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触到他面颊的手在瞧见袖口肮脏的血渍后收回,青年厌恶地皱眉,说话口吻却很轻柔。


    “等我一会,洗干净老公再来陪你。”


    去洗澡前,程迩温留了个心眼,把卧室房门由外反锁。


    第一次在自己的浴室里洗澡,程迩温环顾器具齐全镜面清晰对照的房间,挑剔的眼光似乎在筛选什么。


    路过莹洁的浴缸,他来回摸了两下呢喃:“不急,下一次就轮到你了。”


    始终惦记卧房藏着的人,程迩温草草了事换上睡衣,约莫今晚累坏了,床上那人蜷缩身体还在熟睡。


    笼子一样的铁架罩着叶言已,程迩温点漆般的瞳仁晦暗不明,他先把门锁上,又锁上铁架的门。


    承受两人重量的大床中间凹陷,封闭环境里,两人呼吸交织,一急一静,恰好形成循环的和声。


    从背后环住他,程迩温啄了几下他的后颈又翻身压上去,解开叶言已纽扣时,他自顾自扯了一颗放到旁边柜子里。


    “老婆。”埋进他锁骨小孩磨牙似的轻轻啃咬,程迩温忍不住舒爽叹谓。


    “嗯……”漂亮的眉眼蹙起,叶言已恬适的神色不再,情不自禁梦呓,仿佛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程迩温嘴角弧度上扬,垂眸间眼底的狂热毕露,手上动作更加大胆,在他胸膛流连之后渐渐向下解开他的皮带。


    “嗯……”叶言已的腿动了两下想要翻身,但被人压着无果哼哼唧唧抗议了几句,横起手臂挡在眼前。


    “不要吗?”程迩温像在和他对话,又像自言自语。


    没等到答复,青年俯身扒开他的手,观察叶言已的表情良久,倏地挂起意味不明的笑。


    “那就算了。”俯下脑袋碰了碰他的额头,程迩温喃喃安抚,“今天辛苦了,让你多睡一会,下不为例。”


    柔软的被窝与空调温度冷热交加,叶言已睡至后半夜捞了一下滑到腰部的空调被,意识朦胧中有一股熟悉的飘香若隐若现,觉得被褥手感也和自己往常睡的不同,安于眼皮下的珠子来回转动。


    突然,叶言已睁眼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四处捞手机没捞到,反而摸到一只热乎乎的手臂,叶言已定睛观察四周,彼时没到天亮,他努力看清黑暗周遭的布局,判断出自己所处何地。


    离开被子的身体很快就被寒意侵袭冷得起疙瘩,注意力重新转回自己身上,叶言已掀开被子往下半身瞧,惊觉自己除了一条里裤,其他全被脱|光了!


    燥意涌入四肢百骸,方才的冷感骤然消逝,叶言已已然分不清是羞赧还是愤懑,回首照着那张还在睡觉的脸悻悻磨牙。


    比起把人骂醒,他更清楚此时应该拿衣服逃跑,于是谨慎地把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放好,蹑手蹑脚绕着床榻找了两圈,愣是没找到自己的衣服。


    最要命的是,程迩温安的这个破笼子还把他们反锁在里面出不去了!


    又悄悄猫腰走回去找了一圈钥匙,床头柜、地板、乃至对方的床底下都没有,叶言已叉腰盯着睡得死沉的人,心头冒出一个念头——


    钥匙极有可能在程迩温的睡衣口袋或者枕头底下。


    好不容易爬下床,叶言已再次静悄悄爬回去,检查身体过于冒险,他先把手缓缓往对方枕头底下掏。


    一路钻孔的人还在坚持不懈地摸索,手腕蓦然被抓住,叶言已肩膀猛地耸起,低头看见程迩温不知何时已经清醒,黑幽幽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盯着自己。


    第70章 有没有对我下药


    大半夜后背吓出虚汗, 叶言已收手先把被子捞到怀里,遮遮掩掩地质问:“干嘛把我带到这里,还锁门?”


    趟在床上, 程迩温重新靠过去把人搂住:“天还没亮, 再睡会吧。”


    叶言已用力拍掉那只手:“先把我衣服还给我!”


    青年吸了口长气,慢慢起来:“你要穿衬衫西裤睡觉吗?我怕你不舒服才脱的。”


    “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你有没有其他想法?”


    “穿礼服睡觉不舒服,我把睡衣脱了给你穿吧。”


    “我才——”话行至一半, 叶言已看他正在脱衣服,恍惚想到什么,硬生生把原话咽回去, “也行。”


    解开睡衣, 程迩温披到他身上还想替他扣扣子。


    “我自己来。”叶言已脸色潮红,背对他把上衣扣好。


    程迩温身形修长不算壮实,但穿的睡衣质地宽松, 加上他们俩的身高差,衣服尾巴恰好搭在大腿根部,领松松垮垮地敞开, 比他自己那件丢了纽扣的睡衣露的还要多。


    趁换衣服的功夫,叶言已摸了摸睡衣口袋, 两边都没东西, 转身找他讨要:“裤子呢?”


    饥渴的目光磁铁一样吸附着他的轮廓,青年嘴角微微挂起的弧度暧昧不清, 游动的空气忽然在这一刻变质。


    叶言已心跳骤停, 对未知风险的预判在此时达到敏感的巅峰, 他不动声色抽过旁边的被子,一点一点盖到腿上。


    青年猛虎扑食般弹了起来, 他扭头就要跑,也不管不管跑不跑得出去,满心只想先远离对方。


    还没爬下床,腰部被身后那人勒住,力道十足顶得他胃部不适,叶言已倒退滑行至他怀里。


    程迩温起伏不定的胸膛形同火炉,他就是架在火炉上即将被炙烤的猎物。


    “睡觉。”干涸的音色如生锈的古弦,震得叶言已心慌气短。


    感知对方与自己紧贴的身体逐渐失控,他缩起肩膀失声:“你睡得着?”


    程迩温的鼻尖点在他后颈,轻笑:“你如果一直跑,我就会兴奋地睡不着,那你也会睡不着的。”


    闻言,前边的人身体僵直一动不动,任凭程迩温把手钻进他的衣服贴在他的皮肤上。


    起初叶言已压根睡不着,身后那人存在感太强,他一会睁眼闭眼一会玩手机,等到将近五点,他困得不行,又睡了个回笼觉。


    窗帘外的天色抹白,床面隆起的鼓包渐渐钻出一颗脑袋,叶言已眼眸迷糊半阖,正前方一根根铁架栏杆映入眼球,他倏地瞪大眼睛,立刻爬起来。


    不仅栅栏门大开,就连卧室的房门也是开的,他兴冲冲地闯出去,笑颜在瞧见正对门口喝咖啡的青年时凝固。


    “醒了?”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他白皙清瘦的大腿,瞳仁间的戏谑加深。


    被他视线波及的皮肤燃起熊熊烈火,叶言已如芒在背浑身别扭,拉直衣摆,用力摔门倒退回房间翻找裤子。


    青年与他前后脚进门,叶言已翻遍床铺没找到,感知背后投来的目光如狼似虎,弯腰背对的人即刻起身。


    叶言已横眉竖目:“裤子,你把裤子藏哪去了?”


    来人笑而不答步步逼近,叶言已趔趄后退,眼神闪躲。


    “快把裤子还给我,流氓。”


    “这不是穿着裤子吗?干嘛还要裤子啊。”对话之际,青年把人困到角落,呢喃细语,“真漂亮,把你永远关在这里,好不好?”


    刚把不安分的双手放到他大腿外侧,刚碰到里裤边缘,就被叶言已甩开。


    “你休想!”撇开通红的脸颊,叶言已恨恨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换衣服回去一趟。”


    “过会我送你回去。”


    “不行。”叶言已拒绝得干脆,“你不能送。”


    他还不知道毕卓臣主动找他回去的目的,如果是秋后算账,这件事他一个人承担就够了,不想拖累别人,如果是别有图谋,更不能让对方看到是程迩温送他回去的。


    定神盯着他纠结为难的神情许久,程迩温不勉强:“好。”


    “裤子还我。”叶言已羞耻的话从牙缝里挤出,“你总不希望我只穿一条里裤走回自己房间洗漱吧?”


    程迩温挑眉不再捉弄他,走出房间不知从哪变出来昨晚换下来的西裤:“洗手间有准备你的新牙刷,在这洗漱就可以。”


    睡衣搭西裤着实不伦不类,但有总比没有好,叶言已套裤子的速度飞快,生怕他反悔,推开挡在他跟前的青年夺门而出。


    裤兜里有自家的房门钥匙,他匆匆忙忙进去掏了两件换洗衣物准备到浴室洗个澡,程迩温跟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玄关。


    叶言已就当看不见,锁好浴室并留了个心眼把通风口堵上,一切准备就绪刚把衣服脱掉,就看到锁骨、胸骨、腰侧全是青紫的斑痕。


    有了过往经验,叶言已第一时间检查身上其他地方。


    两边手腕也有淡粉色的痕迹,但这一次大腿内侧没留。


    胸腔浮沉,叶言已的眸子因对方数度食之不厌的荒唐惹上愠色,脖子梗了半天才自我消化完成。


    洗完澡换好衣服出去,程迩温就坐在客厅等他,手里拿着从隔壁带过来的咖啡,桌子上摆了两份三明治。


    青年招呼:“来吃早餐,刚让人送过来的。”


    叶言已把他的睡衣甩过去,不正不好挂到对方肩头,恼羞成怒:“程迩温,你每天晚上都趁我睡着的时候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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