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他无声的抗争,程迩温明白过来后默了一阵:“不好看也没关系,你帮老公挑一张好不好?”


    说完自如滑动他笔记本的操作面板打开相册,叶言已看到原本只有他私人照片的相册被分成了两个,一个备注【老公】一个备注【老婆】


    打开那个名为【老公】的相册,里面一溜烟下来全是程迩温的照片。


    青年大方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喜欢哪张随便挑。”


    肺部卷起一股气,叶言已握着鼠标装模作样地一张张往后点。


    好似为了迎合他的私人相册,程迩温也在相册里放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


    看着小时候那张略带婴儿肥流哈喇子人畜无害的脸,慢慢演变成现在这幅道貌岸然的模样,叶言已悄悄磨了几下后槽牙。


    高三时期的程迩温和现在差别不大,只是因为穿校服的缘故书生气和稚气偏多,成功掩盖了此时此刻青年身上的肆意张扬。


    滚动鼠标的手快速揽过一张又一张照片,叶言已倏地在划过其中一张之后停了半拍,然后又倒回去重新看。


    照片里的程迩温一袭白衬衫戴着耳机在绿意盎然的大树下听歌,约莫觉察有人在拍他,青年在稍稍转头的瞬间被抓拍,光面恰好落到他白色的外衣和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样貌和气质拥有现在见不到的清爽干净。


    “喜欢这张?”程迩温挑眉低头,想凑到他耳朵旁边,结果被叶言已推开。


    耳垂冒出点滴血色,叶言已嗫嚅:“我刚流过汗,身上不干净。”


    喉间漏出短促的笑,青年别有趣味地说:“我又不做别的事,你怕什么。”


    叶言已抿唇,艳色蔓延整个耳廓,他把鼠标挪到叉号键要退出去,程迩温眼疾手快,操作面板又把鼠标挪了回来,并帮他把这张照片设置成屏保。


    “没想到你挑中了这张,刚才那张不帅吗?我觉得还挺帅的。”


    叶言已端着语调:“我没说要这张,我对未成年人的照片不感兴趣。”


    程迩温唇边的弧度越咧越开,饶有兴致地在他面上逡巡,捏了两下他的耳垂解释:“高考完那个暑假拍的,成年了,老婆可以对我这张照片有非分之想……”


    故意俯身将鼻息打在他耳畔,青年咬字暧昧:“就算拿我这张打|飞|机也可以。”


    “滚啊!”话音落地,叶言已肩部一抖,捂住耳朵远离,水漓漓的瞳孔对准他像缀着光闪的黑透辉石。


    对他的反应满意极了,程迩温胳膊肘抵在身后的沙发座椅,暗流涌动的眼珠缓慢缠绕他的轮廓。


    后者恍惚意识到什么,头皮发麻,不可思议地开口:“你刚才是不是趁我不在——”


    “是。”占有欲跳跃而不乏冷静阴翳的眸子像在湿纸底部炭烤的火苗,程迩温舔过牙尖直言不讳,“老婆,是你那张穿皮衣演奏的照片实在……”


    用口型替代隐去的最后两个字,叶言已看得清清楚楚,两个字就跟酒水倒灌一样冲击他的鼻腔耳膜,让他像喝醉似的脑袋晕乎,断绝了所有思考和理智,说不出一句反驳他的话。


    “你、你……”憋了半天他只说一句,“别在我房子里做这些,真脏!”


    慌乱不堪的人挪动电脑远离对方,酡红的面颊跟湿软脆弱的眼尾紧盯屏幕,键盘不停歇地哒哒乱想。


    看似有条不紊,实则连自己在写什么都不知道。


    程迩温不拆穿他,去对面把自己的电脑也搬过来,两人一起办公。


    跟对方纠缠的时候,叶言已不止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但当两人都投入到正经事里,时钟又宛如穿上了红舞鞋,不停地舞动。


    “呼……”缓慢地吐出浊气,叶言已盖上电脑屏幕扭头朝向窗外。


    无垠的夜色形同长满黑毛的巨兽,趴在遥远的天际,今晚连星星和月亮都看不见,冥暗厚重的氛围压得人喘不上气。


    浴室房门打开,烟雾伴随热气一同泄出来,程迩温将刚吹干的头发撩到后边,语气懒散放松:“老婆,我洗好了,你写完了吗?写完快去吧。”


    “……”


    放在鼠标上的手心不由发汗,叶言已唇线抿成长条状,闷声“嗯”了一句。


    浴室喷头与瓷砖合奏,淅淅沥沥响了半个多小时,叶言已在里面又是洗衣服又是吹头发,到客厅晾晒好衣服再回来,看到程迩温早已刚在床上,望眼欲穿地紧盯他进门的身影。


    程迩温的眼神带来层层电流,从头皮穿至脊椎,叶言已咽了口口水,掀开被子缓缓从边缘转到正中间。


    青年猴急地捞过他,唇瓣碰了碰眼前人的侧颊,轻声细语:“今天这么主动,不睡床边了?”


    叶言已揪住被子,强装镇定:“你哪次不是趁我睡着再偷偷抱我,反正结果都一样,抗不抗争都无所谓了。”


    “可是你刚才洗澡洗得比平时久,”戳破他的借口,程迩温大掌钻进他的睡衣下摆,一字一句地问,“你真是自愿的吗?”


    温热的掌心触碰腰部,叶言已屏住呼吸不自控地缩了一下,被子在它手里揪出撕裂状,他缄口不言,也不似往常那样抗拒逃离。


    观察他的反应,程迩温牵唇冒出不明意味的气音,青年改变原本侧躺看他的姿势,作势要覆上去吻他。


    看到叶言已紧闭的双眸跟绷直的唇线后,程迩温下颌稍抬,将蜻蜓点水的吻印在他额头。


    “你……”感受覆盖他的阴影离去,叶言已睁眼惊愕。


    程迩温重新躺回去,搂他的姿势不变:“你电脑里的那些照片我都看完了,喜欢玩乐队?”


    跟不上对方多变的话题,叶言已还没从方才的错愕里走出来,大眼睛朝他眨巴两下:“以前玩的。”


    食指缠绕他的头发来回打圈,程迩温话家常一样,语气闲散:“现在呢?”


    “解散了。”把身子侧向他这一方,叶言已嗓音沉得像关在树干里的鸟啼,“她嫌地下乐队不体面。”


    到毕家的第二年,叶言已找到了自己唯一排遣情绪的方式,但他永远会把叶蕙发现自己和朋友组地下乐队后,在家狂怒嘶吼剪他衣服的样子铭记于心,那把自己攒钱好不容易买的贝斯也被女人摔坏了。


    陷入回忆里的人泪腺翻涌,他蜷起身子把头埋得更低。


    置于他腰间的手上移至后背,程迩温一边拍打一边哄道:“只要是你喜欢的,就没有体不体面一说,当然,那种露腰的衣服你以后就别在外面穿了,在家穿给我一个人看就行,你弹贝斯比弹琴好听,继续弹吧。”


    “你耳朵有问题,”吸鼻忍不住怼他,叶言已埋怨嘀咕,“更何况你又没听过我弹贝斯,你怎么知道?”


    我听过。


    安抚他的人翘唇,在心里默念:


    叶言已,我比你要认为的,更早见过你最真实的一面。


    第74章 你对什么感兴趣


    提前做完立项报告, 叶言已在家无所事事地待了一天,这一天内,程迩温生怕他不注意就跑出去, 哪都不让他去, 只许自己待在他怀里看电视。


    期间,他收到过毕卓臣的一条短信,大致意思就是让他记得好好答谢程迩温,不要失了礼仪。


    ‘答谢’两个字说得合理又隆重, 可到了他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种令人讽刺的意味。


    他当场删掉短信,什么都没回。


    到了约定好去实验室开会的这天,他和程迩温一同出发。


    “伞和风扇记得还给人家。”程迩温目不转睛看着玄关的物品, 提醒, “要我帮你还吗?”


    “不用,我自己来。”


    让他还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青年不由自主眯起眼眸:“可以。”


    等刷脸走进学校大门,程迩温忍不住叮嘱:“你和他要保持距离, 不要说那么多话,我容易吃醋,老婆, 你知道我吃起醋来喜欢对你做什么,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度。”


    “……”在阴凉处停下脚步, 叶言已提气, 转向他的视线遍布无奈,“说实话, 我不懂你判断我和人交往的标准是什么?我自认为我和他除了户外研学那次接触比较多之外, 就没有别的交集了。”


    “手账本。”程迩温直视他的眼神缠绕化不开的浓墨, 青年强调,“你很喜欢他的手账本,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对植物学科以外的东西眼睛发光的样子。”


    叶言已当即会意,眼眸闪动:“他的手账本有很多我看不到的植物,我对他本人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程迩温追问。


    欲言又止地看向他,半晌后,叶言已受不了他赤|裸|裸的视线径直往前走:“时间来不及了,先去开会。”


    后头那人插兜站在原地,瞳孔停驻于方才叶言已站过的地方,待人走出三四米,才翘起嘴角悠哉悠哉跟上去。


    在实验室楼下跟任孟绡碰头,三人边走边讨论。


    “马上就要开始讨论实验内容了,有点小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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