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鹿语想到他和妈妈之前因为自己而闹成那样,一时尴尬,走过去,有点不自在地喊了一声:“陈叔叔。”
陈华年点点头, 四下打量了一下:“我听你妈妈说,这里一应事情全都是你自己张罗的?”
楚鹿语马上点头:“是的,我自己找的房子,做的装修,招生的话……江鹤洲帮了我不少,不过我也自己搞了一阵子宣传,也有生源是通过宣传单找来的。”
她不想再让这位继父觉得自己是只知道啃老的废物了,所有尽量表现了自己,但招生的情况她也说了实话。
见陈华年没立刻再回什么,楚鹿语想了想,很认真的朝他那边鞠了一躬。
“陈叔叔,我知道从前是我不懂事,给家里面添了很多麻烦。但您也看到了,我现在已经完全认识到从前的自己多荒唐多离谱,也下定决心改变。所以……您能不能别生气了?”楚鹿语抿了抿唇,眼巴巴地看过去,再开口时表情有些可怜模样,“至少不要因为我,影响到您和妈妈的关系。”
继女难得的低头,这让陈华年十分受宠若惊。
从进门就故意摆起来的冷脸,这会儿也有些绷不住。
他有点尴尬的低咳一声,然后语气很是僵硬:“我和你妈妈是大人的事情,不用你跟着操心。”
楚鹿语眼睛亮了亮,心想这位继父是不生气了?
她觉得自己还挺会得寸进尺的。
感觉到陈华年那边好像真的没事了,她就试探着上前,小心翼翼搂住他的胳膊,小声撒娇抱怨:“可是我听陈冕说,你们俩个就是因为我的事情才吵了架,到现在都没和好呀……陈叔叔,你别生气了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想骂想打都冲我,但千万别再和妈妈置气了。”
这个继女从前都是一副不服管教,永远讲不通道理的模样,陈华年每次对上她,几乎都要受一些白眼冷眼或是被她发一通脾气。
今天冷不丁被她这样对待,甚至还被她拽着胳膊撒娇,这让陈华年比刚才还要震惊。
不过他还是短暂的维持住长辈的形象,听见她说“想骂想打都冲她”时,也忍不住脱口冷哼:“我怎么敢对你怎么样,别说打你骂你了,哪怕是说你一句不是,你妈妈都要找我拼命的。”
说罢,又小声嘟囔:“而且哪是我要和她置气,明明是她说什么都不肯给我台阶下。”
前段时间陈华年实在想老婆了,就和身边的秘书想了办法,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秘书在一次酒局之后,给楚梵音打了电话,说他们陈总喝多了,想让她过来接一趟。
但楚梵音反应很冷淡,说自己那会儿正煲着汤,不方便,让秘书还是把人送回公司或者酒店去休息吧。
陈华年当时在旁边听的真真的,一时气愤上头,于是老两口又暗戳戳的更加置气了。
这事儿楚鹿语不清楚,她只是时常和陈冕聊天时,会问到家里这两位长辈的情况,她以为两个人还因为她的事情而冷战着,以为继父还在生她的气,心里一直着急。
所以这会儿听见陈华年嘟囔出来的话,一下子就松了口气,也开心不少。
“所以您是真的不生气了?也想和妈妈和好?”
陈华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和你妈妈快二十年的夫妻了,怎么可能因为一次吵架就把她的好都忘了?我早就不生气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讲和而已。你妈妈遇到你的事情,向来很敏感计较……或许我那次确实不该多说那些话。”
“什么话呀,陈叔叔!您绝对没有错!我以前就是做的不对,我自己也觉得人生好多的好时光都浪费掉了,您作为长辈,给建议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您也知道,妈妈当初离婚时很艰难,我们母女一直相依为命,她在我的事情上,确实有时候会偏袒的有些极端,可说到底,问题也还是出自我身上。我如果好好的,那你们之间就什么隔阂都没有了。”
说罢,她眼睛转了转,抬眼看向陈华年,“不然这样吧,今晚我来组局,帮您和妈妈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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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的食堂今天做了红烧小排和麻婆豆腐。
江鹤洲中午打饭的时候,拍了张照片给楚鹿语发过去。
江鹤洲:【局里今天排骨做的不错,要多买一份给你打包回去做晚上的加餐吗?】
那边半晌没回话,江鹤洲敛着眸子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打开了兴趣班的监控程序。
他当初按照最高的标准给楚鹿语那边安的监控摄像头,这会儿程序一打开,超高清的画面直接映入眼底。
他几乎一秒就锁定了楚鹿语所在的位置,调整放大画面,见她旁边只是站着一位年长的长辈,他心底刚才忽然悬起来的情绪又缓缓落下。
没记错的话,这个中年男人应该是楚鹿语的继父,当初两家谈婚约时,江鹤洲在饭桌上见过他一次。
他怎么会忽然去找楚鹿语,是有什么事情吗?
还没来得及多想,身旁就忽然有队里的同事凑过来。
“小江,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刚在后面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过来的是姚萌和许壮,许壮说完话,还大咧咧的往江鹤洲身边一凑,见他是盯着一组监控看,还以为是案子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你这是发现新线索了?怎么自己在这儿悄悄看监控呢?”
姚萌眼睛贼,打眼一瞧便认出了监控里楚鹿语的身影。她一把将许壮拽过来,说:“什么新线索,案子就算有新线索,怎么可能在小江手机里!”
说罢,她笑着看向江鹤洲,忍不住调侃:“还得是年轻人啊,这谈起感情来,就是比我们上了岁数的腻歪。怎么着,刚和未婚妻分开小半天,就想的受不了了?非得看看人家现在干什么呢?我就说当初你怎么叫老张给你介绍一款超高清的监控设备,原来是用来看着未婚妻的啊!”
老张是局里负责信息设备的警员,平时经常接触这类的专业设备,很有挑选产品的经验。
江鹤洲和姚萌的关系向来亲厚,这会儿听见对方的调侃,他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我确实很想她,但刚刚查监控是因为她一直没回消息,我担心出事才点开的。”
“一直没回消息?那估计人家上课呢有些忙呗!”
姚萌并不知道江鹤洲所谓的“一直没回消息”只是两分钟没回消息而已,而江鹤洲显然也不会和她说。
他默默关掉手机,没有反驳姚萌的话。
打饭的队伍排到他们时,楚鹿语那边依旧没回消息。江鹤洲也没犹豫,直接刷了两次卡,打了两份套餐。
“一份放在餐盘里,一份帮我用打包盒装一下,谢谢。”
他话说完没多久,里面的人递出来两份饭菜,就是按照他说的那样。
“江老师,您的两份餐。”
这一声江老师,让江鹤洲稍微意外了下,终于也抬眼向窗口里面看过去一眼——
孟晚甜此时就站在窗口里面,身上还穿着食堂统一的工装,刚才看见江鹤洲过来时,她就完全控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几乎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上一次在这边遇到楚鹿语以后,孟晚甜回去又想了很久很久。
她起初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那个女人不再是大家唾弃厌烦的对象,也没有人再说她与江鹤洲多么多么不般配。
一开始孟晚甜不敢轻易去接近江鹤洲,是害怕改变了上一世的轨迹。她想着自己只要等着,熬住,早晚会等到江鹤洲和那个女人解除婚约的那一天。
到时候她也会像从前一样,去温暖他,治愈他,然后再用毕生所有的爱意,去弥补上一世自己对他的亏欠。
可逐渐的,她发觉一切都不一样了之后,忽然觉得好像不能再等下去了。
或许就因为她这一世的重生,蝴蝶振翅般的让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那既然如此,她就不能再浪费时间等着了。
她得主动出击,得让江鹤洲察觉到有她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从前她总觉得两个人之间仿佛有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他们彼此对对方似乎都是特别的,那既然如此,上一世她可以吸引到江鹤洲,这一世也绝对可以。
想到这里,孟晚甜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扯了一抹江鹤洲从前最喜欢的温暖笑意。
“江老师,我是洲华大学护理系的学生,我叫孟晚甜。”
江鹤洲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很平常的冲她点点头,然后问:“是在这里勤工俭学吗?”
“是的是的。”孟晚甜笑笑,眼睛弯起来。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江鹤洲一瞬间又想到了楚鹿语。
小姑娘平时吃饱喝足或是很开心的时候,也是会眼睛弯弯拱成两道小月牙似的,每当这种时刻,她周身都会散发出很强烈的幸福感,甚至能感染到旁边的人。
从刚刚到现在应该有十分钟了吧,她和继父还没说完话吗,为什么还没有回他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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