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有一道娇小身影躺着的大床上,此刻空无一人,被子也难得的被人叠得整整齐齐,仔细看过去,房间里似乎还少了很多小东西。


    不止是卧室,就连洗手间,客厅,厨房,甚至之前放在他书房里的那几本少女漫画,如今也都不见了。


    江鹤洲的一颗心此刻完全沉进谷底,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小姑娘不见了,甚至还是收拾好了所有行李,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慌忙逃走。


    江鹤洲一张脸完全冷下去,他用很短的时间让自己消化掉了刚刚冲上来的情绪,又以绝对专业的意识,四下扫了一眼。


    终于,他在茶几上看到了楚鹿语给他留下的那张字条——


    【江鹤洲,我们取消婚约吧!我知道昨天给你吓耀用绳子绑你又chou你这一系列举动让你很生气,你现在一定恶心坏了吧?所以我们取消婚约,我放过你,不会再缠着你了!】


    江鹤洲:……


    他觉得自己快被她气疯了。他真的很少有这种情绪一下子冲到头顶甚至失去理智的时候。


    他脸色冷到极点,一把将那张字条团进手里,然后打开手机,找到了楚鹿语现在的定位。


    江鹤洲本来以为她最多是回到陈家,但程序打开以后,上面显示的位置,竟然是他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听她提起过的一个小区。


    江鹤洲镜片下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


    后面的三天里,楚鹿语一点和江鹤洲有关的消息都没收到,他甚至好像都没找过自己,就这样悄无声息默认了他们解除婚约的事情。


    一开始她还想着要不要换一下手机卡,但是开机之后,江鹤洲一通电话都没再打来过,楚鹿语就觉得自己似乎想多了。


    系统这时候也对她说,剧情走到这里,男主就是该彻底和女配告别了,既然女主主动留了字条给他,他估计只会觉得松了一口气,觉得终于摆脱了她这个大麻烦,不用再被她继续恶心了,怎么可能还主动来找她。


    系统这话其实说的一点问题也没有,楚鹿语也明白这中间的道理。


    但是明白归明白,她情绪还是很低落。虽然按道理来讲,她这情况连失恋都算不上,但……她就是不开心!


    系统连着开导楚鹿语好久,后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对呀翠花,我的任务都做完了,你怎么还在?】


    系统翠花:【每一个世界在剧情任务完成后,系统都有一个月滞留期,来确保主线剧情真的完完全全走向了正轨。按正常来讲,我应该去到男主或是女主身边,然后悄悄观察他俩,但我不想去,我想陪着你。】


    楚鹿语一听这话,又有点想哭:【呜呜,翠花,你怎么这么好呀!幸好我来到这边一直有你在,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系统翠花:【嘿嘿,啥也别唠了,我们东北系统向来仁义。】


    旁边假装看电视的陈冕和楚梵音两个人,此刻都在悄悄地观察着楚鹿语。


    陈冕凑到自己老妈跟前,小声说:“妈,我姐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傻乐的,她不会分个手把自己弄傻了吧?”


    楚梵音一巴掌拍到儿子脑袋上,眼刀子扔过去:“你能不能盼你姐姐点好?什么傻不傻的,谁遇到事情还没点情绪了?那不是要给她些时间消化一下嘛!”


    “可是你当初决定跟我爸离婚的时候,也就用了几天啊……我看你现在也没被影响到啥,天天该吃吃该喝喝,不像她,食欲都减了一大半。”


    ……虽然他姐平日里平平常常的一顿饭,也抵得上别人吃三顿了,但不管怎么样,食欲就是不如从前了!


    楚梵音叹了叹,心里想着,她怎么会不被影响呢?只是觉得自己再如何也是大人,不该让自己的状态影响到家里的两个小孩。


    想到这,她默了默,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我今早出门时,看到大街小巷现在已经有人在卖年货,不然我们带着你姐出去逛逛超市,采购一些年货回来吧?就当带她去散心。”


    “成!”


    陈冕听见这个任务后,马上就去缠着楚鹿语,说要带她出门。


    楚鹿语本来不想动的,但无奈他实在磨人的很,她最后只得答应。


    外面的温度依旧很低,楚鹿语在家中窝了几天,忽然出来,一时还有些冻得不习惯。


    她扯了扯围巾向上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又往羽绒服里面缩了几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不远处好像有谁在看着他们这里,她下意识回头瞧过去,但那边只有一条空着的小路和小区内堆着积雪的花坛,并没有任何人影。


    她心里纳闷,心想难道是看错了?


    陈冕这时在前面又喊了她一声,叫她快点,楚鹿语回了句“来了”后,便没再多想,抬脚朝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来咯~~~~~~阴湿男鬼即将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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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一辆低调的黑色私家车里, 江鹤洲正坐在驾驶座上,安静看着车窗外的场景。


    今天京洲的温度最低已经逼近零下20度,小姑娘出门时幸好知道给自己添衣服, 帽子围巾也戴得很严实, 看起来应该不会被冻到。


    相比她而言,他自己今天倒是穿得很随意,出来随便拎了一件黑色的昵大衣,版型很好很修身,但却不怎么御寒。可是江鹤洲如今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小事了, 他的一切注意力,在这几天时间里,完完全全的都放在了楚鹿语身上。


    副驾驶座位上, 现在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厚厚的全是最近一个月时间里,楚鹿语的行踪。


    抛开那些她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他完全没想到,她在陈家陪伴她妈妈的那几天,竟然已经在悄悄计划着逃离他身边。


    租房子,搬家, 帮助母亲离婚, 脱离陈家……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发生在那短短的几天里, 而那些日子, 他因为一直忙着布置求婚场地,忽略了很多她异常的地方,却不想,竟酿成现在这种局面。


    为什么呢?


    江鹤洲一开始完全想不通, 明明他们前一晚还那样的好,她在自己身下阮成了水,他们差一点就要血肉完全合一,甚至后来他收拾好自己后,又连夜去到酒店,就是想隔天能给她一场完美的求婚仪式。


    结果,她倒是先给了他惊喜。


    不,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吓,恐慌。江鹤洲长这么大,几乎很少有像那天那样害怕的时候,第一次是爸爸出了车祸,满身是血的被救护车抬走时,而第二次,就是三天前。


    这几天江鹤洲不是没想过去找她。


    他想她想得快疯了,他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是他做错了什么吗?他如果有问题,她可以说出来的,只要她不离开,他都能改。


    但他思来想去,在楚鹿语新租的那个房子楼下徘徊了无数次,最终还是暂时没有上楼去敲门。


    按照江鹤洲对他家姑娘的了解,她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么不合理的举动,她或许是遇到了什么事,就像那一次一样,或许是有谁引诱了她,又或者是哄骗着她,让她不得不与自己提分手。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不能太过着急,他现在除了要把楚鹿语抓回来以外,更多的还是要揪出背后那个不要脸的男人。


    他的小姑娘年纪还小,性格也单纯,旁人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她或许就会意志不坚定了。


    这完全不能怪她,要怪,也要怪那些想从他手里,把她抢走的人。


    是那些人该死,是他们该死。


    想到这里,江鹤洲注视着车窗外的那对眸子,更加深沉冰冷。他眼神一动不动的紧紧盯在楚鹿语身上,她向前一步,他的目光也跟着挪一寸。


    那感觉就好像水里有一张挂着无数海草的大网,在小姑娘不知情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的将她完全裹挟在其中。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再无挣扎上岸的可能,只能任由粘腻湿绸的网身,将她整个人牢牢捆住,然后缓慢拖着她,一起溺去海底最深处。


    -


    离春节大概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可大街小巷已经年味很足,尤其超市里,处处都挂着红彤彤的灯笼和春联,四周的音乐放着的也是刘天王唱的那首“恭喜你发财——”


    这是母子三人第一次单独在外面过年,楚梵音虽然还没走出离婚的阴影,但她身为大家长,凡事总要多张罗一些。所以这会儿到了超市,她挑挑捡捡拿了不少年货,购物车很快就装不下了。


    陈冕一副很夸张的样子,从他妈选的年货里,挑出了一大袋炸虾片。


    “妈,这东西是我老小的时候老吃过的吧,这怎么你现在又想起来买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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