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光仙尊的玄。


    夜归雪之后的玄清门后辈裏,以秦潇最为出彩耀眼。


    秦潇没说话。


    审冽不解,“说你是小玄尊,会是下一个玄光仙尊,你怎么还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


    秦潇看向四方宗的山门,隐约能看到地底那抹白影。


    之前在所有人都快扛不住压力时,夜归雪从天而降,玄光剑出鞘的声音清亮而满是希望。


    就如那时在四周将他们围起来、感觉暖洋洋的那股白雾一样。


    “玄光仙尊一直是我敬重、向往、崇拜的人。我看过她的剑法,自此后练剑都会想起,希望我将来也能如她一般厉害,剑出邪祟惊、妖孽惧。”


    “但我不会是玄光仙尊。”


    她轻抚剑鞘,轻声呢喃:“我永远不会为了心上人放弃我所修的道。”


    审冽没说话。


    另一道声音响起:“魔族都走了,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进去?刚从那下面上来,现在还是到清心殿平复心神比较重要。”


    说话那人走近,日光照下,他的脸很年轻,也是少年人模样。


    那是东方直,玄清门内门弟子。


    也是四方宗地下空间裏最为年轻的三人之一。


    他拍拍秦潇肩膀,道:“你还真是好心肠。”


    他指的是秦潇拿疗伤丹药给沈戾的事。


    秦潇笑笑,答非所问:“在地下时,你们有没有察觉到玄光仙尊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审冽摇头,“我当时忙着镇压裏面那东西,没注意玄光仙尊。”


    但情绪——


    她忽地一惊,“那东西是会影响修士情绪的,而且离得越近、出力越多,承受越重。”


    之前距离最近、出力最多、承受最重的自然是夜归雪。


    “是。而且玄光仙尊之前没在那裏,她是听到动静、收到求助后突然到的,她没有时间去清心殿,也没有念《清心诀》。”


    秦潇继续道:“如果当时再起冲突,说不定仙尊的情绪会持续受到影响。若是那东西再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仙尊当时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那毕竟是魔族现任魔尊。裏面那东西当年就出自魔族王族之手。虽然有层层云雾隔绝,但若是魔尊被逼急了,那东西说不定会躁动起来。”


    所以呢?


    东方直一脸懵,不知道怎么会说起这个。


    所以——


    “当时必须要有人出来缓和气氛的。”


    玄光仙尊情绪不对,其余修士是长老、峰主,也是长辈,都成名多年。


    审冽是世族大小姐,东方直也颇有来历。


    只有她了。


    “我向来很擅长跟各种人打交道的。”


    秦潇笑着走进四方宗山门。


    风雪殿内。


    夜归雪看着地面上被拼起来的蒲团,一阵沉默。


    她把玄光剑放在蒲团上,想起沈戾之前在这裏斜卧着看剑舞的惬意模样。


    她伸手施诀,面前很快出现类似留影石播放的画面,画面裏沈戾盘膝而坐在调息,没过多久她脸色微变,接着起身就往殿外掠去。


    风雪殿震动?


    似乎真如沈戾所说。


    可地底那修士说的也不假,风雪殿是尘尊为她修建的,她在这裏修行多年,风雪殿不会无故震动。


    而且没道理四方宗没震就风雪殿震了。


    所以那应该是沈戾的“幻觉”。


    有人故意让沈戾出现那幻觉,引她出风雪殿,再假借刺杀引她到地底,到自己面前。


    为什么?


    还有,风雪殿有尘尊所画的玄甲符,什么人能影响到在殿内的沈戾?


    他甚至还能直接越过结界不被人察觉地把沈戾带到地下。


    符、音、剑,现在还要再加上个阵吗?


    夜归雪往主峰去。


    在最高的山顶那裏,四方风云彙聚,粉衣少女立在那裏静静画着符。


    那就是四方宗的尘尊苏浮尘,当世符修第一人。


    四方宗宗主是个白须老者,稳重沧桑。


    比宗主辈分还要高的太上长老则是个喜欢穿粉衣的小姑娘,单看外貌甚至比陆瑶双还要小一些。


    感应到动静后她抬起头,正看到夜归雪。


    “归雪,你来了。”她面含微笑,“那地下的风波已经平息了?”


    “是,平息了。”夜归雪走过去,顿了顿,直接问道:“尘尊,风雪殿前不久震动了数下,您有察觉到异样吗?”


    “异样?”苏浮尘摇头,惊道:“风雪殿有我亲手画的玄甲符,怎么会震动?”


    她是当世符修第一。


    玄甲符更是她最擅长的符,落在风雪殿上,堪比玄武龟甲,除非夜归雪施展那一剑,不然怎么能撼动?


    “我也不知道。”夜归雪苦笑。


    她不知道的事又岂止这一件。


    “那你有没有受伤?我稍后解决完这裏的事,亲自去风雪殿一趟,多给你画几道符上去。”


    苏浮尘眉微皱,看着夜归雪脸上表情,眼裏有担忧。


    她继续问道:“你自地下出来后是不是还没去过清心殿?”


    那是修士清去心间杂念的地方。


    夜归雪没说话。


    苏浮尘是看着她长大的,一下知道她的答案。


    “你现在就去清心殿,没待够时间不准出来。”


    她招手唤了个修士过来,“你带玄光仙尊去清心殿,之后你就在殿外候着,她出来了你再来跟我复命。”


    “是。”那修士恭敬应下,看向夜归雪,“仙尊?”


    夜归雪无奈,只得跟着那修士到清心殿外。


    “你在这裏待十天,十天后回去向尘尊复命就是。”她看一眼殿门,转身就走。


    “不是,仙尊!”那修士想要拦她,防不住她一步直接到云上,很快就不见了。


    夜归雪在云雾裏看着那修士盘膝而坐开始修行,这才走远。


    清心殿是五大宗联合修建,用来消磨从地下出来的修士因此生出的杂念、负面情绪的,跟那东西相对抗。


    她的杂念不是来自那东西,清心殿对她没用。


    她拿起手裏玉符,问道:之前那些丢符玉的黑衣人,查到了吗?


    玉符过了一会才回复:还没有,无从查起。


    顿了顿,玉符那边接着道:不过天影阁那边也在查这事。


    天影阁。上官舞。


    夜归雪敛下眉,看向沈戾之前离开的方向。


    路上。


    楼无罄坐在能在云裏行走的凌空辇裏。


    沈戾在她对面,懒洋洋靠坐在铺开的行月云上。


    楼无罄正问着沈戾第三次刺杀那黑衣人的详细信息,听完后表情严肃:“很熟悉四方宗,而且当时往地面插那旗子应该是阵旗,那是个阵修。”


    而且同样在阵道上的感悟不会差到哪裏去。


    她继续问沈戾:“你和那黑衣阵修交过手,当时在荒山内也见过青衣人,这两个人,会是同一个吗?”


    沈戾稍微坐直,明白楼无罄为什么这么严肃。


    荒山那青衣人已经音剑双修极为不凡了,要是再来个阵道,三道同修,几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如果真的是,那这人这么厉害,还这么想要沈戾死,沈戾以后会很危险。


    如果不是,那就是有两波人要沈戾的性命,再把揽月楼用符玉刺杀那波分开,那就是三波。


    同样也很危险。


    沈戾摇头,不是对“会不会是同一人”的回答,而是不知道。


    “那青衣人和黑衣人出现时都只有一个人,而且都面容模糊、性别难辨,我没法确定。”


    “但那黑衣人中了幽冥指,肩膀上有伤。”沈戾忽地想起来。


    楼无罄:“……你怎么不早点说!”


    沈戾心虚。


    她到那地下时先是看到夜归雪有危险,又被没来由刺了一剑,一番对峙,没能想起来也很正常的吧?


    “把这消息告诉四方宗那宗主。”楼无罄对心腹道。


    那心腹应下后立即就去了。


    “他真会追查吗?”沈戾对人族修行时间上了千年的修士没有一点信任。


    “由不得他不查。他若是限定时间内给不出结果,直接打上四方宗。”


    楼无罄半点不惧。


    沈戾想到她之前在山门前威胁四方宗宗主那些话,好奇问道:“你查出什么了?四方宗地下怎么了?”


    那应该跟那个人族大问题密切相关。


    裏面那东西也许就是人族所谓的大问题。


    但除此之外沈戾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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