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中,一定有原因。”


    “那我们抓到他,强行检查他的腺体!”


    “……”陆言彰倒还真想过,但是,“怎么抓?大庭广众,能抓?私底下,抓得到?”


    还不能当着殊景的面,如果无法保证一击毙命,贸然出手只会显得他更像个走投无路的“暴君”。


    “也对,现在还不能确定祈继就是K9,没有直接证据,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


    陆言彰却道:“普通人迷惑不了小景。”


    “啊?”


    他们不是在商量怎么找证据?贺翎卡了壳,“嗯,那是,那家伙手段是挺了得。”


    “什么手段?”陆言彰抬眼。


    “就…”贺翎回忆祈继在管制区和殊景的互动,“装可怜?示弱?”


    他随口那么一说。


    可没想到,陆言彰忽然沉默了,敛着眸若有所思。


    贺翎:“……”


    而此时那个手段了得的人,正从容不破地敲击代码。


    背景滚动,虚拟和镜像资金流在加密信道弹跳,冯维岳那边的追踪器咬上来,好几次差点摸到他的真实位置。


    不过,现在又被引到不知几千公里外的奇异国度去了。


    祈继退出界面,哼着小曲,起身走进厨房。


    烤箱里的可可双心饼干已经膨胀,边缘焦脆,呈现不同的小狗爪子形状。


    他唇角弯起,眼底那层冷调,被烤箱光照得明亮,对着饼干拍下照片。


    奇迹:[可爱不?狗爪挠你哦~装袋,下班送达!(叮叮)]


    Shu:[下午要出去,晚上约了人谈事,不从所里回家,不要等我了。(叹气)(对不起)]


    殊景也学会了发表情包,兔子抱着小拳拳说对不起,是祈继非要他下载的。


    于是现在的对话框里,经常出现兔子和小狗的互动趣图,还有祈继自己做的可可球表情包。


    氛围就像,研究生误入幼儿园小班教室。


    奇迹:[o(>﹏<)o不要]


    Shu:[卖萌无效。]


    殊景不听他撒娇,当面可能扛不住,隔着信号他还是很有定力的。


    不是狠心,是确实忙,现在安抚剂已经通过信息素模拟器和小鼠实验,接下来就要招募受试者进行真人实验。


    温瞳有加入过一个线上组织,里面都是和Alha结婚的Beta,有愿意配合做这个实验的。


    但安抚剂成分虽然安全,还是要尊重Alha一方的意愿,两人准备好安抚剂成分检测表、知情同意书,还有样品和信息素试纸,在群里分发招募受试者。


    因为温瞳下班就得回去,所以招募受试者的事,除了线上,还有些线下的部分要殊景自己去跑。


    这样一来,少不了要冷落祈继,不过他的小男友虽然嘴皮子越来越幼稚,但依旧体贴他,说哥哥在做很有意义的事,虽然帮不上忙,但会好好当贤内助。


    而因为集中测试,要接触Alha信息素,殊景还会难受,这时祈继总能出现,说着并不顺路的“路过”,来看他一眼。


    或是给他带甜品下午茶,或是暖汤夜宵,有时候祈继会先走,有时候则一直等着,陪他一起回家,太晚了,只会送到楼下。


    简简单单一个临别拥抱,埋在那个怀抱,被温暖的可可味包围,殊景就很容易放松,迎接第二天的工作时,也能恢复精力。


    不止是药,还像充电站,他已经越来越依赖他了。


    “哥哥觉得累就叫我,随叫随到,无论什么时候。”


    祈继确实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等他。


    有时候殊景想给祈继发条消息,刚开始打字,对面就会出现“正在输入中”,尤其是晚上加班,那个“正在输入中”要反复好几回。


    殊景有一次盯着祈继那个状态,大脑放空,一时不知自己联系他是想说什么。


    奇迹:[哥哥不在了吗?(哭哭)]


    秒撤回,改成:[怎么能说哥哥不在,哥哥当然在。(握拳)]


    大概因为一直没回复,他以为殊景没看见,再撤回,发来一个“我是不是傻”的表情。


    但还是觉得不好,又撤回,最后换成乖巧的小狗等待表情包。


    “……”殊景就读懂了。


    重建安全感需要时间,更需要两个人共同努力。


    殊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他看向桌面日历,在除夕那个日期上做了一个标注。


    半个月过去,这阶段的实验数据出炉,试剂对十组AB家庭中Alha一方的作用,都出现了不稳定的情况。而且个体差异大,一周后都形成抗药性,按衰减曲线推断,最多不出一个月就会彻底失效。


    人体实验第一轮,刚开始就面临失败,和小鼠实验果然还是有差异。


    “组长,如果重新来…是不是还要很久?”


    殊景知道温瞳在担心什么。他原本就有辞职的打算,只是一直想做出安抚剂,才坚持到现在。


    “我想想,看怎么调整一下成分。”


    要调整,就必须对安抚剂的现有成分和实验数据进行大量拆解和型谱分析,这是极费人工的活儿。


    殊景之前就打算再多找个同伴,但是元旦过后,各项目组都在准备总结收尾,很难从所里找外援。


    好在导师出面,派了一位他的博士生来。


    那位向师兄还没到,殊景先提前将材料打印出一套,准备等对方就位再和他讨论。


    而在此之前,他自己也有个猜想:屏蔽剂稳定性比安抚剂高,这是小鼠实验就证实的。如果屏蔽剂对真人有效,是不是可以拆出那部分结构,重组以提高安抚剂的稳定性?


    他最近专注安抚剂,屏蔽剂暂时搁置下来,为验证猜想,殊景决定去个Alha集中的地方。


    普通公共场合,一般Alha不会释放浓度太高的信息素,但殊景想到新来的姜所长也是Alha,咨询后得知,宁川有家云澜俱乐部,只有Alha会员及伴侣才能进入,很适合做验证。


    在姜蕴引荐下,殊景获得了一张入场券,会所人不少,放眼望去几乎都是Alha,也有零星几个Omega。


    殊景坐下不久,就有Alha在附近走动。


    他用喷瓶喷出屏蔽剂,在自己周围形成一个气味罩子,然后打开手腕上的信息素检测仪腕带,配合感知辅助测量。


    最初效果不太明显。


    但渐渐地他发现一个现象,似乎每次有Alha靠近时,信息素浓度在随距离增加到一定程度后,忽然有了下降。


    就好像Alha通过屏蔽剂屏障时,被影响了一样。


    难道说,屏蔽剂作用在Alha身上的效果,比作用在他自己身上更有用?


    “……”殊景知道他需要和那些Alha距离再近一些。


    他抬眼环顾四周,而这个探寻的神态,立时在附近引发一阵骚动。


    大概因为殊景刚坐下时,旁人都以为他约了人,毕竟这么漂亮,没有伴儿不太可能,但他独坐的时间一长,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有Alha开始搭讪,都是请他喝酒。


    来这里前姜蕴就提醒过,这地方并不是那种场合,多数人纯粹是来放松、交朋友、听歌看表演,偶尔还有小型拍卖。


    但也有一条规矩:陌生人如果接受对方敬酒,就是接受示好的意思,要么允许追求,要么一夜。情。


    殊景当然婉拒,直到后来有个文质彬彬的Alha过来,没有请他喝酒,只是聊天。聊了几句,殊景得知对方也是做医药方面工作的,应该比较理解这行,于是说明来意,想请对方帮个忙。


    那Alha得知他想测试信息素,欣然应允,然后让人端上两杯果汁。


    “聊了这么久,口渴了,喝点东西。”


    殊景还是保持分寸:“我自己有,谢谢。”


    那人挺识趣,没坚持。


    殊景拿出屏蔽剂补喷了两下,对方也配合地释放出信息素,然后友好举杯。


    这时,紧挨他左侧吧台椅的人起身,另一人坐上来。


    殊景没注意,端起自己的杯子打算碰杯,杯柄却被捏住。


    那几根手指修长,骨节锋锐,殊景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转椅轻转,殊景放下杯子,脚尖刚点地,瞥见男人在灯下千疮百孔的腕骨,却没能起身。


    他们默契地,都没说话。


    那个Alha看到两人这一番无声互动,似乎明白什么,体面地起身离开了。


    一时间,只有音乐还在潺潺流淌。


    不说话更奇怪。


    殊景问:“…你出院了?”


    “嗯。”陆言彰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伤重初愈,他的语调有些气虚,比从前少了许多冷硬,在周围轻柔乐声的渲染下,竟流露出几分款款温柔。


    殊景抿唇,下意识想问他身体恢复得如何。


    但和那条没发去的信息一样,他没问,关心前任,不是什么好事。


    吧台处灯光流转,殊景的表情模糊不清,他看着手里的杯子,端起来想喝,谁知陆言彰又伸出手,似乎还要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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