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桌的时候,陈家父子都姗姗回来了。


    楚鹿语趁着江鹤洲去洗手的间隙,悄悄摸到楚梵音的位置旁边坐下。


    楚梵音有点意外,看她:“你怎么不去陪鹤洲坐?”


    楚鹿语撇撇嘴,故意撒娇的样子:“干什么呀?你的宝贝女儿想多和你亲近亲近不行吗?”


    不远处,一前一后从洗手间走出来的陈舟和江鹤洲都看到了这一幕。


    陈舟最近几天一直住在家里,当然也知道楚鹿语连着好久没回江鹤洲的公寓。


    这会儿他听完楚鹿语的话,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愉悦:“小语这是小孩子心性又犯了,你别介意。”


    江鹤洲是多聪明的一个人,他几乎瞬间就听出来陈舟话里隐晦的意思——


    【你瞧,之前我不就提醒过你吗?小姑娘还没长大呢,性子不定,她可能昨天喜欢你,今天就又不喜欢了。】


    江鹤洲眸底神色已经很沉很沉了,但他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听着陈舟说的,他只是淡淡地回:“不会,总归以后要结婚的是我们,我包容她是应该的。”


    说罢,他没再管陈舟回什么,径直朝饭厅的方向走。


    陈舟原本很是愉悦的表情,瞬间凝固一瞬,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眼底下意识划过一道很阴冷的光。


    楚梵音那边还在说着楚鹿语,劝她不要闹小脾气。而这时江鹤洲也走过来,他一把拽住小姑娘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起来。


    两个人腕间的手镯碰到一块,发出一声轻响,她诧异回过头,但男人没有看她,反倒是对着楚梵音说:“是我的错,前几天做了件错事惹到她了,估计现在心里还有气呢,待会儿我哄一哄她就好了。”


    陈冕在那边顶着一头奶奶灰,欠登似的起哄:“我就说她这周怎么一直赖在家里没走,之前你出差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住你们那边,然后就立冬那天回来了……闹了半天,是你惹了公主殿下呀。那你惨了。”


    江鹤洲拽着楚鹿语到了他们原本的位置上,听见陈冕说的,他笑了笑:“没事,什么样的惩罚我都受着。”


    后面两个人挨在一块坐好,吃饭的全程也没怎么说话,江鹤洲还如往常一样,一直照顾着楚鹿语吃东西,有他在的时候,给小姑娘的剥虾的活基本都不用再假他人之手了。


    陈华年难得在家里见到江鹤洲,他今天很开心,还拿出了珍藏许久的藏酒,江鹤洲显然也不想扫兴,长辈一杯一杯替他斟满,他便一杯一杯地喝。


    后来饭局到了尾声,不知道谁忽然喊了一句“外面下雪了”。


    陈冕到底年纪不大,听见这个之后马上冲去院子里,没一会儿他就很兴奋地跑回来。


    “真的下雪了!这应该是京洲今年的第一场雪吧!”


    楚梵音见儿子像皮猴子似的,笑着喊他:“赶紧回来吧,就穿了件薄毛衫,待会儿再冻着!”


    说罢,她犹豫着看向江鹤洲:“今天外面下了雪,这边回市区的路也不算好走,不然鹤洲你今晚也住下吧,等明天一早再回去?”


    陈华年也跟着附和:“对对,他还喝了酒,待会儿要是再坐车难免会头疼。”


    陈舟原本一直安静坐在那,此刻听见老两口的话,忽然就出声:“家里的客房许久没有住过人,应该疏于收拾吧?给客人住是不是不太好?”


    江鹤洲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去,只笑笑:“我应该也算不上是客人了,况且不需要客房,我和小语住一间就好。”


    楚鹿语一愣,而旁边的陈舟脸上原本的笑意也淡下去许多。


    陈舟说:“毕竟还没结婚,住在一起可能不太好吧?”


    这回不等江鹤洲说什么呢,陈冕那边先大咧咧地嘴替上:“有啥不好的啊?我姐之前都多豪迈了,在大街上就敢亲……”


    楚鹿语一听到这,就知道他想说什么,赶紧警告似的喊了他一声:“陈冕!”


    陈冕一脸“你又打不着我”的表情,冲楚鹿语一直挑衅。


    江鹤洲无声的又笑了笑,在桌下按住小姑娘的手,接着又对陈舟说:“大哥可能是忘了,我们之前已经为了培养感情住在同一屋檐,这段时间在公寓我们也是一起住的,所以没什么不方便。”


    楚鹿语很是惊讶的样子,转过头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凑过去小声问:“你干嘛撒谎。”


    江鹤洲没理她,只是抓着她的那只大掌紧了紧。


    陈舟那边看上去表情还算正常,但细看之下,唇边的笑意俨然已经有些勉强。


    他只回了一个“是吗?”之后,便没再出声。


    饭局结束,楚鹿语先跟着家里的阿姨回房间整理,毕竟晚上要多一个人住,床总归要重新铺一铺的。


    江鹤洲被已经有些醉了的陈华年拉着留在客厅聊天,但小姑娘离开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不着痕迹地留在她身上。


    他几乎隔个几秒,余光就会往她那边瞥一下——


    她走到楼梯那边了。


    她上楼了。


    她到二楼了。


    ……她被她那个继兄拦下了。


    江鹤洲镜片下的眸子几乎瞬间就沉了下去,他同陈华年说了句“抱歉”后,又说自己想去一趟卫生间。接着身影如鬼魅一样,悄无声息的上了楼。


    这边,陈舟还在和楚鹿语说话:“我还以为你和妹夫一开始刚接触,认识也没多久,不会那么快住在一起呢。”


    自从之前她这位继兄在背后和她编排过男主以后,楚鹿语对他就没什么好印象了。这会儿听见他说话,她态度也有些敷衍。


    “我们搬到一起就是为了培养感情嘛,那彼此亲近一点,速度快一些也正常。”


    陈舟笑笑,一张脸看上去还是那样湿润好看。


    只听他问楚鹿语:“你真决定和他结婚了?”


    楚鹿语觉得他这问题问得好奇怪,虽然自己是提前知道剧情,深知她和男主走不到最后的。


    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两个人已经订了婚,甚至还搬到了一处,这后面结婚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这个继兄到底在问什么?


    她顿了顿,还没来得及回应,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人影——


    江鹤洲身上惯有的冷杉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先一步传来过,接着,楚鹿语就感觉自己腰间覆上了一只大掌,男人不容拒绝的将她拥入怀里。


    离得近了,她才隐约又闻到他身上的酒香,似乎是他呼吸时传出来的。


    “你们兄妹两个,在说什么?”说着,男人又往她这边凑了凑,那股子酒香更浓郁了,他低头贴在她脸前,姿态无比亲昵的样子,“叔叔今天灌了我许多酒,我喝得头有些疼。”


    他说着话,身上的重量又往小姑娘这边压了几分。整个人明明很大很高一只,却一点没客气的,完全瘫在了她身上。


    楚鹿语心想这男人应该是真的醉了,不然按照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这样不克制。


    她有些困难地扶住他,没再多看陈舟那边,只是随口扔了句“大哥,我先扶他回房间”,然后便带着江鹤洲回了自己那里。


    楚鹿语以为江鹤洲是真的醉了,回到房间后,她和阿姨交代了几句,便让人先出去,自己一个人照顾他。


    床头有一瓶没开封的水,她拧开后递到他跟前,说:“喝点水缓缓吧,待会儿洗了澡就赶紧休息。阿姨帮你准备了一套大哥之前没穿过的睡衣,等下去洗澡的时候你带进去。”


    江鹤洲此刻就坐在床边,女孩子说话的时候,他就那样微微仰着头看她。


    他的眸色很沉很沉,看着她时十分的专注,半晌之后,他将她递过来的水随便往旁边放下,接着大掌狠狠一拽,直接将人一块拉到了床上。


    大床上铺着的被子很柔软,两个人身影叠在一块,几乎一瞬间就陷了下去。


    楚鹿语有些惊讶,她慌张地回头想看他,可男人下一秒,却忽然将脸埋进她脖颈里。


    温凉的刺痛感瞬间从脖颈处袭来,还带着一些师润柔软的添舐,楚鹿语感觉整个身子一瞬间都变得敏感,放在旁边的手不自觉就抓住床单。


    江鹤洲真的忍不了了。


    刚刚看见她和她那个继兄单独说话的时候,他就有一种想拉着人狠狠咬碎吞进他身体里的冲动。


    可是他怕吓到她,怕她像那天晚上一样,害怕之后就一直躲着他。


    所以他克制的几乎牙齿都在微颤,最后才堪堪只是咬了她一小口。


    “你……”小姑娘开口时,声音有些软,像是没什么力气了一样,“你在干什么……”


    “罚你。”


    楚鹿语吃惊:“罚我?”


    “对。”江鹤洲不想和她讲自己刚刚心底划过的那些阴暗,所以没提陈舟,只是不着痕迹地聊起这几天的事,“连着好几天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不该罚你吗?”


    楚鹿语咬了咬唇,一听他提到这个,表情顿时有点委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