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是宁青自己默许的结果,西莱尔机械地转过头,追随宁青的方向。
宁青正在戳戳宁安的鼻尖:“不行呢,我和爸爸还要去其他地方,必须要先送你们回家。”
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唯有西莱尔是个局外人,本来这一切都该是他的,恋人,孩子,无条件的包容的爱。
西莱尔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至极,蕴含着刺耳的妒意:“青,你怎么能偏爱他至此,他的所作所为,和我在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喂喂,太过分了吧,我本人还在这里呢就说我坏话啊?”
莱尔的反驳之言被选择性忽略,对西莱尔而言,整个世界都模糊不堪,唯有宁青一人清晰可见。
“我为什么不能,毕竟,他比你听话多了不是么。”
宁青软软地靠在红丝绒座椅的靠背上,柔软黑发被缠绕在指尖上,衬得肤色更为苍白,唯有颧骨处被暖气蒸得泛红。
他呵出一口白雾。
“这样让我怎么相信,我不在的时候,你不会撕毁盟约呢。”
泛着血丝的灰瞳陡然上移。
“你不在……是什么意思?”
第77章
宁青似笑非笑回望着西莱尔, 学着他从前的做派,不对这个危险的问题,作出任何直白的回复。
“希望你是真心想将功赎罪,而不是等待机会对莱尔下手。如果是那样, 那真是连六岁的孩子都不如了。”
一句话便道破了西莱尔的那点小心思。
他的确盘算过以暗杀的方式铲除自己的亲弟兼情敌, 或许失去了狐媚子的枕边风, 宁青就会重新看他一眼。
丈夫也好,情人也罢,宁青总该是要有人陪伴着的。
于是西莱尔能屈能伸地率先服软,他将右手按在胸口俯身行礼, 让自己比宁青更低一些,以示臣服:“怎么会, 我已经决心悔悟, 将来会和莱尔和平相处, 绝不再兄弟阋墙。”
当他的狭长眼睛微微向上仰视之时,这双素来以冷酷著称的灰眸, 罕见地深情脉脉起来。
“青, 只要你过得幸福,我就算做出什么牺牲, 都是值得的,哪怕是和莱尔一起服侍,我也非常愿意。”
纵使与宁青分别已久, 西莱尔依旧抱持着一种奇异的正房心态:只要家中红旗不倒,家外再如何彩旗飘飘,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偏偏真合法丈夫莱尔坐不住了。
“谁要和你一起?你喝大了在这发酒疯是吧, 我才是先来的,你不过是个拐跑别人老婆自甘下贱的第三者而已!”
莱尔急得直跳脚, 生怕宁青被他哥的甜言蜜语动摇,机关枪似的叭叭叭往外喷,然后又凑前去握住宁青的手,以此来宣誓主权。
西莱尔也不甘示弱,长腿一迈便跨越了好几个空座位,在一旁替宁青整理披风的褶皱,简直像是贤惠的主夫。
让他们俩暂时握手言和,宁青的目的达到了。
不过,无论是西莱尔热烈的明示,还是莱尔灼热的体温,对宁青而言都太过了,他们的交锋也吵得他脑壳嗡嗡作响。简直像是家里养了金毛和边牧两大只大型犬,在客厅中对着狂吠一样。
“行了,你们都冷静点……”宁青无奈地叹了气,嗓音沾染上教导顽童时的温柔。
会客厅的巨型穹顶有一扇圆形天窗,凝结成束的阳光透过玻璃倾斜而下,让浮尘闪闪发光,也在宁青的侧半脸上投下恰到好处的投影。
宁青的睫毛被渲染成了浅金色,本就白皙的皮肤泛起一层柔光,也许是因为太像宗教故事里的圣母,没有人真心相信他会真的惩罚自己。
“怎么还不走?”他微不可查地歪了歪头。
心软的代价,就是被索取到再也承受不住为止。
莱尔圈住他的腰不肯撒手,大声喊道:“长官,你快让他滚开好不好,这样我就能放手了。”
西莱尔肯定是专门进修过,指尖滑过的地方让宁青泛起阵阵酥麻:“青,你真的忍心让我被他单方面欺负么。”
如同古代故事中被卷入<a href=tuijian/gongdou/ target=_blank >宫斗</a>的帝王,宁青叫停无果,接着就被兄弟二人当成了交锋的战场。
西莱尔将盛满酒液的玻璃高脚杯抵在宁青唇舌之间,托着下巴缓慢喂酒,莱尔则用手帕擦拭宁青薄而柔软的嘴唇,蹂躏得发烫肿胀。
两个alha争先恐后地挤到宁青身边,宽阔的肩膀乃至硬挺的胸肌都不可避免地蹭到宁青身上,把宁青变成了三明治中,被面包片双面夹击的可口芝士。
热意将他融化,香甜汁液渗透到面包多孔的结构中。
至于在慌乱中究竟蹭到了哪些地方,恐怕就连当事人自己,都不会知道。
宁青沉默着,回应两人的只有愈来愈急促的呼吸,还有偶尔才溢出一两声的低吟。
舒服是舒服的,就是有点……呼吸不上来。
他们中的每一位,单独来都能让宁青小死多回。如果真的齐齐上阵,恐怕宁青会成为人类历史上,死因最为特别的星际政权领导人。
“长官快说话呀,你选我还是选他?”莱尔问。
“青,真的不再考虑我么,我如今会的花样更多了,一定会让你更快乐的。”西莱尔微笑着,对准他敏锐的耳廓吹气。
至于宁青本人的意见……
他根本没有办法回话了,在极度的热情带来的窒息和挤压下,眼白可怜地上翻,背靠西莱尔,却分着腿坐在莱尔的身上,一缕缕长发同时搭在兄弟二人的肩上,场面分外混乱。
料谁来都猜不到,宁青只是被兄弟俩争着做最正常不过的服务而已,假如此时有侍者路过,必定会产生某种狗血又限制级的误会。
幸好侍者机灵,见情况不妙就把孩子们抱去了侧厅,给他们三人腾出了大小足够,隐私性也很强的空间。
终于,在持续的锲而不舍的骚扰过后,宁青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咳咳。”
他一偏头,就吐出触目惊心的红,如同两三朵红梅在雪地似的披风上绽放,铁锈味随之漫溢,让西莱尔和莱尔的动作同时停滞下来。
怎么会这样。
莱尔反应得更快,火速半跪下来,从胸前口袋掏出一盒药片,用指尖捏着放在宁青犹带血丝的舌上。
时常抿起的唇角处,深红到近似于黑的血液汩汩冒出,怎么也擦不干净,像是连成一线的玛瑙珠串。
“别白费工夫了,我的身体我清楚,你先歇着吧。”
宁青左手向外轻挥,示意莱尔离他远点,右手则握拳掩盖住自己的咳嗽声。他的皮肤更苍白了,神态疲惫又艳丽,其实他对这种情况也有所预料,知道病灶不除,身体状况恶化至此也是早晚的事。
否则,他也不会急于放下芥蒂,确保能约束西莱尔的忠诚了。
在这期间,西莱尔怔愣很久,仿佛被钉在原地,连替宁青接点温水都忘了。
他完全不知道。
联盟的情报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他不知道宁青的病严重至此,还以为宁青都能出来与他会晤了,自己送去的药肯定效果不错。
这是不合理的,基因改造失败要么当场死亡,要么只会产生信息素类的排异反应。但照目前的情况看,宁青的生理机能正在不可抑制地崩溃。
经过好一通闹腾,西莱尔和莱尔终于安安分分、客客气气地坐回座位上,两个高大alha安静得大气不敢出。
侍者再一次排着队鱼贯而入,将新做好的热饭菜端上桌——他们耽误的时间太久,原本的菜肴已经冷透了。
宁青依旧大部分菜都没有碰,也就抿了几口牛肉清汤,剩下的统统都扔到隔壁莱尔的盘子里去了。
并非是厨子手艺太差,所用到的食材和烹饪的火候都恰到好处,菜式也是宁青喜欢的,只不过他如今实在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仅此而已。
生病的人,嘴里总是发苦。
对于大人的身体状况,小孩子的直觉是最敏锐的,虽然宁青从不向孩子们透露自己生病的事情,但孩子们依然从他苍白的脸色与低垂的眼角中看出了什么,哒哒哒地小跑过来,一左一右地捏住宁青的衣角。
像他们的父亲会做的那样。
“妈妈,你是感冒了吗,那我晚上不开空调,睡前故事也可以不听,也不和哥哥一起惹你生气了。妈妈你要快点好起来哦。”
他们伏在宁青的膝头,被宁青重重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
“谢谢你们,我还好,但似乎有人比我还要难受呢。”
宁青终于缓过来了,轻声与他们说些悄悄话,然后给他们指向坐在正对面,失魂落魄的西莱尔。
西莱尔正在用酒精麻痹自己,一杯接一杯地灌进喉咙,连梳成油亮背头的金发都耷拉下来。
宁青悄悄交代一声:“去吧,给这个可怜的叔叔一个拥抱吧。”
在数以千计的孤独的日子里,西莱尔习惯于用成瘾物打发漫漫长夜,雪茄和酒精的辛辣刺激,能帮他忽略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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