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彰教的那些,防别人可以,防他也可以,但是,得要陆言彰的理智还在。


    所以,殊景现在唯一能倚仗的,只有这支抑制剂。


    男人的手在那里停了停,没有将它抽走。


    他把它留给了他。


    然后那只手,从殊景握紧针管的手,沿小臂落至腰间,握住脚踝的指节,曲起来,在踝骨突出处轻轻刮过。


    殊景咬紧牙。


    花厅外,有人正在走动,很近了,他不能出声。


    可是陆言彰太熟悉他了,熟悉他每一个地方。


    超感症带来的钝感过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异样敏感。


    如同晨间沾着露珠的叶片,被过于炽热的火舌反复舔舐,那点微弱湿意瞬间蒸发殆尽,只剩下干涩的印子。


    外面的声音不知何时终于渐渐安静。


    “陆言彰…你清醒点…我是Beta,你这样没用…”


    可男人看得见那不断开合的唇,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挣扎、推拒,得不到半点有效回应。


    陆言彰手掌揉着他的脚踝、小腿,像恨不得将他每一根骨头都揉碎,再完完整整嵌进自己骨血里。


    Alha灼人的体温源源不断传递过来,衣物根本起不到隔绝作用,反而成了加剧摩擦和感知的媒介。


    “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能这样…”


    殊景话音未落,陆言彰突然将他翻了过来,滚烫的唇移到他后颈,牙齿发狠似撞上那片皮肤。


    被拉扯的领子下,露出一点细小痕迹,机场酒店里,陆言彰曾见过,那点暧昧的、不知是怎么弄出来的痕迹。


    男人呼吸变得愈发浊重。


    殊景好似被那股气息烫到,“陆言彰…不要!”


    Alha的动作,因这声呼喊微微一顿,他没有真的咬下去。


    可下一秒殊景整个人都更加绷紧了,某种湿滑柔软的触感,重重舔过他后颈那片皮肤。


    是……陆言彰的舌头。


    殊景捂住嘴,差点咬破自己,才总算没发出异样的声音,可身体已然条件反射蜷缩,被舔过的地方阵阵发麻发热,腰肢也有一瞬不受控地发软。


    陆言彰没有止步于此,唇舌更重、更缓地碾过那片皮肤,带着惩罚意味。


    然后意犹未尽地看着眼前这段白皙后颈,看着纤薄皮肉下青色的血管,上面沾染一点湿润的痕迹,诱人极了。


    真好。看不见那个痕迹了。


    他的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现在是他的了,就在他怀里。


    不止想舔,还想咬。


    想用犬齿刺破这层屏障,咬出一块永久痂痕,从肉。体到灵魂,都打上他陆言彰的印记。


    好香……


    Alha眼神越发沉迷,标记的冲动达到顶峰。


    牙根处传来一阵难耐的痒,催促他立刻行动。他低喃着,滚烫的唇贴了上去,齿关慢慢打开,锋利犬齿抵住皮肤……


    殊景慌了。


    陆言彰真的想咬他。


    可他是Beta,就算他失控中对他做了什么,也缓解不了半分易感期的痛苦,只会让两人在清醒之后……


    宛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不用等之后,殊景现在就彻彻底底清醒了。


    他可真是,不止是不能缓解痛苦的问题,是陆言彰有伴侣了!他也已经有祈继了!


    他怎么可以在这里跟前任……


    殊景拼尽全力,从那铁箍般的怀抱里挣出一只手,够向地上的手机。


    摸到机身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他没有解锁密码。


    可就在食指触及屏幕的瞬间,手机亮起,主界面毫无阻碍展现眼前。


    “……”殊景握着手机,怔住了。


    陆言彰竟然真的……


    三年前,他无意中发现自己手机里有一个隐蔽的追踪定位程序。


    “阿争,这是什么?”他质问陆言彰。


    彼时,遍布住所内外的保镖,再来一个定位软件,之后呢?窥探?掌控?乃至囚禁?


    “不能标记,就要这样吗?”


    陆言彰当时脸色寻常,没过多解释,只是看着他,用那种他从来看不懂的眼神:“是为保护你的安全,小景,外面很危险,我必须确保…”


    “我很安全,是因为在你身边,我才需要被这样‘保护’?”


    “我没有动过你的隐私,如果你不信,我的手机也可以给你看,所有权限都对你开放,我录入了你的指纹。”陆言彰将手机推给他。


    “不用,我不需要。”殊景当时转身离开,没去看那个界面,也没有碰那部手机。


    三年了。


    殊景指尖微颤,他咬了咬牙,点开通话记录,第一个名字就是“贺翎”。


    “长官?办妥了,陆启明被老爷子叫回去了,您那边…”


    “是我,殊景。陆言彰失控了…在花厅…找…”殊景竭力维持声线平稳,暂停艰难地喘了一下,“找个Omega过来…”


    “……!”陆言彰猛地僵住。


    一股更狂暴、更阴戾的气息骤然炸开,仿佛“Omega”这个词彻底掀翻陆言彰摇摇欲坠的理智,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殊景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个Omega,贺翎是陆言彰的亲信,这么说他一定懂要找谁。


    哪怕远水解不了近渴,寻常Omega一个临时标记,一次短暂信息素交融,都比他现在在这里,乱啃乱舔一个Beta要有用的多。


    可陆言彰已经掐掉了通话。


    环在腰间的手臂,几乎要勒断殊景呼吸,手机也扔了出去,摔在地上。


    身体被蛮横地搬动,整个捞起来,被迫半悬空地、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半压在陆言彰身上。


    下面就是贲张起伏的肌肉,殊景扭动身体,试图挣脱。


    “放开…不行…我有——呜…嗯…”


    不,你没有。


    一只大手从身前绕过,直接捂住他的嘴,仿佛要避免他说出更多不中听的话。


    殊景瞪大了眼,喉咙里溢出破碎气闷的“呜呜”声。


    他在身旁胡乱摸索,想找个东西,任何东西,能把这失去理智的疯子敲晕!


    对!敲晕!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


    花瓶?水壶?装饰摆件?什么都好!


    终于,殊景碰到一个坚硬物体,像是椅腿或者花架支架,他咬牙,用力猛地一拽!


    “哗啦!”


    那盆植物连同陶瓷培养盆一起摔了下来,但角度并没有那么刚刚好。


    以陆言彰所受的身体训练,凭本能也完全可以避开,但男人竟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反而抱住殊景,让自己护在他上方。


    花盆直接砸在陆言彰肩膀,他身体震动了一下,哼都没多哼一声。


    培养盆四分五裂,营养液溅了一地,也泼了他一身。


    那些液体沿陆言彰侧脸和脖颈,顺他锋利的下颌线滴滴答答落下,有几滴,坠在殊景被捂着的嘴唇边缘。


    有用吗?这一下,能让他清醒哪怕一点点吗?


    视野因挣动而摇晃,殊景努力分辨,看到陆言彰脸上沾着的几片花瓣。


    那些花瓣,红得像血。


    贴在Alha湿淋淋的、被欲。望烧灼的皮肤上,颜色妖异,像极了……


    殊景瞳孔骤缩。


    红兰!是备用的那株红兰?!


    “呜嗯…”


    他努力想说话,陆言彰却就着捂住他嘴的那只手,将他的脸掰了回来。


    一个带着泥土腥气、植物冷香和浓烈血腥味的吻,狠狠落下。


    殊景猛地睁大眼。


    他嘴唇上的花瓣和液体,被陆言彰一并吞了进去。


    粗暴、深入、充满掠夺意味,舌尖蛮横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殊景奋力抵抗,可完全徒劳。


    睫毛颤得厉害,朦胧里,陆言彰半闭着眼,鼻梁抵进他脸颊,随深吻一下下磨蹭。


    那张英俊到极具侵略性的脸,近在咫尺,占据他全部感官。


    红兰花瓣就在唇舌厮磨间,被碾碎,被搅烂。


    细胞壁破裂,渗出细胞液,经口腔高温,迅速蒸腾起一股更加浓郁、更加诡异的幽香,直冲大脑。


    意识忽然不受控制飘远、涣散,被拖拽回多年前,某个午后。


    陆言彰执行任务突然回来。


    他难得不在易感期的时候出现,但累极了,倒在床上很快就陷入沉睡。


    殊景坐在床边,看着他紧蹙的眉头,伸手轻轻拨开,再忍不住俯身,吻了他的唇角。


    陆言彰似乎有感应,翻了个身,手臂自然环住他,回吻过来。


    他的眼睛并未睁开,那个吻,半梦半醒间,便显得格外温柔缱绻。


    那是他们之间,后来少有的时刻。


    当时殊景也从这样角度看他,心里在想什么来着?


    他在想,这是他喜欢的人。


    喜欢了很久的人。


    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下去的人。


    殊景恍惚眨了眨眼,眼角一滴液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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