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暖气环流,祈继头发上的雪很快融化,水珠顺发梢往下滴,像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狗,抖都不抖,直接开拱,拱得殊景的脖子湿哒哒的。


    殊景肩膀缩了一下,没推开他。


    再忍。陆言彰握着换挡杆的手指慢慢收紧。


    殊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衣领被祈继蹭得潮了一片,低着头,用手背擦拭他脸上的水。


    陆言彰拿起前面的纸巾,本想直接砸在祈继脸上,动作前一秒,又斯文妥帖地,将它放在殊景腿边,然后沉默地调高空调温度。


    车窗上的雾气,更厚了。


    路边,打着双闪的网约车还在等。陆言彰隔着一段距离停车,走过去敲了敲车窗,低头和司机说了几句什么,又拿出手机扫码转账。


    那辆车调头走了,陆言彰才转身回来。


    因为玻璃起雾,看不清外面,殊景正给祈继擦头发,听见车门关上的声音,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直接送你们回去。”陆言彰背朝他,在后视镜与他对上目光。


    殊景一愣,“可是奶奶…”


    “张姨过来了,况且他都冻成这副样子…”陆言彰意味不明地提了提唇角,“别换车折腾了。”


    “这副样子”是什么样子?


    祈继正要龇牙,殊景低头望来,他立刻又把脸埋进他肩窝,耳朵乖顺地耷拉着,惨兮兮的。


    确实,“这副样子”,殊景觉得陆言彰说得有道理,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换车再去外面吹风,说不定会返汗着凉。


    但一想祈继为什么会这样,他抿唇,别过脸去不说话。


    从上车,殊景就没跟祈继说过话。


    祈继环着他的腰,讨好:“我就是想等哥哥嘛,别生气…我错了。”


    殊景目光落在窗外,不看他。


    “哥哥,你吃早饭了吗?”祈继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颗巧克力流心糖,“你饿的话先吃,等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别空腹吃这种东西。”陆言彰的声音传来。


    祈继翻了个白眼:空腹?那你倒是让哥哥吃了早饭再出来啊。


    陆言彰当然不可能承认殊景是为了尽早回去找这只狗,他权当自己的责任,也不说话了。


    殊景的手握住祈继的,把那颗巧克力一起握住,但他还是别过脸,不肯看他。


    是真生气,气祈继,也气自己。


    地面湿滑,车子开得很慢。好一阵安静,只有雨刮器一下一下扫过挡风玻璃,发出单调声响。


    祈继又试着靠向殊景,殊景虽然一脸冷淡,可当那颗脑袋凑过来时,还是侧过肩膀,给他一个最舒适的角度。


    祈继蹭了蹭,满足又得意。


    后视镜里,陆言彰眼见他那没骨头的样子,手指握紧,一转方向盘。


    “坐都坐不住了?冻伤不是小事,去医院吧。”他似笑非笑,“抽个血,化个验,看看有没有其他毛病。”


    祈继本来沉浸在温柔乡,一听这话瞬间警惕炸毛,“不用,我身体好得很。”


    见殊景似乎也要说,他立刻委屈地扁嘴:“哥哥关心我,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也一点都不冷了。我们回家吧…我现在只想回家。”


    殊景把头别过去,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前边道,“不去医院了。”


    陆言彰:“……”


    可真是偏心偏到太平洋。


    不过撒娇大法只能用一次,后来就算祈继怎么求关注,殊景都不肯理他了。


    陆言彰心里才勉强好过一点。


    可祈继缠着殊景一直说话,换不到回应,刚消停一会儿,忽然想起件事:“糟了!相册…”


    这次殊景有了反应:“什么?”


    陆言彰开得平稳的车,急急刹了一下。


    “相册还在雪屋里!…”祈继急了,“我昨晚一直抱着的,怎么就丢了呢?”


    “什么相册?”陆言彰问。


    殊景一时沉默。


    陆言彰顿时明白过来,脸色微青,终于忍无可忍,“我一会儿去找,不想看就直说。”


    祈继立刻反驳:“我不是…”


    “不是什么?你不是本来就想丢了它吗?”


    那上面有很多他们的照片,从小到大,是最全的一本。


    陆言彰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沉冷,压抑着怒火。


    殊景听出这话里有话。


    他看了看祈继,又看了看后视镜里的陆言彰,忽然意识到,这两人之间,可能有过他没听到的交锋。


    陆言彰的意思,是祈继在耍心机?


    “相册丢了,去找找看吧,找不到…也没关系…”


    殊景从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到了家,他用藏着的备用钥匙开门,把祈继推进浴室。


    “洗澡。”他只说两个字,语气不容商量。


    祈继乖乖进去了。


    殊景站在门外,听里面响起水声,拿出手机,翻到昨晚祈继发给他的那些消息。


    [见到哥哥,奶奶是不是很开心?]


    [不急,我等哥哥。]


    [没关系,我这儿都没事呀。]


    一如既往的开朗、体贴、率真。


    可是,一个真正开朗体贴率真的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真的仅仅会为等待,就把自己冻一夜?


    钥匙,真的是丢了?真的是不想打扰他?


    只是……想让他心疼?


    殊景不太能往深里想,那已经超出他的认知。再想,也想不出原因。


    他抱住肩膀,莫名有些冷。


    “哥哥,我好了。”


    祈继从浴室出来,身上潮湿的热气从后拥紧他,那阵冷意刚浮现,立时被驱散了。


    “…穿好衣服,”殊景顿了顿,“别着凉。”


    祈继不情不愿哦了一声,乖乖低头把故意敞开的浴袍系好,再度舔着脸抱住殊景,“哥哥,我真的没事…”


    “你再说没事。”


    殊景语气难得生硬,刚一抬头,脖子前面忽然一凉。


    “哥哥这么严肃,我害怕~”祈继下巴搁在他肩膀,笑着道,“你收下我的生日礼物,我就不怕了。”


    殊景低头一看,贴在锁骨中央的是一枚银色同心扣,和祈继的一模一样。


    “我后来又去买了绳子,手艺有长进,看看喜欢吗?”


    祈继的是项圈,这条是项链,编织工艺更复杂些。确实有进步,显然是反复练习过的成果。


    殊景叹了口气,“喜欢。”


    他指尖下意识抚上同心扣,被祈继捉住手。


    “这个先别打开,里面有惊喜。”祈继眨了眨眼,“如果有天你心情不好了,我不在你身边不能哄你,你再打开看,兴许能逗你开心呢。”


    他说着歪头亲在殊景脖子上,“现在就不用了,现在有我在,我能让哥哥开心…就是可惜,应该还有生日蛋糕的,我都准备好了…”


    殊景这才想起昨天祈继往老宅买的那些食材,“你知道我的生日?”


    “哥哥是我家的会员啊,”祈继一笑,“超高级会员,享受至尊‘服务’…”


    细碎的吻从脖颈往下。


    殊景忙按住祈继的手,想说“刚冻了一夜,还不休息”,忽然察觉祈继的手比起他的身体,仍旧偏凉。


    “手凉,但是别的地方热,”祈继牙齿轻咬他耳垂,呼出绵绵潮气,“哥哥不信?可以亲自检查我的。”


    他捉起殊景的手,往自己贴。


    “这里,还有这里,都很热…都是想哥哥一夜想的,你都不心疼。”


    浴袍敞开,内里皮肤滑腻。


    “别闹…”


    殊景缩回手,祈继反而把他搂得更紧,拇指在他手背上画圈,指节上的薄茧,蹭过他,又痒又麻。


    “我知道哥哥生气,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打手心?还是…”祈继吻在他唇角,“罚我亲你一百下?”


    殊景隐约觉得,祈继是在转移他注意力,是要让他分心。


    难怪说都,床头吵架床尾和。


    他们也没有吵架,严格来说,除夕夜是他对祈继有愧,所以情感上更没法拒绝,但殊景心里有点别扭,说不出的那种。


    最后还是半推半就,被蒙混过去了。


    祈继的身体素质是真强,不久前还可怜得像根冰棍,现在就又热力似火。


    明明不止是挨冻的事,还有相册,陆言彰的话……


    想到陆言彰,殊景本就混沌的脑子更乱了。


    “哥哥,别想那些了…想我,我比那些好想多了…”


    祈继熟知殊景身上每一处敏感点,还故意把他翻到上面。


    殊景最经不住的就是在上面。


    肚子会被完全顶起来,没什么肉的腿,不得不用上点劲儿,才能稍微不那么深。


    这时的他就像被按在砧板上的兔子,再怎么踢蹬也只能任人揉捏。


    祈继还特别喜欢反复摸,摸殊景身上、他亲自养出来的那一点丰腴的肉。


    等快到的时候就恶劣地停止,逼殊景主动,最后他没力气了,再掐住他的腰疯狂拿回权利。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