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萧何为这件事累得脸都快垮了。”
赵乐秦想起萧何那跟安陵容下线时一样的表情,感觉自己的道德和笑点在疯狂打架。
“阿姊,”赵乐秦连忙憋住自己不太听话的嘴角,正色道,“我想给萧何一大笔奖金。”
吕雉赞同地点点头:
“该当如此。萧何为此事勤恳操劳,着实费心不少。”
她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指了指身旁的几案:
“你还不知道吧,阴嫚已经为《大秦妇产科指导(初版)》画完插图了,我方才刚好校对完。”
那几案正中央放着一个颇有厚度的册子,看起来就花费了不少心思。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阴嫚说自己画得最好,一定要亲自上,结果头一次观摩治疗时被吓得脸都白了。”
赵乐秦把编纂医书这件事都托给了吕雉和夏无且,一点都不知道阴嫚也参与了这事,闻言顿时瞪大了眼。
他有些吃惊地问:
“这是阴嫚画的?”
赵乐秦拿过册子翻了几页,果然看见了上面栩栩如生的插图,确实是阴嫚的手笔。
吕雉轻声感慨道:
“是啊,阴嫚告诉我,她刚开始还有些害怕,但后面想明白了自己是在救人,就一点都不怕了。”
“我都能想象出她说这话的表情了。”赵乐秦有些骄傲,“阴嫚就是这样的,下定决心就不会放弃。当初她为了锻炼画技,才十岁多点就跟着阿父的车队出去了一整年,我看着她画了一路。”
吕雉眨了眨眼,眼底掠过一丝促狭:
“虽然阴嫚确实跟着车队出巡了,但我记得——这事儿不是你想要画像才撺掇她的吗?”
赵乐秦视线飘忽一瞬,靠在吕雉颈窝处小声哼哼:
“我是为了她好嘛,为了她好!这怎么能说撺掇呢?咳、这册子你校对完了,接下来直接印刷?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吕雉低低笑出声,顺着他的意思转移了话题:
“有些地方还需要和夏太医令一起斟酌。方才你若不来,我就要出发去寻他了。”
她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眉眼弯弯地看着赵乐秦。
——或许还能顺便再确定一个好消息。
赵乐秦并未留意这个细微动作,一听到老婆要去上班,他立刻积极应声:
“那我陪你一起去!我正好去看看食补的研究进度如何了。”
·
两人到了太医的官署,赵乐秦先讨要了一个亲亲,便哼着歌去push太医们了。
吕雉和夏无且坐在案几旁,一条一条核对册子的内容。
等所有疑点都确认无误,她笑着伸出了手:
“劳夏太医令替我诊一诊。前月没来月事,我自己摸过脉,总觉得看不太真切。”
夏无且闻言双目倏然睁大,随即又乐得眯成了一道线:
“善!我早就等着这一日了。”
他凝神静气,搭上吕雉的手腕细细诊察:
“往来流利,如盘走珠,应指圆滑。夫人脉象流利如珠,尺部尤显,正应此象。加之寸口脉动如豆,圆润有力,少阴脉亦动甚……”
夏无且开心地胡子都一翘一翘,笃定地点头笑道:
“臣有九成把握,夫人确实有孕了!恭喜夫人!”
吕雉本想矜持一些的,但她发现自己很难合拢嘴。
——我好强,我怀了个人!
看着吕雉激动上扬的嘴角,夏无且捋着胡须打趣:
“夫人可要亲自告诉公子此事?”
吕雉眨了眨眼睛,忽然扬起一个坏坏的笑容:
“我要小小地吓唬一下他。”
她向侍从招了招手,小声叮嘱道:
“你一会儿去寻公子,就说夫人方才发觉,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竟然没有发现,让他快过来。你的神情可要急一些。”
侍从“噗嗤”笑了,然后立刻摆出自己发现错过加餐时的表情:
“夫人,这般如何?”
吕雉赞赏地点点头:
“彩!就这般。”
夏无且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乐的发出了呦呵呦呵的笑声。
他忽然想起一事,顿时更开心了:
“夫人。”
吕雉寻声望过去:
“嗯?”
夏无且指了指自己的药箱:
“以后公子不用喝那治疗隐疾的药了。”
吕雉顿时也笑出了声,冲夏无且拱拱手:
“多亏太医令妙手回春呐!”
夏无且摆出一个谦逊医者的模样,连连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
二人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赵乐秦往日“复诊”时龇牙咧嘴的样子,顿时齐声大笑。
·
不多时,接到传信的赵乐秦脚步急促地匆匆赶来。
进门见吕雉和夏无且都面色严肃,他心头一紧,焦灼地开口:
“我哪里疏漏了?问题严重吗?”
吕雉轻轻叹了口气,冲赵乐秦伸出胳膊:
“特别严重,我也是才确定的,你一把脉就知道了。”
赵乐秦想都不想地摸了上去,一边探一边有些疑惑:
“啊?怎么要把你的脉——脉?!!”
看到赵乐秦闪电般缩回了手,吕雉和夏无且再也绷不住脸色了,哈哈大笑起来。
夏无且捋着自己的胡子,冲赵乐秦挤挤眼:
“公子可摸出了什么结果?”
赵乐秦茫然道:
“wer——”
吕雉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又对赵乐秦伸出手腕:
“嗯哼?”
赵乐秦的指尖悬在半空哆哆嗦嗦,迟迟不敢落下,望着吕雉的眼神都有些虚焦了:
“我、我好像诊出滑脉了……”
吕雉忍着笑,一把将赵乐秦的手按在自己腕上:
“再试一次?”
赵乐秦定了定神,又诊了一会儿脉象,脸上的神情一点点从茫然转为呆滞。
他嘴巴慢慢张大,直愣愣地看着吕雉,声音发颤:
“阿姊,你怀孕了。”
吕雉轻轻敲了一下赵乐秦的头,眉眼都是温柔:
“是啊,我们有孩子了。”
赵乐秦发出一声惊叫:
“孩子!”
吕雉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接话:
“对,我要当阿母了,你要当阿父了。”
赵乐秦“腾”地站起身,开始像一只走地鸡一样哒哒哒地跑。
他两手攥成拳,仿佛腰前有一张小鼓,快速地上下敲着:
“啊啊啊——啊啊——”
赵乐秦每走一个来回,就冲到吕雉身前,在一步开外站定:
“怀孕了,孩子、阿姊,阿母——”
“阿姊你、阿父。”
“孩子、十个月,阿姊!”
吕雉被这幅语无伦次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在赵乐秦又一次冲到自己身前时,伸手一把拉住他:
“好啦,坐一会儿罢。”
赵乐秦小心翼翼地顺着吕雉的力道坐下,敬畏地看着她。
“阿姊。”赵乐秦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
他声音依旧抖着:
“你好厉害——你怀了个人!”
吕雉冲赵乐秦灿烂一笑:
“是的,我就是很厉害。”
赵乐秦拼命点头,又举起一只胳膊申请道:
“我可以摸一摸吗?”
吕雉有些失笑:
“那你只能摸到肚子上的肉了,我现在还没显怀呀。”
赵乐秦沸腾的大脑终于回神了:
“哦,对!”
他回忆着婴儿完整的发育过程,又盯着吕雉陷入了傻笑。
吕雉弯着眼看着他,不由自主地也笑了起来。
看着这对小夫妻一齐扔掉脑子的样子,夏无且清了清嗓子:
“咳咳——”
赵乐秦和吕雉同时扭过头看着他。
夏无且提醒道:
“是否要给陛下报喜?”
看着两人恍然大悟的样子,夏无且满意地点点头。
——我还是很想成为陛下心中医术高超的大医呀!
作者有话说:
知道老婆怀孕的那天,赵乐秦的微信步数2w+,荣登朋友圈榜首。【关于设定】文中村庄孕妇生产的数据是一个大致的推演。主要参考之一是根据 WHO 公开医学标准,人群中有10%–15%的分娩案例,会因天生骨盆畸形、重度胎位异常等绝对生理缺陷导致无法顺产。参考之二是参考19 世纪中叶奥地利维也纳总医院的例子,这家医院在只推行手部与器械清洁消毒、不用抗生素和手术的前提下,产妇产褥热死亡率从 11.4% 骤降到 1.3%,降幅超过90%;此前月死亡率最高甚至达18.3%,清洁后数月即压到1%–2%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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