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忠心耿耿的大将军,勤勤恳恳地帮助敌方尝试细菌战,成功进行了他们做梦都没敢幻想的“高层一窝端”行动……


    赵乐秦打了个哆嗦, 干巴巴地开口道:


    “阿父,只要有你在,我其实挺有安全感的。


    这冒顿单于的首级, 咳——我其实不看也行。”


    嬴政迅速颔首:


    “善。”


    他话音一落, 当即就有个侍从趋步退下,要去处理这颗匈奴牌培养皿。


    “等等!”


    赵乐秦连忙叫住了人。


    “阿父,我忽然想起, 几日后便要进行献俘太庙的仪式。”


    他转向嬴政, 有些不安地开口:


    “到时候首级、金冠、大纛、佩刀、节杖……这些东西都要当道具,咱俩的站位应该离它们都很近。


    我估摸着以匈奴的生活水平,能保持干净这事儿,呃, 对他们来说还是过于有挑战性了吧?”


    嬴政瞳孔巨震, 整个人都僵住了。


    有些事情若无人深思,也就随便敷衍过去拉到。


    可一旦被戳破, 那细想下理智可就要崩坏了。


    唉, 身为横扫六国的君王, 始皇陛下献俘太庙的次数不要太多啊!


    不妙——阿瓦达刺挠!


    赵乐秦还没有意识到, 自己这记魔法精准地狙到了始皇爹san值。


    “而且单于是真上战场厮杀的首领,他那大纛、佩刀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大概率是在泥血里滚过一遭。”


    他口中不停, 继续对着嬴政嘚啵嘚啵。


    “这些东西被缴获后是直接封装的,一路高规格护送到咸阳。”


    “哦,匈奴直出的吮眼原味头, 经三十天有机醇厚发酵。”


    赵乐秦把自己也说恶心了,连忙摸摸鸡皮疙瘩起立的胳膊,撇着嘴连连摇头。


    “噫呀呀呀呀呀——”


    或许是那副嫌弃的表情太过生动,嬴政脑海中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了鲜血与泥巴齐飞、细菌共病毒一色的不妙情况。


    始皇陛下忽然想起,如果按照流程,自己还需要在献俘仪式前斋戒数日,净心正身,换上冕服……


    然后,干干净净地去迎接脏得要命的战利品。


    嬴政威严的神态再次裂开了。


    “将头颅立刻烧了。”


    他果断开口,厉声吩咐道。


    “其余之物也都清洗干净。”


    赵乐秦用力点头赞同,又忙不迭地补充:


    “洗完再让太阳晒晒,然后走一趟太医署拿些酒精,仔细擦一遍。另外,让经手的人都好好洗个澡。”


    大长见识的侍从连忙收起自己惊掉的下巴,躬身应诺。


    ·


    在参加过秦国历史上最干净、最卫生的献俘仪式后,赵乐秦除了继续带着科学院做各种研究,就是跟在始皇爹身边努力学习无穷无尽、千头万绪的新课程。


    因为这一仗直接了解决了匈奴、月氏两大势力,实在是成果斐然——如果单从国土面积上说,秦国的领地至少翻了1.7倍。


    但果之大,一口吞不下。


    即使有大秦军事天团坐镇,单单是对溃散在草原各处、像撒出去一把碎瓜子壳似的残敌完成网格化扫荡,都足足花了一个多月。


    可接下来按什么规格收拢降众?


    怎么设立新的郡县?派谁来管?


    如何登记人口、分配户籍、划定草场?


    怎样调整北疆防线,才能刚好应对骚乱又不至于负担过重?


    ……


    拼命扑腾了一段时间后,赵乐秦绝望地意识到,自己要再次被治国理政的知识淹没了。


    但最令赵乐秦痛苦的还不是学习难度本身,而是始皇爹极其高压的教学风格。


    嬴政是乱世成长出来的君王,他才不会对自己的太子搞什么鼓励式教育。


    往往赵乐秦吭哧吭哧搞完一个棘手的奏疏,眼巴巴地等着始皇爹来点正反馈时,只会获得一个矜持的点头,最多加上淡淡的一声:


    “善。”


    赵乐秦感觉自己的天空一直在下大屁股。


    大屁股当头坐在自己这只毛绒玩偶身上,晚上回到宫室时已经被彻底压扁了!


    幸运的是,虽然赵乐秦压力爆炸,但他不需要一个人面对。


    这段时间下来,吕雉已经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


    每天晚上,她首先要搂着两眼无神的赵乐秦,把扁扁的比格耐心地揉搓一通,听听他委屈的werwer。


    等吕雉从里面捕捉到赵乐秦哪部分不懂后,便用他能理解的方式慢慢解释一遍。


    讲课的中间还夹杂着各种肯定与鼓励,最后以几个大力的亲亲收尾。


    一套连招下来,扁扁的赵乐秦就会重新蓬松,在第二天以拼好的自信心、良好的精神面貌重新面对始皇的高压考试。


    而嬴政也颇为惊喜地发现,自家竖子这段时间的进步速度非常快,往往白天看着还有点迷糊,过一晚上就全都懂了。


    嬴政惊喜,但嬴政不说。


    嬴政选择加大力度,对赵乐秦瘸腿的政治能力下猛药。


    比高一尺,龙高一丈。


    比再高一尺,龙再高一丈。


    很快,赵乐秦就惊恐地发现大事不妙:


    千古一帝的要求没有最高、只有更高。


    我有老婆补习都要跟不上了!


    重新被嬴政打出暴击后,赵乐秦的自信心再次碎成渣渣。


    er——我的天空怎么始终在下大屁股?


    几次三番下来,赵乐秦感觉自己的心理健康状况岌岌可危。


    但,比格绝不内耗。


    赵乐秦毅然决然地想:


    既然如此,是时候找点真正的乐子了!


    ·


    碧空澄澈如洗,清透的日光铺天盖地落下来,镀亮了咸阳宫的殿顶飞檐,又顺着阶前的台阶漫延开去。


    一阵微风穿过殿门,飞过地上菱花窗格投下的方整光影,飞过冰盆里散着淡淡白气,飞过案头瓷瓶里半开的荷苞,把清香浸到整座殿宇。


    在浮动的清光与荷香中,赵乐秦大步走到大殿中央,神清气爽地开口道:


    “阿父,过去车马很慢,书信很远。


    即使是老咸阳正黑旗的地道秦人,一生也只够打一遍六国。”


    赵乐秦洪亮的声音在咸阳宫回荡。


    他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是发自内心一般坚定,极其铿锵有力。


    “但等大秦造出海船后,能打的地盘就变得很多了!”


    义正辞严地发表了自己的伟大意见后,赵乐秦施施然地张开双臂。


    他特地换的礼服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这个姿势让宽大的袖子完全展开了,像一只插满漂亮装饰的大鸟,骄傲地展开了自己的翅膀。


    在嬴政疑惑的眼神里,赵乐秦清了清嗓子,曼声道:


    “为了充分表达我的观点,一首《航海者》,送给阿父。”


    他深吸一口气,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唱道:


    “战吗?战啊!”


    “以最恢弘的梦!”


    “致那大海上的狂风与怒吼……”


    迪士尼王子的歌唱表演充满激情,但听众嬴政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


    始皇陛下茫然地看了一眼旁边深深低头、浑身都在抖动的史官。


    嬴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赵乐秦对此尽收眼底,但浑不在意。


    放飞自我后,他觉得自己的压力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快乐多了。


    “阿父,我申请开启《顶流偶像养成计划》。”


    赵乐秦自信地开口。


    “为以后开疆拓土营造良好的社会氛围,打造崇尚军功的舆论环境!”


    嬴政看着满脸都是“你同不同意?其实我还能再来一首”的赵乐秦,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出声道: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先退下罢。”


    ·


    赵乐秦被赶出咸阳宫后,翘着嘴角径直溜达回自己的宫室。


    虽然始皇爹不置可否,但对赵乐秦来说,这点子暗示比菩提祖师“敲头三下,倒背着手走入里面,将中门关了”明显多了——


    “哼哼,都没有骂我竖子。”


    赵乐秦拉着吕雉的手捏来揉去,眉飞色舞地蛐蛐大爹。


    “驳允不明,那就是允了!”


    “口——是——心——非——”


    “阿父明明对其他土地都馋得不行,快流口水啦。”


    吕雉笑得整个人都软倒在椅背上,半晌才勉强拾回自己的声音,立刻顺着赵乐秦的毛捋:


    “虽、虽然你表述的方式上略新奇了些。”


    吕雉嗓子抖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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