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笔记本,准备去图书馆先做完一半的T,等下午程迩温问起来,就说自己早晨看完书没事做,就把小组作业做了。


    这是他前两天翻来覆去想出来的策略,既能避免面对面的尴尬,又不至于让对方心存希冀,一举两得。


    幸而那天拍照记分类的时候,所有植物都从程迩温的微信里发给他了,叶言已一张张保存下来,找了个简洁有植物风格的模板,开始弄T。


    刚输入好两人的名字和第一种植物,点击鼠标的手指突然用力往下摁,鼠标指向的文字框跟随他轻微发抖的手移动位置。


    铺满惊愕与畏惧的瞳光缓缓落到覆盖鼠标的手背上,没有人知晓,他空无一物的手背此刻正被指腹滑动。


    细腻漂浮的触碰在他皮肤上规规矩矩一笔一划地组成三个字。


    『早、上、好』


    简单的一句问好在他眼里组成巨大的蛛网,牢牢地黏着他,而自己则成了蛛网上唯一的食物。


    叶言已头皮发麻无法呼吸,抿住唇线收回自己的手,既不想回应又怕它变本加厉。


    那只鬼显然没什么耐心,没得到他的答复,就换了攻略阵地,从手背移至他的下唇。


    颜色浅淡的薄唇被他来回蹂|躏,渐渐添出些许艳彩。


    图书馆内静谧得连墙面和窗户膨胀的杂响都能听见,叶言已捂住嘴,着急忙慌往图书馆外的洗手间跑。


    幸好现在没人,叶言已压低愠怒的嗓音质问:“你又想干什么?”


    手机在掌心嗡嗡震动:


    『你』


    『好想你』


    『老婆不想我吗?这么多天没碰你了』


    『脖子那么白,要是能留下老公的印记一定很漂亮』


    『老婆的嘴巴好小,老公亲你的时候一定会忍不住咬你』


    “你……”室内暖气过高他早早就脱了外套,镜子里的人面红耳赤,细长的脖颈白皙得能看清血管,深长的喘息导致胸腔起伏跌宕颈窝凹陷。


    话音在看见镜中倒映的身影后哑然堵塞,叶言已竟然荒谬地开始想象他脖颈生成痕迹的样子。


    只一瞬,意识到想法被带偏,他立刻用冷水让自己清醒。


    撑着洗手台喘气,沾湿的发梢垂坠,水滴伴着重力一点点凝聚掉落在洗手池里,连声响都听得额外清楚。


    “我要做作业,你别来烦我。”口吻算不上好,叶言已不想跟他打商量,因为知道没用。


    如丝线般的力量紧紧箍住他的腰,叶言已脊背一震,两只膝盖险些跪倒地面,幸好有洗手台撑着。


    那不仅仅是单纯的触碰,对方一直在用五指若有似无地摁压,叶言已强忍牙齿冒出的酸胀站直。


    不等他呵斥,那只鬼继续自说自话:


    『先让老公摸摸你』


    『每次都能闻到你身上的香味,看见你露出勾人的表情,你都不知道老公忍得多辛苦』


    『今晚我来陪你睡觉,好不好』


    “不要!”看到消息,叶言已立刻扯着嗓子拒绝。


    腰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向下滑,叶言已倔强的水光覆盖在眼尾欲掉不掉,惊恐地破了音,重复道:“不要!”


    常处在高度警惕状态,叶言已五官感知力很强,哪怕意识混沌,耳朵里也能听见后方由远及近的脚步。


    脚步声越来越响,目标明确听起来就是要往这来。


    顾不上那只已经流连至他后腰窝的手,他攥紧拳头,用指甲嵌进手心强打起精神,趔趔趄趄地往一间空隔间里躲。


    前脚刚锁上门,后脚就听到有人迈入洗手间,悠然的步伐停在自己隔壁,叶言已靠着的木板随着对方关门的动作抖了抖。


    意识虽如茧丝被一点点剥离,但他的关注点全部都在隔壁,听出隔壁在解皮带,他死死咬住下唇,想着不论如何都要撑到对方离开。


    可在他身上作乱的那只鬼似乎并不这么想,发现他会咬牙隐忍立即转移了阵地。


    口腔内被反反复复扫荡,那只看不见的鬼手怕都要把他的牙齿颗数数清了,叶言已好几次差点漏声,硬是捂住了。


    煎熬与挣扎冻结了时间,他迷迷糊糊不记得自己出来多久了,再回过神,隔壁也没了动静。


    手机震动来临的时候,那双肆虐的手也蓦然消失。


    『宝贝一言不发的样子真让人心疼,但也让老公兴奋』


    『喘都喘得这么好听,老婆的叫声一定更好听』


    『真想亲耳听到』


    收到消息气得浑身都在抖,额角汗滴如雨,他不敢说话,怕洗手间还有其他人,只敢一点一点断断续续地换气。


    蹲靠在角落等了半晌,确认卫生间没人,叶言已支着瘫软的骨头站起来洗了把脸。


    『老婆,你生气了』


    如同引线一般,这条消息瞬间点爆他崩溃的情绪。


    “我是招你还是惹你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想干什么?你能不能离我远点?离得越远越好!”


    “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我讨厌你!我烦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盯着自己眉宇间化不开的怒气,他的肩膀抖瑟,狠狠吸了口气,两只眼睛窜出的火星子无处抛掉,积郁成疾的人用力踹了一脚坚实的墙面。


    急促的呼吸令大脑缺氧,耳朵因情绪激动内忍而嘶鸣,叶言已眼前一片白光,只能原地蹲下,抱着脑袋缓解。


    世界在瞬息之间被吞噬,极度的窒息感湮灭了他的感知,仿若把他放在一场看不见前路的雾霾之中。


    他听不见脚步声,也感受不到身边有人。


    “学长……”


    “学长。”


    “言已!”


    双眼漫无目的地扫荡,身体被人摇晃中,眼前由迷雾组成螺旋景象渐渐汇聚成一张熟悉的人脸,耳朵里的鸣叫减弱,换上青年充满担忧的呼唤。


    “叶言已!”


    看清来人的五官,叶言已嗫嚅:“程迩温……”


    扶着他的肩膀,程迩温叹了口长气,如释重负:“学长,你吓死我了。”


    “不好意思。”脑袋宕机,道歉是下意识的反应。


    “别说什么不好意思,你跟我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上他通红的眼眶,程迩温拧眉用自己的袖子帮他把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自来水的水滴擦干,目光专注得像对待一件极其罕见的珍宝。


    待在这样的注视下,叶言已更不好意思了,挪动步子要起来,发现双腿已经蹲麻了,脚底就跟火蚁安家到处攀爬似的。


    程迩温看出他的窘境,二话不说拿起对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左臂包揽他的腰身用力把人扶起来。


    “嘶——”哪怕站起来,脚底也一阵一阵地酸麻,叶言已站不住,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在了搭在程迩温肩膀的那两只手上。


    难以忍耐酸胀以及电流麻痹的感觉,叶言已下半部分的肢体浑然失去存在感,身体不自觉朝青年那倾斜,脸几乎要埋进对方胸膛。


    全身心投入缓解脚下的难受,叶言已忽略了此时此刻镜子里照射出程迩温闭眼勾唇嗅闻他身上的味道后,被舒适与满足充盈的表情。


    “谢谢你啊,”等能自主走动,意识也恢复得差不多,当事人立刻抽离,拂去额角冷汗问,“你怎么也在这?”


    程迩温轻哂:“早上起得早,想来这先看会书,结果到卫生间就看见学长蹲在这里,学长呢?这么早来这看书啊。”


    “啊……”想起自己是为了躲人来偷偷做小组作业的,叶言已眼神游离,抚摸自己发烫的耳垂说,“对。”


    不知是看破了没说破,还是真信了他的说辞。


    程迩温顺势给他递了个台阶:“既然来都来了,我带了电脑,干脆直接在这做小组作业吧?”


    第12章 又被表白了


    人家才帮过自己,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叶言已赧颜点头。


    但他处于待机状态太久,忘记了自己刚才在做T的事情,回到座位电脑打开‘噔’地弹出自己一张玉簪的分类界面。


    程迩温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他倒抽气支支吾吾道:“刚才……我看完书无聊,想随便弄两下。”


    “嗯,我知道。”


    程迩温的附和鞭笞得他面红耳热,叶言已心里直打鼓,着急忙慌地去抓刚才买来的美式,热美式凉得连杯子的纸皮面都失去了温度。


    也不知道是心焦如麻,还是刚才在卫生间精神消耗过大,他没拿稳,背身从手心里滑下去。


    “啊……”他心跳蓦地一停,忍不住低叫,隔壁坐着的人眼疾手快握了上去,帮他抓稳。


    半边手掌不可避免包住他的食指与无名指,属于青年的力量厚实且稳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叶言已觉得他手心的温度高得厉害,被他碰过的地方还有细细刺刺的电流划过。


    他拿好咖啡脱离手背额外的温度,抿了一口才说:“谢谢。”


    程迩温五指蜷缩,敛眸答:“不客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个人不是在一起弄T就是探讨排版,除刚才不小心逾矩的插曲外,程迩温没说别的话题,不论是靠近他说话的时候,还是帮忙操作的时候,从头到尾行事讲话都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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