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山水终有相逢日,此生虽不能再见, 但在遥远的将来定然还会有重逢的一天。六献替她们期待着。


    上次别后, 匆匆数年过去,金华出落得愈发明艳,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光明灿烂。


    寒暄过后,金华问起六献缘何在此。


    六献不想将金华卷进此事, 胡说八道:“这城修得漂亮,我见了眼馋, 正在琢磨怎么把里边那些碍事的凡人赶出来, 独占这座城, 当个快活城主。”


    闻言, 金华笑了笑。她自然知道六献是在开玩笑, 也知道六献的事不可以多问, 道:“这好办, 你在城外下一场金子雨, 保管他们都出来了。”


    这句话点醒了六献。


    蛮力不如巧力, 况且现成有一位财神,为何不用呢?


    送走金华后,六献忙千里传音,将荡清城所在的位置告诉了十方。


    片刻后,城外果真下起了一场金灿灿的黄金雨来。


    十方还自由发挥,在旁另下了一场宝石雨,珠光宝气,晶光闪耀,看得六献眼馋不已。


    那些拖家带口要搬离荡清城的百姓走出城来,恰好看见眼前一幕,也不管诡不诡异,家不搬了,家私细软也不要了,忙揣着袋子奔来捡金子。


    城外下起了黄金雨,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整座荡清城。全城轰动,生怕去晚了捡不到,忙都呼朋引伴、拖家带口跑到城外捡金子。


    上至七八十岁的老人,下至三四岁的孩童,个个捡金子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待到多数居民都离了城,六献等人进了城,清空未走的百姓,解了咒术,将整座城市连根拔起,挪至数里外,又在原地设了结界,防止凡人进来。


    接下来便是破阵。


    六献坐在阵眼处,准备以阵破阵。破阵甫一开始,六献便进入无知无觉的状态,判官等人在旁护法。


    没多久,六献却猛地睁开眼睛,吐血不止。见状,领命神官忙盘腿坐下,为其疗伤。


    此时,一个彩面巫女若无其事走进结界内,朝六献等人走来:“诸位,别来无恙。”


    这女子一开口,判官等人心中暗道不妙——


    她是翎越的分/身。


    转生使君要上前和翎越干架,被判官拦在身后。


    判官皮笑肉不笑道:“阎王大人,不知你来了多久,我竟没感知到你的气息。”


    翎越:“我自始至终都在城里。不过不怪你们没发现,这巫女身上的巫气很重,我特地选她附身,掩盖我自身的气息。”


    判官:“原来如此!阎王大人好计谋!”


    翎越不理会判官的阴阳怪气,一脸关切道:“你们破阵破得怎么样了?”


    转生使君:“明知故问!你在阵法上做了什么手脚?”


    “不,不是我,我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翎越负手道,“是浮灵子,他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破阵,所以在阵法上放了一些东西。”


    转生使君:“所以你现在是怎样?来看我们的笑话?”


    翎越:“不要误会。我不过是来巡视领地罢了。既然当了人皇,总要干点事,不是吗?”


    转生使君抄起回魂杵锤了过来。


    翎越站在原地,没有躲闪的意思:“你想好了,你这一杵下来,我不会死,但是这个巫女就不一定了。”


    回魂杵在翎越面首堪堪停下了。


    转生使君:“卑鄙无耻!”


    疗伤完毕,六献用衣袖抹去唇边的血,挣扎着站起身来,走到翎越面前。


    六献:“翎越,你倒是逍遥快活,还扮起人皇体验起生活来了。我就不一样了,当日在阎罗殿挨了你一剑,鬼门关走了一遭,吃了许多苦,时至今日功法还没彻底恢复。这笔账,我们要怎么算?”


    “财神杀了我够多次了,也算还清了你那一剑之仇。不过——”翎越话锋一转,“你要是觉得他人代杀不痛快,非要亲自动手报仇,那也可以,横竖是我欠你在先,你要杀我,我绝不还手。”


    翎越将扬起下巴,将巫女的脖颈暴露给六献:“来,朝这里打,用全力,不要心软。”


    六献极力忍住才没有扇他一巴掌:“臭不要脸!”


    翎越得寸进尺:“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动手。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两清了,以后可不要再说我欠你一条命了。”


    六献:“当日你想杀的人不是我,而是财神十方,为什么?”


    “怎么,你们的好盟友水荷元君没告诉你们?”见六献不语,翎越心下了然几分,“看来她有事瞒着你们。也罢,今日我就当一回好人,把真相全都告诉你们!”


    领命神官:“你少妖言惑众!”


    “我只负责说,信不信在你们。”翎越也不管众人信或不信,兀自说了起来,“我之所以要杀财神,是因为财神受了水荷元君的蛊惑,为免夜长梦多,所以上厄神君才命我去杀她。”


    六献冷笑:“真是我们的好师父。”


    翎越:“我并不想为上厄神君辩解。说实话,他做的事,我不完全认同。但他至少坏得光明磊落,水荷元君则不然。如果你们知道她做过的事,你们就知道她有多么狠毒了。”


    判官:“哦?我倒想知道水荷元君做了什么事,让你这种人也觉得狠毒?”


    翎越:“财神飞升当天挨了四道天雷,其中的古怪之处,恐怕就连财神自己也没意识到。”


    六献:“有何古怪?我也是被天雷劈了才飞升的。”


    翎越:“你被天雷劈了几次?”


    六献:“三次。”


    翎越看向判官等人:“你们呢?”


    众人回忆往事,有的被劈了两次,有的被劈了三次。


    “有没有发现,财神被劈的次数最多?”翎越笑道,“修行者悟道飞升之时,虽天雷滚滚,但因为修行者还未成神,承受能力有限,真正劈到身上的天雷,最多三道,否则将形神俱灭。当日财神所受天雷,前三道是正儿八经的飞升天雷,而这第四道,却是水荷元君劈的!”


    领命神官:“水荷元君和财神无冤无仇,劈她做什么?”


    翎越:“古往今来无故杀人的事发生得还少么?”


    领命神官还想反驳,六献制止道:“先让他说。”


    “水荷元君的这道雷,几乎杀了财神。据我猜测,她应该是怕十方成了上厄神君的帮手,所以才要杀她。至于你——”翎越又看向六献,“水荷元君也下过杀手。那日我刺了你一剑,虽然使你重伤,但水荷元君最擅长疗伤,若她有心救你,你肯定能活。可是她非但没有救你,反而强行将你的魂魄提出来,才令你肉身死亡,功法丧失,成了孤魂野鬼。所以真正害死你的凶手,是水荷元君,不是我!”


    六献不语,翎越步步紧逼:“没想到吧,你们眼中亲切可靠的水荷元君,对你们怀有杀意。你好好想一想,水荷元君和上厄神君同根而生,本性怎会相差太远?上厄神君在你们眼中是恶人罪人,那么水荷元君又怎么可能是好人圣人?”


    六献:“可是我和十方都没有死。”


    “那是因为她发现,留着你们对她更有用!”翎越说道,“杀制日你们都知道了,不过水荷元君应该没有告诉你们,她和上厄神君是同生同死的关系。杀制日是上厄神君虚弱之时,当然也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在杀制日,你们当然有机会杀了上厄神君,可只要上厄神君一死,水荷元君也会随之灭亡。水荷元君之所以留下你们,是因为她不仅可以利用你们的恨意,除掉上厄神君,还能保全她自己,因为你们这两朵金莲,是收留她三魂七魄的载体,是她日后复活的唯一希望!”


    “简直一派胡言!”翊川从天而降,走到翎越面前,“翎越,你颠倒黑白的功力又长进了!”


    翎越见了翊川,不由得一怔,眼神沉了下来,方才那股嚣张劲也没了:“你终于舍得从地狱山出来了?”


    翊川端看翎越的脸,说道:“你如今的面目真叫我陌生。我真恨不得杀了你,挖出你的心肝看一看有多黑。”


    翎越冷笑:“沧海桑田,人怎会一直不变?你说我变了,你又何尝如当初一般?”


    六献撞撞判官的胳膊:“这两人怎么回事?”


    判官也懵了:“我不知道啊。”


    翊川:“你迷失太深了。你究竟要一错再错多久?”


    翎越:“别人如何指责我都没关系,但是你……算了!我与你再无话可说!”


    翎越瞬间没了踪影。


    翊川骂了一句:“懦夫!见了我只会逃!”


    六献:“前辈,您怎么从地狱山出来了?”


    “我也不想出山,掺和你们这些是与非。不过翎越这个人,只有我收拾得了。”翊川看着众人说道。


    六献:“您似乎和翎越很熟悉,冒昧问一句,您和他是什么关系?”


    翊川:“上过床的关系。”


    众人:“……”


    第79章 曾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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