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言已紧张吞咽:“如果我死了,你没办法向程家交代。”
“嗯,如果你莫名其妙地死了,当然没办法交代。”
叶言已看着那双尖头皮鞋踩在瓷砖上,一步步地靠近。
毕卓臣抓起他的头发,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不过你放心,既然你是我的儿子,那你的人生故事我自然会帮你好好书写一番。
因为你得知了妈妈瞒着你病重的事实非常伤心,所以你找遍了能够医疗鼻咽癌有关的论文相关研究,并想要提前了解这方面的研究方法,可是,悲剧就这样产生了,当在你参观我研究室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试管引起大爆炸……”
“轰地一声,”毕卓臣神情哀伤,仿佛在为他即将陨落的生命提前进行祷告,“届时,全沧桦市的人都会知道我命不好,两任老婆和儿子都因为意外相继死亡。”
叶言已咬牙:“你想趁机利用我销毁这里的所有证据!”
男人叹了口长气,不舍摸了摸他的脑袋:“言已,你真的很聪明,可惜了……可惜了……”
气恼不过,叶言已一头撞向男人的身子,后者被撞得趔趄,他也因此失了平衡顺势向右边桌子倒去,慌乱之中撞掉了许多空试管,他趁机偷了一块碎片,从手心藏进袖子里。
“毕卓臣,你杀妻杀子不会有好下场的!”
对于地面毫无挣扎能力喊口号的青年不屑一顾,毕卓臣冷呵:“至少,在见证我的下场之前,我会先看见你们的下场。”
说罢,男人挥手让人把叶言已从地上拉起来绑好。
“都准备好了吗?”
其中一个戴口罩的人答:“准备好了。”
“跟下去我去检查一遍,要确保万无一失不能留破绽。”
“是。”
叶言已胸口乱撞,呼吸紧凑,他注视男人走出去的背影,慢慢把刚才藏的碎片挪出来。
“永别了,言已。”临走前,毕卓臣正视他,口吻隆重,“我们做父子的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要怪就怪你妈、怪毕骁,是他们非要拖你下水,如果你还有下辈子,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叶言已怒目横视,吐了句:“呸!”
门扉被彻底关上,叶言已听见他对外的吩咐:“看好了,没我的命令别擅自离岗。”
“没问题,您放心。”
“嘶……”碎玻璃边缘在取出来放到手心的过程里一直在刮蹭他的皮肤,叶言已吃痛吸气。
握着那枚碎片不断地磨自己手上这根绳子,因为没有握口又过于用力,他的手心已经被划了好几道血口子,绳口越来越松,直到他能把鲜血淋漓的手顺利从绳子里取出来。
很快,他把左手的绳子还有身上的绳子解开获得了自由。
这里是毕卓臣的研究室,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检查完,还会不会回来,所以抓紧时间绕了一圈看有没有可以用的东西,实验室里全是仪器和试管,连几根像样的麻绳都没有,就只有刚才绑他的绳子。
叶言已把窗户打开,找了个支点把绳子绑牢固放下去,现有的绳子根本不够,最多只能降半楼的高度。
顺着绳子降到最底,叶言已从两楼半的高度朝下望了一眼,萧瑟的风吹进他的衣领,底下只有树木和土壤,没有什么能用做缓冲的土堆。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跳远些,用树木做缓冲;
要么,他跳歪了,是死是瘸亦或是苟延残喘,一切都是未知。
悬而未决之际,他听到有人喊:“准备就绪,以最快速度撤离!”
那一瞬间,叶言已脑袋里不断闪出程迩温的脸,他鼻头酸胀把心一横,蹬了一下墙面尽量把自己往远处荡,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不过半秒钟,爆炸的冲击波将一跃而下的人震远。
叶言已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论如何,他都要再见程迩温一面。
==========作者有话说:==========
到尾声了,随机掉落两张人物小卡——
★程迩温&叶言已:最开始设定两个人物姓名的时候突发奇想,想做一个反差感。
程迩温的名字是最快定下来的,“迩”有“接近”的意思,“温”字现在大多都用来形容一个人性情柔和、有温度、温柔……
“迩温”顾名思义就是“靠近温柔、接近柔和”
叶言已的名字我定了很久也改了好几版,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很早收藏本文并且追更的宝子们(如果部分宝子们还有印象的话)言已最开始不姓“叶”姓“乐”,但是在开文前写完人物设定之后,想结合他喜欢大自然花草树木的人物特点,觉得“叶”更贴合。
至于“言已”两个字,我觉得可以突出他这一生的课题,他毕生所求的是“言己”——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表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任意地展现自己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喜欢做的事情。可他总是失之交臂,所以“己”字多了一点,就成了“已”
★『迩温并非迩温,言已无法言己』两个人物的核心由此诞生。
第131章 大结局(中)
明亮的强光从他眼前穿过, 拉成一条巨弧,光射外扩之时,叶言已在这道光里看见了两个人影。
“言已……”
“妈妈……外公……”叶言已热泪盈眶, 看到女人牵着外公站在远处, 他想爬过去,可是身体却沉得不听使唤。
“言已,”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叶蕙穿着洁白的裙子蹲下来, 微笑落下两行泪水,轻声道,“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人在等我了, 但还有人在等你, 不要忘记妈妈和你说过的话,要努力活下去。”
道道白光骤然消散,铺天盖地而来的是四肢被拆解般的疼痛, 以及源源上升的外界温度,肺部每呼吸一次都仿佛有玻璃尖刺在扎他。
后背乃至脚底板的热源不绝,叶言已努力想要撑起身子, 几次尝试都无果。
火势不断蔓延,腰侧已经有草木被点燃了, 求生的欲望让他拼了命地往前爬。
强忍锥心刺骨般的疼痛, 叶言已爬到离自己最近的一颗树下,一点点借力站起来。
眼前的火海将实验室烧透, 因药物发生反应持续不断的小爆炸从窗户四面八方喷涌而出, 火舌吞吐着黑雾, 蔚蓝色的天被熏得的乌黑,叶言已耳畔刮来消防车和警车嘹亮的鸣笛。
他不确定毕卓臣还在不在附近, 但时不待人,要趁火线还没向后推延,尽快找到穿出去求救的路。
—
“放开我!”
“少东家,您不能进去,现在火势很猛您不能进!”
“叶言已!叶言已!”程迩温甩开阻拦他的手,沿着道路往前,没几步路便看到从烟雾里另一条小道流窜逃出的好几个人。
瞳孔锁定其中一人,程迩温肌肉抽搐,腾起嗜血的杀欲,他径直朝那个人走去,掐住他的脖子。
“迩温?你怎么……咳咳咳咳咳……放……”看到他,毕卓臣难免惊讶,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男人慌神咳呛。
“叶言已在哪里?”淬了毒的瞳眸被火光印得猩红,程迩温说话语气都跟着用力,“他在哪里?”
毕卓臣张嘴失声,缺氧的脸憋的通红,斜眼环视周遭带来的人全被程迩温的人扼制住,无法赶来救援,他只得颤颤巍巍指向后方的火海。
扑来的温度分明是灼人的,程迩温的心却同掉进寒冰洞窟里。
青年面无表情,用力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拎起来。
“迩温,程迩温!你在干什么?”收到程鸣椽消息就立刻带警察赶来的汪郄还没下车就瞧见这幅场景,急急忙忙跑过来阻挠。
“你干什么?”男人背对警察用气声说,“你现在把他弄死了,死无对证怎么办?你清醒一点,迩温,放手!警察和消防都来了,只要没找到言已,就还有一线生机。”
眼看毕卓臣满脸通红就要断气,汪郄无论如何都阻止不了他,喊了两三个警察才成功把毕卓臣救下来。
漠视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息的男人,程迩温胸膛浮动的频率急促,宛若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同志,你怎么样了?”
“救、救……”毕卓臣抓着警察的手不放,扫过旁边的程迩温,咳了好几声才能用喑哑的声线说话,“救救我的儿子,他、他在里面。”
没等男人说完,远处有人闪身过来,照着他的脸狠狠锤了一圈。
一时没看住他,汪郄心急追过去:“诶,迩温!”
“这位同志请冷静!”
领队的警察和汪郄相熟,他眼疾手快捉住程迩温,不至于让人下死手往里锤。
程迩温满目猩红,拳头被架住,声腔抖瑟:“你再说一遍,叶言已在哪里?他在哪里!”
顾不上嘴角溢出的鲜血,毕卓臣神色哀伤,他当着警察的面和青年道歉:“是叔叔对不起你,我不该心软放言已进实验室,他非说自己妈妈得了鼻咽癌才自杀的,他说将来不打算考植物学,打算深入关于鼻咽癌的有关课题,求着我让我带他来参观,没想到,没想到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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