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不清的话语绕于耳畔,叶言已双手握拳,身体不可自抑地发热。
“开锁,去吃饭。”
“啪嗒——”
开锁按钮一放,叶言已跳车而去。
城中村里多是自建房,用红色刷漆字体写下的招牌、城市里已经淘汰了的摇摇晃晃的三蹦子、电线杆上随处可见的小广告……
沿着褪色的水泥和砖瓦堆砌的居民楼行走,叶言已恍然有种回归故里的错觉。
小的时候住的地方早已经被拆了,对于叶蕙来说,那里承载了他们母子过去所有的不堪和屈辱,拆了自然皆大欢喜。
对叶言已来说,他不喜欢以前的生活,更不喜欢现在的。
以前温饱难以自足,还要东躲西藏,现在寄人篱下,四处讨好。
“到了,你打算走哪去?”
停在一家挂彩色灯牌、玻璃门贴字的苍蝇馆子前,程迩温见他漫无目的地往前,于是拉了他一把。
“哦……”叶言已仰头看着贴有‘烤饼5元’‘面片汤15元’字样的玻璃门,如梦初醒。
“往上有好几个博主探店说好吃,再晚点都要排队了。”
才刚到饭点,里边就坐了许多人,两人走到仅剩的靠近厨房的位置落座,程迩温抹了一把油滑的桌面,眉头微微向内收,拿出湿巾在叶言已那块桌子做清洁。
“我不用,你擦你自己的。”轻轻把他的手推回去。
想也知道对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程迩温在桌子上大做清洁的样子,叶言已难免生出一股自嘲。
他冷淡道:“学校的夜市也没见得干净到哪里去,怎么到这就不行了?”
程迩温抬头看他:“我怕桌子油,蹭到到你衣服。”
叶言已抿唇把脸撇向墙壁,神色稍霁。
点单后等了将近十分钟老板上菜,里边空调冷气不够,两人和热汤喝的满头大汗,程迩温想开风扇,但是瞧见风扇扇叶上堆积的黑色粉尘望而却步。
听到青年暗暗咂舌,叶言已笑了一下,讽刺道:“知道自己吃不惯还挑这种地方,找虐吗?”
程迩温拿过边上稍显干净的蒲扇扇风,吸了两口汤含糊:“谁说我吃不惯,老婆你吃的惯我也吃得惯。”
嫌他嗓门大乱喊,往他汤里多加了几滴辣油,叶言已报复道:“尝尝,我小时候最喜欢这么吃了。”
说完又洒了点在他大饼上,顺便加了致死量的胡椒粉:“这样很好吃的。”
“老婆……”视线在他半白半红的汤碗和自己红海般的碗里,眼角眉梢沾染笑意,“这么好吃你也多加点啊。”
叶言已皮笑肉不笑:“好东西当然得紧着你,多吃点啊。”
趁他不注意,程迩温勺了一勺汤就往他碗里倒。
“喂!你干嘛!”叶言已把汤倒回去。
你一勺我一勺,最后两边碗里都红得辣眼睛,两人握着勺子目光在半空对接,纷纷低头笑出声。
“你吃啊。”叶言已笑着催促。
凝视他那双犹如新月漂亮干净的眼睛,程迩温心神恍惚,认栽点头:“我吃。”
在对面错愕的眼神里,青年一口气把汤全都喝完。
“我开玩笑的。”叶言已抓过他的手为时已晚,汤已见底,就连辣椒油里的辣椒粉末都被他吞得干干净净。
“你、你赶紧喝点水!”叶言已着急忙慌去买了两瓶矿泉水递给他,“那么辣你也吞,不怕把胃烧穿啊。”
十分享受他对自己的紧张,青年笑眯眯地张嘴喝下他喂过来的水。
“老婆让我喝我就喝。”
“……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恨不得一股脑把水全都倒进他嘴里。
程迩温问:“饼还要吃吗?”
“都这样了怎么吃。”把自己的饼给他,“你要吃就吃我的吧。”
对烤饼上方两块小缺陷眨眼,程迩温闻了两下,当即就被人红着脸踹了一跤。
“让你吃,没让你闻!”
对准他咬过的地方啃了两口,程迩温不遗余力地赞叹:“你吃过的饼更美味。”
叶言已刷地一下,耳根到脖子没有一片不是绯色:“辣也堵不上你的嘴,吃东西也堵不上你的嘴,付钱走人。”
付钱回到车上,程迩温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调冷风调大。
刚才那碗汤喝得他胃里口腔和皮肤都在灼烧,汗珠更是不要命地往下落。
副驾驶座的人见他这样,起了恻隐之心,叶言已把水递给他,语气生硬:“喝水。”
程迩温摇头:“那个饼把我撑饱了,现在喝不下去。”
“胃难受吗?”
“难受。”光说不得劲,青年还把身子歪过去靠着他,小声咕哝,“老婆~我难受。”
青年身上发散的热量叫人心颤,叶言已两根食指无声缠绕,语调放轻:“难受刚才还吃饼。”
“你难得主动给我东西嘛,”蹭过他消瘦的肩膀,程迩温又说,“而且,我喜欢看你像刚才那样放松地笑,也喜欢刚才你嬉笑怒骂的样子,当然了,这些只能属于我,别人不可以看。”
叶言已嗤笑一声:“你是受虐狂吗?”
“不是。”
程迩温掰开他纠缠的食指,把自己的手塞进去,“因为人往往会对自己依赖和最有安全感的人发脾气……”
“老婆,你真的很爱我。”
第81章 你心跳得很快
“看来是病的不轻, 都开始胡说八道了。”动动肩膀,叶言已命令道,“起开。”
“我再靠一会。”亲昵把玩他的指腹, 程迩温说, “老婆你还记不记得?研学那天回来,我就是这样在车上握你手的,你都没有反抗我,其实那天你没睡着吧。”
“我睡了, ”叶言已强调,“睡的太熟没知觉而已,早知道你牵我, 我肯定会甩开。”
程迩温浅笑:“你心跳得好快啊。”
“起开,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老婆,”程迩温恍若未闻,仰头用唇轻啄他的下颌, 喋喋不休地问,“我亲你其他地方你都不反抗,为什么就是不让我亲嘴呢?”
叶言已没好气:“我反抗有用吗?你还不是照样亲。”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强吻你吗?”
说完, 靠在他肩膀的人动了一下。
叶言已狠狠抓住在他掌心乱摸的那只手,咬牙:“你敢?”
“为什么不让亲?到底为什么?”
“……”
持续的反问只能迎来叶言已的沉默, 说实话,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明明之前已经做好决断了,抱着‘是别人还不如是他’的心态半推半就, 可是背地里, 他又让程迩温不许在叶蕙他们面前表现出来, 甚至还编造了程迩温有订婚对象的谎言。
他不想让毕卓臣和叶蕙利用对方,让对方知道自己落魄的窘境, 又竭尽全力地想和人拉扯。
复杂纠结的心理让他现在看上去既贪婪又虚伪,他什么都想抓住,以致于担心对方抓得不够紧,迟迟不愿正面回应。
漫长的沉寂没有得到青年的任何不满,程迩温把他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悄无声息转移话题:“你帮老公揉揉,揉一下就不那么难受了。”
耳廓缀满桃红,叶言已帮他揉了几分钟,程迩温亲了他一口满血复活,驾驶车子扬长而去。
领着他从城中村开回内环,青年的车停在汪郄家的院子里。
叶言已由远及近看清男人熟悉的样貌,疑惑:“这位不是……”
“汪郄叔,他是我爸的好朋友兼合作伙伴,同时也是沧桦市最有名的私人收藏家。”
“哦……”
一下车,汪郄就眯眼笑骂:“臭小子,不是说两点能到吗?怎么还迟到呢。”
“路上耽搁了一会,”和他伸出来的手交握,程迩温幽默打趣,“做生意才讲究守时,我来汪叔这玩的,迟到一会相信您也不会怪罪我。”
“我哪舍得呀。”说完,汪郄把视线转向他,流转的视线藏有些许调侃,“我和这位小朋友前几天见过。”
“对。”面上显得有些局促,叶言已礼节到位,弯腰伸手,“上一次没能好好招待您非常抱歉……”
迟疑了半秒,叶言已规规矩矩喊他:“汪董。”
“不用这么见外,”汪郄摆手,笑逐颜开地说,“你跟着迩温喊我汪叔就行,都是一家人。”
“汪总,叔……”汪郄话里有话,叶言已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活脱脱像颗带刺的红毛丹。
“我老婆当然跟着我喊。”大大方方揽过支吾其词的人,程迩温抬起下巴满脸自豪。
靠在对方怀里瞠目欲裂,两片唇张了又闭说不出话。
“跟我来吧。”不多调侃,汪郄带他们进入自己的私人场馆。
里边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叶言已从外踏进的刹那就被冷热温差激起一臂疙瘩。
程迩温眼尖:“冷吗?我让汪叔给你拿条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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