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饭了吗?”他问。
“没有。”
“吃个早饭再去吧。”
苦等这句话,青年欣然接受:“好。”
他们框定的作业范围在地理科学学院的黄杨湖边,因为靠近水源,学院周遭种植的植物和花卉种类丰富,土壤解冻后学校更是在这附近开始移栽工作。
对这里植物的科系种类不甚了解,程迩温举起手机问他:“都要拍下来吗?”
“嗯。”轻车熟路开始拍摄工作,叶言已弯腰用手机摄像头对准从地面土壤钻出芽儿的冰棱花,轻声说,“先拍下来,去图书馆慢慢查询、整合后,我们再一起做T”
“我们。”在背后小声重复他的话,程迩温垂眸欣赏沐浴在阳光里努力认真的人,眉目疏朗蹲过去一起拍照。
现下学校种植的金色落叶松傲立,地理科学学院外剥离旧叶处在休眠期的玉簪进入复苏状态,叶言已一会高举手机,一会弯腰低头拍。
见他拍得起劲,程迩温问:“这种枯死的草也要拍吗?”
“它在休眠,没死。”叶言已拨开枯叶给他看,兴致盎然地介绍,“这种玉簪极其耐寒,它们会在冬天休眠,表面上看叶子都枯萎凋敝了,实际根部的胞芽已经长出来了,就等春天重开,你看——”
讲述植物知识的叶言已看似和往常一样,但程迩温能听出对方上扬的语调,和清澈灵动的眸光里展现出的<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喜悦。
一句也没认真听,光盯着对方跳跃火花的眼睛与翕张的唇瓣就散了七魂八窍。
第7章 窥伺与独占
久没等到答复,叶言已疑惑转头,程迩温就蹲在他身旁,两个人距离很近,因为腿长对方足足高出自己的脑袋半截。
灰色带纽扣的高领毛衣映入眼球,叶言已沿着他的领子向上抬,恰好能将程迩温平日被额发遮挡的眉眼看清。
青年内眼角略尖,眼型偏长,如果不是有接触,在不认识的人看来,程迩温哪怕笑起来的时候,锐利的骨相跟眉眼都衬得这个人不太好相与。
漫长的对视里,叶言已听见对方屏息,收回视线蹲着往旁边挪了几步。
“你右手边那株落基山圆柏还没拍,你拍一下吧。”
留心他挪远的小动作,程迩温拍了两张,找补:“学长你懂得比我还多,平时去图书馆都看这些书吗?”
叶言已:“偶尔也在做专业作业。”
“好巧啊叶言已,你也选片地吗?”
这块土地拍得差不多,叶言已刚要站起来,满载惊喜的呼唤刹那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说这话的正是找他组队没组成的同班同学,那天回去他特地翻了下班群每个人的备注,成功把人脸跟名字对上号了。
“贺盟。”蹲得太久小腿发软,叶言已吸气想朝地面借力,隔壁的程迩温心明眼亮先他一步把手臂递过去。
“……谢谢。”他迟疑几秒搭上去。
膝盖没完全抻直,贺盟从不远处跑到他们跟前,情绪高涨:“我们组也选的这片地,诶你们拍了什么?是不是都一样的,要不然我们一起做作业吧?”
光听这话,他心里就开始拉警报了,这哪是一起做作业,明显是来蹭的。
但毕竟是同班同学,纵使不乐意也得找个像样的理由盖过去,不能闹到面上。
“额——”
“不了学长。”侧身上前一步挡在他前方,程迩温语气淡淡的,“哪怕选同一个地段,范围也会有广有窄,拍的植物也会有多有少,要是一起做T难免互相雷同。”
身前人先他一步做了坏人,看着贺盟脸色变黑,叶言已背手不语。
“学校植物不也就这些吗?一个选修课而已,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程迩温眉头一压,黑色瞳仁乍寒,匀速的语调似器械:“不好意思学长,你可能没办法理解,但这门选修课对我意义非凡,如果想抄作业就找别人吧。”
“靠,谁稀得抄你作业啊!”让他无情戳破,贺盟面子挂不住,双颊顿时红热,“只是想着同班同学一起做个小组作业而已,真爱上纲上线。”
为了不给人留话口,贺盟说完甩手愤恨离去。
“噗。”成功把人气走,站在程迩温后方的人憋住幸灾乐祸的笑,“我还在想怎么拒绝他,你就出手了。”
青年回首:“我只是想,你和他是同班同学需要照顾情面不方便拒绝,我来拒绝应该更合适。”
“是,多亏你了。”
清朗眉目勾勒出的笑意比春色还要绮丽撩人,程迩温悄悄滑动喉结,胸膛起伏的幅度变大。
“我看看啊……我刚才拍了十几种,你呢?你看看你手机拍了几种?”并未关注这些细微的异常反应,叶言已低头数完自己的照片,视线移至程迩温的手机。
“我也不知道,学长你帮我看看有没有跟你重复的,”向他靠近,程迩温屈膝将身高降得和他一样。
昨晚有晚课,没在澡堂蹲到叶言已,但对方身上那股淡然舒适的香味随寒风飘进鼻腔,青年握手机的指尖用力。
滑动他手机照片,默数数目,叶言已看到不知是第几张的时候要再往前翻看,才滑到手机边框露出一小点水蓝色,拿手机的人遽然摁下息屏键。
木楞眨巴眼睛,叶言已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我以为前面还有。”
“没事。”眼疾手快没让他看见整张照片,程迩温嘱起嘴角回答。
用正题掩饰刚才的尴尬,他说:“我刚才数了一下有十五种,差不多够了,可以去图书馆把资料都整出来最后再做T。”
“都听学长的。”
图书馆室内开了暖气,平均气温达到25°,着装严防死守的二人打从进去就开始发热,边走边把耳罩外套手套脱掉。
叶言已今天套了个围巾,里边是领的宽松毛衣,以程迩温和对方的高度差,余光随时随刻都能瞟到衣领处雪白透亮的长颈与微微凸起的锁骨前端。
“学长。”藏于高领毛衣下的青筋猛地跳动,程迩温突然叫住他,声音紧得像有人扼住他的声带。
“怎么了?”找到位置刚把东西放好,他不明所以地站着,望向眼前人。
程迩温眼帘打颤,呼吸极重:“我去趟洗手间,麻烦你稍等。”
搞不明白为什么上厕所的语气如此隆重且满怀歉意,叶言已宽慰地笑了:“当然没问题。”
拿走手机,程迩温掉头离开。
在去往洗手间的路上,他走到对方看不见的死角折返,找了个能对准他们座位的角落。
眼底浓稠的执迷毕显,角落里明明可以投出光亮,却照不进他乖戾不驯的瞳孔,只有在脱离对方视线的时候,程迩温才敢把这幅模样尽情地展示出来。
拿出手机打开软件,那个专属于自己的3D小人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呵,真会勾引人。”情潮占据咽喉,程迩温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沾了雾气的玻璃窗子般黏腻。
拇指在人像锁骨点下的同时,不远处被窥伺的叶言已脸色煞白,放下黑笔覆上方才被碰过的地方。
不候多时,人像跳出一行字:
『你怎么又来了』
程迩温牵唇打字:
『来看你怎么勾引人』
『老婆,你真美』
没耐心等他说话,青年动动食指沿着人像胸前的锁骨一寸寸地用指腹拂过去。
『别……』
『我没有』
游走于锁骨的指腹轻柔,搔刮过的地方长满了毛绒的狗尾巴草,只需风一吹,就让人浑身没劲。
“我只是和学弟做作业,你快走!”生怕在程迩温面前失态,叶言已重新拾起黑笔,假装是做作业的自言自语,“我学弟快回来了。”
『学弟在你心里很重要?』
小心斟酌这句话里外隐藏的意思,叶言已有了前车之鉴,快速回答:“不是,他就是个普通的学弟,我就认识了他半个月而已。”
锁骨亲昵的摩挲消散,他偷偷松了口气,以为成功稳住了这只鬼,还没来得及庆幸,侧腰突然被碰了一下。
“呃不——”猝不及防的袭击让他惊恐失声,叶言已及时捂住自己的嘴巴,因过分举动而酸麻的腰肢自动下塌,整个人呈躬蜷曲在位子上。
“学长,你怎么了?”从‘洗手间’回来,程迩温收起情不自禁咧开的嘴角过去。
手掌刚搭上他的背,座位上的人如惊弓之鸟缩起身子,羞赧绯红的面孔对着他,一双水光潋滟的瞳眸真是楚楚可怜。
“学长?”悬在他额头的手故意不收,程迩温拧眉关切,“是不是外面太冷发烧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他摇头,心有余悸不敢和青年多说几句话,生怕那只色鬼再发作。
得不到答复,程迩温眸色沉了沉,右手伸向兜里。
很快,叶言已就知道他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那只鬼开始在他身体扫荡,毫无章法地从头到脚抚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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