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使劲儿搂着赵乐秦,用力地亲了一口:
“感觉到了吗?就是这么想念!”
赵乐秦十分享受老婆紧紧抱着自己的感觉。
他矜持地背着手,嘴角却止不住上扬,语气里满是得意劲儿:
“唉,真拿你没办法。”
吕雉瞧着赵乐秦这副模样,总感觉他背后有一根无形的尾巴高高翘着,看得她心头发痒。
“出行所需都已经备好了。”
吕雉眉眼弯弯地欣赏了一会儿这骄矜嘚瑟的小表情,手掌顺着他的腰慢慢向上,最后落在胸前使了点力气揉搓。
“你四日后就要随陛下东巡,最后再仔细想一想,可还有什么事没做的?”
赵乐秦随着吕雉的力道夸张东倒西歪,含含糊糊地开口:
“没了,没有啦。”
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表情理直气壮、坦坦荡荡,无害得简直像一只露出肚皮的小狗。
嗐——
中车府令赵高昨日不知误食何物,腹痛如绞、身软乏力、形神大惫,整个人虚得压根出不了门,结果这次出巡的差事不得不被副手顶上了……
反正,这一切和十八公子处理掉的巴豆霜——肯定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
即使赵乐秦几乎成了吕雉和圆圆的黏人挂件,但离别前的时间总是流逝得最快。
四天一晃而过,赵乐秦起了大早,依依不舍地向家庭成员一个个告别过去,甚至和老儿子团团都打了招呼——折合成人类的年龄来说,熊猫好大儿已经年过半百。
赵乐秦看了看窗外泛着鱼肚白的天色,又转身回到内室,放轻脚步走到软塌旁。
他俯身轻轻贴了一下圆圆嫩嫩的小脸蛋,盯着幼崽不舍地看了一会儿。
“车队启程人多杂乱。”
赵乐秦用指尖小心地拂开圆圆额前汗湿的碎发,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吕雉道。
“就不要喊醒圆圆了。”
幼崽在软塌上摊成一张软乎乎的饼,小嘴巴微微张着,毫无所觉地呼呼大睡。
吕雉望着赵乐秦低垂着的眼睛,上前牵起他的手,轻声道:
“阴嫚会定时给你寄去圆圆的肖像,我也会常常写信的。”
赵乐秦反手紧紧抱住吕雉,把脸深深埋在她温暖的颈窝。
他用力吸了一口老婆身上的香味,声音闷闷的:
“要多写一些!不要只写圆圆,也要写你自己。我也会给你分享路上所有有趣的事,遇到什么新奇的东西都给你带回来。”
吕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指尖温柔地顺着他的头发,许诺道:
“好,我一定多多地写。”
赵乐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尾还带着点微红,但脸上已经换了一副开朗的笑容:
“阿姊送一送我吧。”
吕雉没有戳破赵乐秦的面具,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外走,语调轻快地换了个话题:
“此番东巡路线虽与上次略有重叠,大半去处却全然不同。我素来听闻云梦泽水域辽阔。”
赵乐秦条件反射地想起了那句——
“气蒸云梦泽,波撼、咳咳。”
赵乐秦站在巨大的船队里,眼前是云梦泽一望无际的水面,熟悉的诗句脱口而出。
湖风忽然横扫过来,凉得他一个激灵。
赵乐秦顿时清醒了,连忙一个急刹车,把最后三个字堵回了嗓子眼。
船队在云梦泽的水面上铺开,前后望不到头。
桅杆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湖面上蒸腾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把远处的山影都化成了朦胧的水墨。
嬴政正立在最前方看风景,湖面的凉风带着水汽吹来,让他批奏折有些昏沉的头脑逐渐清明。
始皇陛下眉间那道竖纹微微松开了些,瞥了一眼旁边诗兴大发、但只发了一半的儿子:
“后句为何?”
赵乐秦无赖地摊了摊手:
“没有后半句,灵感不够了。”
——孟浩然在上,如今岳阳城还不存在呢,按秦朝的地图填个“长沙郡”实在是不顺口啊。
好在嬴政对诗词也不太感兴趣,没问出答案也不在意,又踱着步子回到船舱里批阅奏疏了。
赵乐秦站在甲板上,眯着眼睛望着天空。
阳光正从薄云后大片大片地泼下来,洒在水面上碎成亿万片金鳞。
赵乐秦忽然觉得,自己可以继续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日光,比如——
“把我那钓鱼竿拿来!”
赵乐秦做了几个标准的热身动作,连带着骨节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他冲小明挥了挥手,气势汹汹地宣布了一个小目标:
“我今日定要钓上五条中华鲟!”
小明立刻为空军大佬备好座椅、鱼竿、鱼饵,以及一个巨无霸水桶,默默琢磨这次用什么说辞安慰一无所获的公子。
赵乐秦理了理衣摆,盘膝坐好,摆出仙风道骨、愿者上钩的架势。
——钓上来了那就是十八公子技术高超,钓不上来自然是因为中国公民对“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跨越时空的小小敬意。
半个小时后,赵乐秦轻咳一声,故作淡定地抖了抖轻飘飘的鱼竿:
“我觉得今日风有些大,鱼都躲在深水里了。”
旁边小明已经等候多时,闻言立刻点头,陈恳地附和道:
“公子所言极是。”
赵乐秦看着浮光跃金的水面,眉头微微锁起,仿佛正在进行某种深刻的自然哲学思考:
“其实今日水也太凉了。”
小明面不改色地接话,语气极其平稳:
“公子高见。今日气候不佳,不若去渔船处挑一些新捞的鱼?”
赵乐秦赞同地点了点头,丝滑地收起鱼竿,动作流畅又优美。
他站起身,拍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走,我们去选几条berber乱蹦的。”
钓鱼的事也不急于一时——还有好几个月呢,机会多的是!
·
在云梦泽遥望九疑山祭祀虞舜后,庞大的船队再次启程。
此时寒气已渐浓,队伍一路顺江东行,抵达丹阳。
“小明,你听。风在吼,马在叫,江水在咆哮——江水在咆哮——”
赵乐秦甩着空荡荡的鱼竿,扯着嗓子冲江面唱歌。
旁边小明手里拎着巨无霸水桶,里面干净得能反光。
船队过了丹阳继续向南,沿着江南繁复纵横的水脉,辗转直至钱唐地界。
“其实运气只是欠缺了一丢丢,你看,鱼饵都被吃掉了。”
赵乐秦清了清嗓子,对小明指了一下自己的鱼钩,强行挽尊。
因为钱塘水势凶险,队伍向西绕行到狭中附近改走陆路,绕开浪涛后重新登舟渡江,目标直指前方的会稽山。
“罢了,小鱼的命也是命,让我们一起攒攒功德!”
赵乐秦双手合十,表情慈悲得像一尊玉像,身后的小明忍着笑意连连点头。
……
船队从云梦一直行驶到了会稽,这个过程中,十八公子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惊人的零战绩,无论换多少鱼饵、换多少位置,永远是一无所获。
这样离谱的空军战绩让嬴政都有些不可置信,亲自拿过鱼竿试了试。
——始皇陛下只用了一个时辰,鱼获就装满了整整三桶,最大的那条鱼比赵乐秦的胳膊还粗。
在嬴政略带同情又大肆嘲笑的眼神中,赵乐秦悲伤地收起了自己的鱼竿,让小明去给自己打听点新鲜事解解闷。
“封竿了!这辈子都不钓了!”
赵乐秦气呼呼地盘腿坐下,狠狠咬了一口蜜饯。
特地留下水桶的嬴政已经施施然离开了,徒留赵乐秦眼神幽怨地盯着那三桶活蹦乱跳的鱼。
小明很快带来了最新消息。
他凑到赵乐秦耳边,压低声音,表情有些微妙:
“公子,陛下即将在会稽山祭祀大禹,竖立石碑。这里风俗与中原不同,信巫鬼,重淫祀。祭祀后男女奔者不禁,还有些祭祀时是由巫觋或特定男女进行……”
赵乐秦嘴里的蜜饯越嚼越慢,表情逐渐变得怀疑人生。
——我好像听到了这地方会集体开淫趴?
作者有话说:
【历史资料补充】巫觋(xí):巫指女巫,觋指男巫,巫觋合称泛指巫师,代指所有以歌舞、占卜、祭祀等方式沟通鬼神的人。
第104章 打码诗 在讲了会稽
在讲了会稽当地的风俗后, 小明再次发现了自家公子……活泼的上限。
“什么?”
赵乐秦听到一半,已经瞳孔地震,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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