第90章


    北极, 科考站。


    殊景正把今天采集的苔原植物标本按编号归档。


    这片冻土虽看上去荒凉,但短暂的夏季仍会催生出上百种低等植物,他的工作就是从中筛选出具有信息素调节潜力的活性样本,目前恒温箱里已经存了十几份提取物。


    同组的陈越然正在对面整理野外记录, 他也是团队新人, 但考察经验丰富, 做事风格老练,和殊景很合拍。


    “这个泥炭藓很有意思,”殊景把刚采集的标本拿给他,“和温带同类完全不一样。”


    陈越然点头道:“低温诱导的次生代谢产物吧。”


    殊景记下观察重点:极地植物药理活性, 抗逆境,副产品……


    记录本上, 密密麻麻标注着不同植物的采集地点、环境参数和初步活性筛选结果, 像这样的本子, 这小半年来,他记了十几个。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身披厚实毛毡的小个子身影携着风雪走进来, 顺势抖落鞋上的冰碴。


    “放姐!”陈越然打招呼。


    女人摘下毡帽,露出一张小巧的巴掌脸, 皮肤不白,眼睛很亮。


    “忙得差不多了吧?今天先到这,老德纳邀我们去看新搭的雪屋, 都去,换换脑子。”


    她说着走来,俯身看一眼殊景写的本子。


    母子俩相视一笑。


    方放是这支考察队的领队, 也是总教,跟队这几个月, 都是她带他。


    殊景没叫过方放“妈妈”,并非不想叫,或是陌生,而是没机会。当着其他队员的面,他觉得应该避免特殊化,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每次看她,她都像是能感应到似的,会回他一个微笑,先唤他“小景”。


    就像时时刻刻处在关爱目光下,殊景被那样看着,还蛮不好意思的,毕竟都这么大了。


    可那是妈妈啊,这么多年殊景常给“妈妈”发信息,所以看到她的时候,他只觉得他们好像分开不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