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贴得更近了,指尖毫无痕迹地下滑,丈量宁青薄如纸页的腰肢:“你不累吗长官。”


    “有一点,但我已经缓过来了,还可以继续处理公……”


    宁青错愕地惊叫出声,他感到自己的视角忽地转到天花板上,身下腾空,只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托着。


    莱尔已然摘去外套,用他宽阔壮硕的背肌挡住顶灯的所有光线,桌面上的陶瓷水杯,终端设备,文件和孩子们的玩具,都迅速挪到了柜子上,显然是早有预谋。


    领带被他扯下来,用来束缚宁青的手腕,就连大腿都被皮扣固定在桌面上。


    像个……像个被迫展示的等身娃娃。


    面对他最信任的副手的背叛,宁青大脑发懵,第一反应居然是咬他的斜方肌:“你疯了吗?还是说你记起了什么事情?”


    他早该警惕的。


    虽然这几年来,除了解决必要的特殊时期,莱尔一直很听话,从没有主动提出要和他品尝禁果,就算是在非办事不可的时候,也很尊重宁青的意思,说停就停,说撤就撤。


    但一旦恢复记忆,以莱尔睚眦必报的个性,必然会千百倍地报复回来。


    莱尔摩挲过的每一寸地方,都泛起愤怒的绯红,肌肤不住收缩,脚趾蜷缩,欲逃离而不得。


    “没有,和那没关系,不要误会我啊长官。放松一点好不好,就算对我很不满意,也不能用闷死我的方式报复我。”


    平常的亲吻换了地方,莱尔刻意制造出响亮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仿佛在品尝世间最可口的青苹果,不仅要咀嚼,还要喝净遗留的果汁。


    并且发表吃后感。


    莱尔细细密密地啄吻着,还要特地贴在宁青耳边诉说,那回赠予他的照片,成为了他无数次幻想的素材。


    他好想要宁青主动地满足他,作为至高无上的长官,作为最亲密的妻子,完完全全地吃掉宁青,哪怕会被厌恶。


    宁青实在后悔,当初他就不该在办公室里给莱尔拍奖励照片,这下好了,给莱尔激发出了非同一般的变态癖好。


    他咬着泛红的唇,竭力扼制不光彩的声音:“我还没有承认过你是我的伴侣,你这是违背了联盟法律的行为。”


    话说得义正辞严,可他自己实在太成熟了。


    如果不是一直在避孕,恐怕早已制造出三胎四胎五胎,最初还可以说是莱尔单方面强迫,到后来,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妥协。


    到底度过了多少次呢,omega的忍耐力,比起alha来说还是差上很多。


    他像被切块的苹果,丢进刀刃锋利的搅拌机里,被轮番搅打,榨取出泛着浮沫的酸甜苹果汁,甜香气息就在这虐待般的对待中愈来愈浓郁。


    哦,原来是因为后颈处的腺体被咬穿了,似乎还是他手把手教会莱尔的。


    不知不觉间,宁青闭上了眼,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繁殖本能,冲淡了这些天来极度紧绷的压力。蔓延开来的水流让散开的长发更湿,像海洋里漂游的水藻。


    好疲惫,可是累到了极致,却变成了放松。


    他静静地躺了很久,所有的沉思都归于一声叹息:“药有问题。”


    莱尔对于制药一窍不通,所以药依然是艾格做的,只是添加了催动欲望的成分。可艾格明明知道他从前被西莱尔兄弟强迫的事情。


    “你是怎么说服艾格的?”


    透明的泪水,从宁青的眼角无声涌出,牵起一道道银色的丝线。


    莱尔的心脏似乎被这丝线牢牢束缚起来,不住抽痛。


    于是他又俯下身去亲吻宁青,口腔里还残留着一些甜蜜的糖浆,尝起来润泽粘腻,莱尔嘬了又吸,确实如宁青所说,尾调泛着浓浓苦涩。


    为什么会这么悲伤呢,到底在压抑着怎样的痛苦呢,他完全不知道,其他人也对他守口如瓶。


    他总是不能理解宁青,因为丢失了大部分记忆,他得以逃避掉曾经的仇恨,也就对宁青的过去全然不知。


    他不是宁青的仇人,也不是宁青的恋人,只是一个没有任何立场干涉他的外人。


    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亲吻,拥抱,恨不得把宁青揉进自己的骨髓里。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们都爱你,我们都觉得你不能这样,把自己完全燃烧掉。”


    “不要再想那些让你烦恼的事情,不要再想那些让你痛苦的人,不要再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们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啊,宁青。”


    宁青呆滞很久:“……我。”


    原来在他的身边人看来,他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吗?


    宁青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照常在努力工作,只不过最近几年工作强度比较大,经常生点小病。


    没办法,毕竟还在战时,联盟离不开他,这种老母亲一般的心态,驱使他凡事都要亲力亲为。


    那是否,还会有别的选择呢。


    宁青抬起眼眸,目光自下而上地扫过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小指勾住他的领带向下拉,唇瓣随之相贴,赠予莱尔一个不含情色意味的极轻的吻。


    “知道了,再帮我一次忙吧,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只属于你我二人的秘密。”


    翌日,西莱尔弃置已久的私人终端号里,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第72章


    邮件被加密过, 没有署名,地址也被技术性隐藏,需要输入密码才能看到内容。


    西莱尔扫一眼便知道,这是一封来自叛军的信。


    这几年来总是如此, 他出兵剿灭联盟据点的次数, 大大小小共计二十来次。对方却总能提前撤离, 在外围灵活地打游击,绝不与帝国的军团展开正面冲突,仿佛极其洞悉西莱尔的指挥思路。


    每次撤离,都用类似的匿名邮件予以告知, 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调宣布他们早已脱身。


    实在耻辱。


    偏偏他抓到的俘虏如何严刑拷打都审不出上线,越狱时甚至带走边境的线人, 让他与宁青彻底失去了联络。


    那天, 离西莱尔和宁青约定好的见面时间, 仅有一周。


    西莱尔憎恶失败,憎恶任何破坏他计划的意外, 但更痛恨将要回到自己手心的所有物被人夺走。


    如果抓捕到叛军的头目, 必须就地处死……不,帝国采用的注射死刑都不够解气, 倒不如恢复古地球时代的酷刑,在宁青面前一件件轮流在那奸夫身上实验。


    无人能猜透西莱尔此刻的扭曲心绪,他正端坐在王座之上, 唇角绷紧宛如雕塑,久久没有发话。


    台阶下,由他提拔上来的行政和军事官员战战兢兢跪倒大片, 垂下头不敢直面,谁也承受不起西莱尔的怒火, 这可是个无需经过审判就能处死上千人的暴君。


    偌大皇宫寂静无声,唯有指针在表盘上移动的规律声响长存,嘀嗒,嘀嗒。


    西莱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次进攻行动又输了?”


    “……是的,殿下,是我们无能,不过开战的情报事先已被泄露,也不能怪……”


    “够了,那些借口不用再提,我知道你们自己也不愿亲自上战场,否则也不会毫无抵抗便投降。”


    西莱尔走下台阶,在单膝下跪的人群间隙逡巡,他不理解,这些由他亲手挑选出来的年轻军官,不乏履历光鲜的精英,怎么都是一帮贪生怕死的废物。


    然而,十年前穷得不能温饱的叛军,倒培养出了不少硬骨头。


    从这一点上看,他的对手纵然狡诈,但绝对称不上无能,西莱尔敬佩之余,又为夺妻之仇恨得牙痒痒


    ——如果宁青和叛军的首领真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他自己也想不到会做出什么事来。


    西莱尔鹤立鸡群地站立在众人中间,尝试破解加密文件的密码。


    这次进攻行动的时间?


    错误。


    地理坐标或者伤亡人数。


    错误。


    他挨个填写,帝国与联盟历年来各大战役的三维坐标。


    错误。


    ……


    连续错了几次,西莱尔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似乎是偏头痛又发作了。平时叛军不会在传递信息上做什么手脚,为什么今天会如此异常。


    沉寂许久,久到被他训斥过的下属偷偷望向眉头紧锁的西莱尔,他才终于有所动作。


    鬼使神差地,西莱尔输入了他和宁青的婚礼日期。


    密码验证成功,限制解除。


    是一段影像,拍摄者似乎并不如何擅长拍摄技术,把摄像头放错了角度。以至于前三分钟都是空镜,对着天花板和墙面的夹角。


    画面中没有人,不是西莱尔预想中的星际战场,或者位于地下的秘密基地,而是一间生活气息浓郁的卧室。


    以西莱尔的眼光看,这间卧室的面积未免太小,除却一张大床外放不下很多家具,装修也几近于无。没贴壁纸,没有花卉和画像作为装饰,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民,会住的那种廉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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