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情报的专员在屏幕上将画面放到最大, 以此直观地向西莱尔汇报:
“拍摄日期是前天,那天是边境的一间混合制中学的机甲比赛日。beta选手已经亮了弃权灯, 但alha选手还在继续殴打, 机甲教练又刚好不在,没人能控制得住局势。”
混合制学校还是宁青发明的制度, 要求必须收取一定比例的beta和omega,和alha一起接受机甲训练。
这为西莱尔的扩军计划提供了大量后备军,不过, 当beta拥有和alha平等的,教育和参军的权利,歧视反而愈演愈烈了。
谁会乐于看到低等人跑来争夺自己的资源呢——从前alha对beta是蔑视, 而今却是赤裸裸的仇恨了。
宁青必然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但西莱尔并不在乎, 他巴不得宁青被气到现身。
譬如现在这次。
西莱尔摁熄雪茄,抬眼时眼瞳中涌动着复杂思绪,他点头,示意情报官接着说下去。
“那个和王后殿下有些相似的男人,原本只是坐在观战席的观众,后来在混乱中爬上机甲,夺取机甲的控制权,终止了乱局。”
爱管弱者的闲事,这倒很符合宁青的作风。
久违的激动在胸腔中战栗,西莱尔在照片的投影上来回抚摸:“所以,他现在的位置在哪里?立刻封锁起来搜查,我十二小时内就要看到他本人。”
“殿下,请您恕罪,我没有相关权限,驻扎在边境的远征军团正在准备战事,恐怕无法调动。”
西莱尔暂时回过神来。
是了,针对虫巢的第一轮打击在即,刚好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收到了疑似宁青的消息,很难不让人多想。
那毕竟只是一张可以被伪造的照片,而他迫切需要一场大胜,西莱尔默不作声。
察觉到上司的犹豫,情报官主动替他找补:“也许这人并不是王后殿下……殿下您也知道,之前多少都是假消息。”
有的是为了领悬赏令的赏金,直接修改影像资料,化妆或者直接整容成宁青的样子。
有的是博取关注的模仿者,西莱尔和宁青的故事被改编成了爱情电影,在帝国境内相当畅销。
希望一次次落空,西莱尔为此抓了一批又一批的蠢人,统统将他们扔进监狱。
可他很想念宁青。
“先把人监控起来,我去前线督战时顺带看看。”
至于关于开拓者联盟异常动向的情报,显然在西莱尔心里没有任何重要性,当情报官提及此事时,他看都不看,仍在翻弄那张照片。
“不必了,如果连这种不成气候的小势力都处理不了,你们还是趁早滚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西莱尔又梦到了宁青。
黑沉睡梦之中,西莱尔的呼吸陡然变得艰难,柔软的丰腴压在脸上,几乎将他闷死。
那人不熟练地挪动着,兴许是因为摸黑,怎么也找不准方位,反倒把自己折腾得难堪不已,让西莱尔脖颈两侧的大腿越来越紧绷。
西莱尔有个好鼻子,笔直,高耸,坚硬,就是不上不下的,卡得人生疼。
不知为何,西莱尔梦里的宁青并没有定格在他们分别的前夕,而是随着梦到的次数增多,愈发成熟,像是一株被悉心浇灌的花卉。
宁青不再那么抗拒生理本能了。
从前宁青总不愿承认自己的失态,瞳孔涣散也不忘把脑袋别过去。西莱尔很喜欢趁他失神时细细地啃吻,如今坦荡地接纳,也可爱的要命。
“青,你不恨我了么。”
“我没有这么说过,”出于报复心,不宁青又狠狠地挤兑他一下,“现在只是特殊时期到了,迫不得已用用你而已。”
宁青少见地把马尾束得极高,衬衫领口处系着条黑色领带,显得他凌厉而果决。
“尽你作为抚慰玩具的本分,别倒我胃口。”
于是西莱尔真就充当起仿真玩具的角色,行为单调,但马力充足,就算险些被淹到窒息也毫无怨言。
这个梦的场景太真实了,细致到可以借此推测宁青的所在地。
时间大约是凌晨,窗外的月光水一般漫进来,这意味着他所在的星球一定有卫星。房间面积不大,床头柜上摆着奶瓶,积木,玩偶,大部分是儿童用品。
他们的孩子平安来到世上了吗?
他在用谁的眼睛注视宁青。
他替代的是谁的角色。
那些答案呼之欲出,可即便是梦中,西莱尔也不愿问,最终,他摸上宁青的腰,猛地向下一按:“青,为什么要出手救那个孩子呢,他明明与你无关不是吗。”
所有人都能得到宁青的爱,偏偏他不能。
西莱尔<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一般吐信:“帮了这一次,他下次不也会挨打,青这么心善,能不能先管管我呢。”
宁青大约是被弄得烦了,将汗湿的刘海别到耳后:“想做便……做了,你今天为什么话这么多,又是偷听哪个王八蛋说的。”
“不对……我还没,你不应该会知道……”
梦境里一般是看不清脸的,但以这句呢喃为分界线,宁青脸上的模糊遮挡逐渐褪去,眉头诧异地挑起,眼中盈着薄薄水雾。
他在主动观察西莱尔。
不知为何,自己身边顺从的同伴忽然变得陌生。
西莱尔喉头滚动,又急得坐起,双手颤抖着紧紧拥住宁青的后背,可手臂间的实感越来越稀薄:“我胡乱猜的,你别——”
像日出后被晒干的晨雾,宁青的幻影自下而上地散去了,怎么也抓不住。
“……别走。”
无边星海萦绕在玻璃走廊外,来来往往的银色舰队如织,悬浮在空港外的航线上,排队等候进入帝国的边陲要塞。
这是一艘民用的货运飞船,借着宁青与远征军团的关系混入后勤队伍,但在此时,这里变成了一个隐蔽的接头地。
宁青是卡着点到的会议室,他昨晚做了一个很累人的梦,大脑机能似乎被复杂曲折的梦境抽干,太阳穴胀得难受,像是有一万条比格犬在颅骨中打滚。
究竟看见了什么呢。
他记不住梦的内容,或许因为是见到了讨厌的人,大脑自动启动了保护机制。
宁青推开门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身上,他很自然地接下注视:“各位,说到哪里了?”
坐在最中间那位赫然穿着帝国军官制服,这是他在远征军团的前上司哈里斯,也是他们的内应。
哈里斯:“西莱尔在找你。”
几年不见,曾被哈里斯刁难过的后辈宁青,已经到了与他平起平坐的地步。哈里斯不知该如何形容宁青的变化,那是一种上位者的从容,比西莱尔还要捉摸不透。
“什么时候没在找。”
“这次给出了具体坐标,让我们监控着,还不确定他本尊会不会到,如果那样,需要做好撤离的准备。”
听他这么严肃地警告,宁青也没被吓到,轻轻吹去咖啡上的热气:“不用着急,消息是我放出去的。”
“您害怕了么,这只是一次试探而已。”
既是试西莱尔,也是试哈里斯。
哈里斯一直是主和派,和西莱尔这种激进主战派自然话不投机半句多,被边缘到连前线都上不了,只能打点后勤。
不过这种人也最怯懦,需要加以控制。
他果然顺着宁青的思路走下去:“你确定你能阻止西莱尔?”
宁青只是一笑:“那个坐标和要塞之间有段距离,这正是调虎离山的计策。您等着看吧,只需要为我们拖够二十四个小时就好,我会牵制住西莱尔的。”
哈里斯刚走,宁青宽松的驼色风衣忽地被撑出弧度,他臂弯中弹出一颗雪白而浑圆的蛋,那颗蛋挨着他的胸脯,甚至朝着尖尖处蛄蛹。
“妈妈。”
亲自孵了好几个月,还没破壳的小虫子俨然把宁青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和他通过脑电波叽叽咕咕交流。
“附近有好多同族。”
“你害怕?”
“想,想吃掉。”
虫蛋亲昵地拱了一下宁青,真是比宁青亲生的两孩子还爱撒娇。
宁青拿这个小家伙没办法,用下巴轻轻蹭回去,蛋壳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后激动得微微发烫,它很喜欢宁青身上干净的气味,为此宁愿久久不破壳,由此还得到了奖励性的抚摸。
西莱尔的计划是以虫灾为由出兵,开启奠定他地位的战争。
而他的计划,是提前截胡西莱尔。
掌心的终端导入了哈里斯提供的载具数据,其中一艘被标记可疑的飞船,正向他留下的假地址方向疾驰而去。
宁青的指尖覆盖上那颗红点,红光从玉白色的皮肤透出,西莱尔一厢情愿送给他所谓的爱,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爱情和霸业,你会选择哪个呢,西莱尔。
证明给我看吧。
==========作者有话说:==========
呜呼,我终于从九门课还有开题报告的期末活下来啦,堂堂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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