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一眼,自我唾弃。


    应该去冲个冷水澡的,可洗澡有声音,他怕吵醒他。


    索性就干坐在那里,等它自己下去。


    但床上窸窸窣窣的动静又来了,殊景摇晃着起身,陆言彰连忙过去扶住。


    殊景显然还是没认出他,主动把他当依靠,就这么半挂在他身上,歪歪斜斜往洗手间走。


    输过葡萄糖,需要上厕所。


    陆言彰原本只打算送到门口,可殊景站不稳,差点磕到脑袋。


    “好黑…”他摸索着要去开灯。


    陆言彰按住他的手,也进去了。


    研究院的酒店相当于招待所,对内开放,比不得外面那些星级宾馆,洗手间很窄,仅够一个人站的。


    陆言彰高耸屹立地一进去,两人前胸贴后背,最后一丝空间也挤没了。


    他只能从后抱着殊景,一手稳住他不让他摔倒,另一手还要帮他扶。


    殊景倒是很方便,因为底下光着,却苦了身后的男人。


    陆言彰一脸正气,目不斜视,简直像在照顾小宝宝。


    小宝宝得到释放,满意地发出一声轻哼,还会抖抖羽毛。


    既可爱,又可恶!


    陆言彰感觉自己就像个炼丹炉,内外冰火两重天,呼吸更是一阵冷一阵热。


    他微微低头,明知摘不下那朵花,却实在忍不住想闻一闻花的香气。


    只闻一下,就轻轻闻一下。


    他想。


    殊景感觉抱住自己的那双手臂比刚才收得更紧了。


    那人埋进他发间,摇了摇头。


    这是祈继经常会有的动作,也是他的专属动作,小狗总喜欢在这里蹭蹭。


    殊景脑子里晕晕乎乎,身上还疼,可这个亲昵的举动很令人安心。


    他不由自主也往后靠去,与对方贴得更近,仰起头,后脑搁在那个坚硬的锁骨窝里,一边回应地摩挲,一边心痒。


    身后的人似乎一怔,迟疑两秒,更低地垂下头。


    高挺鼻梁从殊景耳垂一直蹭到脸颊,又从脸颊蹭到下巴。


    最后顺仰起的脖颈线条,往下蹭到领口,流连在锁骨中央那段弧度。


    男人整个脑袋垂下来,头发研磨他的脸,发梢似乎比往常要硬挺些。


    殊景觉得愈发痒了。


    他抬手覆上那颗脑袋,揉了揉那团头发,那人的动作于是又一顿。


    然后殊景就感觉到,被自己揉弄的头发一点点变得柔软起来。


    像大狗被顺了毛,从毛孔到皮肉都舒展开,变成平常毛茸茸的触感,甚至比平常还要软乎一些,手感好极了。


    殊景就这么一直揉啊揉,揉完头顶又往下揉,沿那条后脖颈温柔地抚摸。


    即将继续往下时,男人身体突然绷紧,捉住他的手。


    差点摸到伤口凝胶!


    但那手只紧了一瞬,就又把殊景的手轻轻放回自己头顶,像在鼓励他继续揉。


    眼眶发酸。


    那家伙满口谎言,居然还能被小景这么温柔对待?


    陆言彰鼻梁更深地埋进殊景锁骨窝,抵在那个突突跳动的脉搏上,像要把自己嵌进去,好让两个人融在一起。


    信息素丝丝缕缕外溢,薄薄一线,没有那些暴烈的过程,只有这样的贴靠,是自然而然的流露,陆言彰自己都没察觉。


    他只觉得,恨不得这样站到天荒地老。


    可是殊景不同意。


    可可饼干的味道很香,身体被这样拥抱着也很舒服,但不够,太不够了。


    痛感没下去,他呢喃了一声:“要吃药…”


    从最开始他就在说“吃药”,陆言彰到现在也没明白他说的“药”是什么。


    想到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几板药,他搂着殊景想带他从洗手间出去,看看药的品类,喂给他吃。


    尴尬的事却接踵而至。


    他们贴得太近,刚往后退,就蹭到了。


    只隔单层布料。


    殊景身体轻轻一颤。


    陆言彰更是浑身僵硬,连带着存在感急遽膨胀,愈发惊人。


    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甚至不敢看怀里人的反应了。


    殊景轻轻哼了一声:“累…”他有些艰难地呼吸着,抬起手臂松松拢住后面的人。


    “今天…不要这种姿势…去床上。”


    “……”


    男人呼吸陡然一重。


    殊景仰起头,准备承受亲吻的样子。


    陆言彰已经分不清,刚才那句话里暗含的意思,是让他恨,让他妒,还是别的什么了。


    他凝着殊景的唇,那两片微微张开,露出舌尖,好像很软很润,小小的,勾一勾就能含住。


    亲吻并未如期而至。


    殊景感觉自己的脖子像被烫了一下,贴在他颈侧的那排牙齿张开,却没咬上。


    他还听到男人喉咙吞咽,很重,但他并没凑过来吻他,那个吻既没落在唇上,也没落在脖颈。


    陆言彰喘得厉害。


    全副肌肉都在抖,衬衫紧贴身形,被汗浸透,勾勒出喷薄凌厉的肌肉。


    最上面的扣子原本扣得齐整,这时早已被迫崩开,喉结上下滚伏,粗声阵阵,像是即将达到崩溃边缘。


    殊景本就浑身酸软,听着这回应,连脚脖子都酥了。


    他的身体已经和从前大不一样。


    祈继总爱逗引他,渐渐地,他也能在夜深人静、无所顾忌的时候,用行动和语言来表达“想要”。


    何况他是真的难受,真的想吃药。


    “站着…你抱我…”


    那只没力气的手到处乱摸。


    摸到后面,毫不讲理一把抓住。


    陆言彰倒抽一口气,呼吸都要停了。


    那截手腕抓着他,在这样的暗处都像一块会发光的软玉。


    指甲尖端因血流透出粉色,掐进去时,衬得那条黑色西装裤,肮脏又狰狞。


    陆言彰嘴巴里已经咬出血腥味,额角青筋一根一根往外跳。


    不对,不对劲。


    殊景这样子,不止不像低血糖,现在也不像喝醉,怎么倒像是……


    像是动情到失去理智了?


    陆言彰眼睛瞬间赤红。


    先前他就怀疑了,难道祈继真对殊景做了什么?用什么下作手段,影响了小景的身体?!


    殊景可不知道陆言彰这一刻的勃然大怒,还在努力挑逗他。


    动作不算熟练,但也绝不像曾经生涩,足以让男人发疯。


    虽然他根本不用挑逗,陆言彰就已经要疯了。


    他一把抱起殊景。


    双双跌进床褥时,带起的风让窗帘都掀动一瞬。


    殊景被压住,脑子完全糊着,腿已经先于意识缠上去。


    像是身体认得这个怀抱,认得这具胸膛的硬度,认得这个人的气息。他想靠得更近,可身上的人却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撤开了。


    陆言彰挣扎着撑起手臂,身体刚抬高一点,又被迫落下。


    殊景箍着他,不让他走。


    他不得不屡次把人按回去,偏偏又不能发出声音。


    两人现在这种纠缠不清的状况和尴尬的体。位,要是殊景清醒,发现认错了人……陆言彰根本不敢想。


    他只能抱着殊景,像哄小宝宝那样,尽可能轻柔又坚实地搂着他,再一下一下拍背,试图让他安静。


    可他的抚摸起到了反效果,殊景不仅没被哄住,反而更不满足了,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嘴里哼哼唧唧。


    那声音又软又黏,直痒得人心慌。


    陆言彰喉结不停滚着,手掌僵在殊景背上,不敢动了。


    殊景还在蹭,他把脸埋在陆言彰胸口,鼻尖隔着衣服蹭他,嘴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擦过那点,湿热气流落下来,像火星溅上干草。


    陆言彰整个人绷紧了,手臂青筋一条一地浮起来,像他那颗快要炸开的心。


    要疯了。


    咔哒……


    殊景居然要解他的皮带!


    皮带?西裤?


    殊景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小小的问号,祈继从来不穿这种裤子。


    陆言彰身体僵硬,但也视死如归,认出来了,认出来也好,不用煎熬了。


    可殊景忽然凑过去闻着他。


    有可可的味道,但好像不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但还是觉得很舒服,很安心,他鼻子闻啊闻,越闻陆言彰身体越僵硬,信息素越是从后颈处外溢。


    虽然微弱,但却欢天喜地,每一个分子都像在跳舞,迫不及待渴望想被殊景感受到,根本不受主人控制。


    “解不开…”


    陆言彰等了半天,就听殊景嘟囔了这么一句,然后转手放弃皮带,竟从他衬衣下摆直接探进去了!


    陆言彰猛地一颤。


    我不是他。


    那几个字就堵在出口,喉结重重滚过皮肤,却发不出声音。


    陆言彰确实怕,怕殊景陡然清醒过来,像对待一个登徒子那样,狠狠把他退开,怕他问他:你怎么不早点说?你怎么不躲?你怎么能…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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