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三个人一头雾水,只有站在后面的杨霏开怀大笑,抬手抹了把心酸眼泪,露出命苦的表情,“还有我的。”


    杨霏和伍棕桓花了一个午休的时间带他们简单过了遍流程,等实验室陆陆续续有其他人来,他们也要开始忙自己的实验。


    队伍原地解散,任孟绡站在走廊外:“虽然现在还没开始报名,但刚才伍棕桓学长让我们先去弄研究植物的土壤,我们什么时候约一趟?出去找找冶炼的废弃工厂附近的土壤?”


    “不用了。”程迩温说,“如果两位学长信任我,我可以帮忙搞到被重金属污染过的土壤。”


    “哦!这么靠谱,真的吗?”任孟绡眼睛一亮,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学弟。


    程迩温点头牵唇:“我能搞定。”


    “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学弟。”交代完重任的任孟绡一身轻松,语调不自觉高昂,“都说万事开头难,咱们这前期工作也太轻松了吧,感觉事情的进展都好顺利。”


    程迩温:“我看天气有点热,要不然咱们先回去?等我这两天把东西都集齐,再商讨后面要如何?”


    “好啊。”


    “言已学长呢?”


    本来不想说话被硬cue的叶言已:“……都行。”


    “诶,你们住哪啊?”和他俩下楼梯时,任孟绡想起来便好奇。


    “我住——”话到一半,程迩温余光瞥见叶言已充满杀气的飞眼,挑眉谑笑,“住学校附近的兰景苑。”


    “哦~言已呢?”


    叶言已:“住学校前面新月嘉园。”


    “你们俩都住这么近啊,就我最远,我家得乘二号线过三站才能到家。”


    “二号线啊?”乘二号线要路过他们小区,叶言已一激灵,“要不我们送你到地铁口。”


    任孟绡婉拒:“不用不用,这么热的天,你们赶紧回去吧。”


    程迩温提起嘴角,漫不经心附和:“没事,兰景苑离地铁口也不远,我正好把两位学长都送回家。”


    不好意思驳了他们俩的热情,任孟绡走出校门指向对面:“喝奶茶吗?我请你们喝奶茶吧。”


    在实验室讨论参观那么久正好口干,叶言已颔首:“喝。”


    到柜台,任孟绡先点,叶言已跟在他后面,程迩温要了杯和他一样的。


    付钱时,三个人争着要付,服务员趁乱中刷到叶言已的二维码。


    “不好意思没刷成功,可以再来一次吗?”


    低头看到自己付款界面显示的余额不足,叶言已愣在原地,脸上渐渐付出几分难堪。


    程迩温偏头望向他,身高角度恰好可以看清那行红字。


    “可以可以,刷我吧。”借他俩都在发呆的空隙,任孟绡抢单成功。


    暑假是校门口奶茶店的淡季,三人刚点的奶茶不过五分钟就做好了。


    送任孟绡去地铁站的途中,叶言已只顾走神,含住奶茶吸管一口也没喝,心里盘算的都是接下来的生活和日常开销。


    身旁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见他快撞到公交站的亭子,程迩温轻轻搂住他的肩膀把人带过来。


    “好,我先进去啦,下次见~下次一起吃饭哦。”


    “学长再见。”


    “拜拜。”


    目送任孟绡进地铁,叶言已调头就走。


    “老婆老婆,”三两步追过去,程迩温问,“你在生气吗?还是因为刚才付——”


    “关你什么事!”突如其来的呵斥打断青年的话,叶言已两颊如同火烧,头也不抬猛吸了两口奶茶,黏腻的珍珠吸附他的喉咙,致使他猝不及防被呛到。


    “咳!咳咳咳!”


    “老婆,你没事吧?”程迩温心急如焚,弯腰拍打他的后背。


    “咳、咳!”把喉咙里的珍珠吐出来,叶言已眼球充血,站在原地缓了会。


    “喝这么急干嘛?”抹去他嘴角的奶茶渍,青年蹙眉责备,“之前有过小朋友被珍珠噎死的报道你没看过吗?”


    “没有。”躲开他的触碰,叶言已胡乱用手背擦过嘴角。


    “言已……”箍住眼前人的手臂,程迩温望着他赧然羞愧的面容,心口瞬间软塌。


    青年张口难言,只能捡委婉的话说:“我是你男人,我会养你。”


    “我不需要。”眼睛和面颊倏地殷红,叶言已抿唇忍了好半晌,哑声说,“之前欠你的物业费和水电费我会找机会还你,我不要用你们的钱。”


    “我们?”程迩温用力掰过他的脸,强迫对方直视自己,阴鸷的瞳仁对准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他问:“在你心里,我和毕家那些人划等号了吗?”


    “……”有片刻的迟疑,叶言已弧光掠过几分抗拒,“没有。”


    “那就让我养你、让我为你付出。”


    话音刚落,附满水色的眼眸顿时被委屈充斥,叶言已甩开他的手,言辞激烈:“我不需要你为我付出那么多,你听不懂吗?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惦记的,让你一路从选修到参加比赛都跟着我,身体吗?长相吗?你这么希望的话,今晚我——”


    “你。”面对他的歇斯底里,程迩温站在原地只静静吐露了一个字,“我只惦记你,从里到外全部的你,我只要一看到你,脑子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简单直率的话宛若镇定剂,瞬间平息叶言已的愤懑情绪,他下意识倒退回荫庇的阴影中:“我没那么好。”


    程迩温随他一起躲到树荫下:“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本来就不是!”听到他这么说,叶言已眼眶含泪也要仰头瞪他。


    “那不就行了?”面对他含有哭腔的控诉,程迩温不恼反笑,捻他耳垂亲昵道,“有必要钻牛角尖那么久吗?”


    “我……”叶言已张口结舌,“你不懂。”


    被自卑笼罩的人总会在接人待物时显得格外无理,叶言已羡慕嫉妒对方可以随心所欲的同时,又因为自己的身份背景而自卑,程迩温坐拥沧桦市最好的资源,随便挥挥手就可以决定他们这些人的走向,而他却拥有那样的家人……


    他唯独不希望在程迩温面前表现得过于狼狈和不堪。


    “我是不懂,你怎么每天一言不合就跟老公发脾气?”正值正午,青年身上的热气足以烤化彼此的肌肤,吐槽的口吻怀有不满,“刚才我吃醋你都不哄我,还要我先来哄你。”


    “你还敢提,”说到这,叶言已气不打一处来,恰好他的白色板鞋亮得晃眼,他上去就踩了一脚,“你这只脚能不能安分点,大家都在你为什么要那样?”


    注视白鞋面上留下的那道漂亮的花纹,程迩温:“不能,我就是不喜欢他们随随便便叫得那么亲热。”


    “叫言已哪亲热了?我室友也都这么叫啊。”


    “室友的醋我也吃啊。”程迩温理直气壮,“要不是想让你室友平时多照顾你一点,我才不会这么大方。”


    “你、你——”舌头打结似的说不出话,叶言已只觉得匪夷所思,一个人怎么可以脸皮厚到能把所有东西都说出天花乱坠的正理。


    “你知不知道,劳改犯都可以在监狱里和其他犯人说话,你吃醋吃成这样,怎么不干脆让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天待在家里呢。”


    程迩温定定地盯了他许久,然后问:“你认真的?”


    叶言已头皮发麻,汗毛耸立,竖起食指警告:“你想都别想!总而言之,你控制好自己,不要随便吃醋。”


    “控制不了怎么办?”


    叶言已胸口发堵,遥想接下来小半年还要和任孟绡他们几个一起做实验,支支吾吾挑了句自认为杀伤力没那么大的话。


    “他们都叫我言已……只有你、会喊我……嗯。”


    满载促狭的弧度在时间流逝中保持了好半晌,程迩温望向他的目光加深,渐渐涌上难以压抑的兴奋。


    朝他走去,程迩温的嗓音暧昧又蛊惑:“我喊你什么?”


    “……”


    再往后退就是公交车车道,叶言已无路可退,被阳光晒透的面颊红得像幅落日流霞图,殊不知到了程迩温眼里,就变得生动热情。


    对方的视线连同夏季的光线把他灼得手脚冒汗,叶言已咬死不说,直接跑路。


    身后来自对方的脚步声穷追不舍,他前脚刚迈进出租屋,后脚程迩温就追进来把门关上,从背后环住他。


    “放开,”手肘往后捅,叶言已的衣服和他纠缠摩擦,两人的热度相互传递,“好热,我身上都是汗。”


    “老婆,”打开空调,程迩温自顾自温情呢喃,“你这两天真是哄得我找不着北了。”


    叶言已很没情趣地为他指明方向:“北在那。”


    握住他伸出的食指,青年低声继续:“不管你是不是真心的,只要你愿意哄我,我都会心甘情愿地为你做任何事情。”


    “……”眼皮跳动,心被这句话牵引至嗓子眼,叶言已默了一阵,用气音回复,“程迩温,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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