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青被伺候得晕晕乎乎:“不能在这里,要是被……”


    被孩子们看到就不好了。


    这时,清脆的童音响起,瞬间便驱散了他的所有困意:“妈妈,我们能不能和叔叔玩一会儿呀。”


    宁祐和宁安小朋友今年一岁了,除了发色和瞳色,五官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小豆丁手牵着手,从堆满海洋球的池子里爬出来,乳牙还没有长齐,说起话来会吞掉一些音节,显得很是可爱。


    他们看见经常照顾他们的叔叔正和母亲叠在沙发上说悄悄话。


    母亲脸上红红的,眼睛也湿湿的,看起来好像是要哭的样子。


    年纪大些又更活泼的宁祐踮起脚试图扒拉沙发背:“妈妈,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莱尔坏心眼地把宁青搂的更近一点,用宽阔肩膀投下的阴影罩住他:“你妈妈他好着呢,乖孩子不能来打扰大人办事知道吗?”


    视野盲区里窸窸窣窣地传来挣扎与反抗的动静。


    早熟的宁安似乎看出什么,扯扯他哥的衣角:“我们还是走吧。”


    宁青把酡红的脸埋在沙发靠背下,全身上下紧绷着,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嗯,嗯,对……我们有事要忙,你陪弟弟先回去,艾格叔叔待会会来接你们。”


    他在终端联系艾格来取物资和两个小豆丁,顺带请掉这一年的年假额度。但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总是打滑,不得不趴在沙发靠背上,脊背随他的动作塌陷。


    都怪莱尔。


    那身熨得平整的制服已经被揉搓出了不少褶皱,堆叠在肋骨处,倒是反衬出腰肢的纤细。


    莱尔轻轻咬住他的耳垂,揽过腰一把将他捞了起来:“我宿舍离这儿走五分钟就到,来吧来吧。这次为了出任务忍了好久,整整一个月都只能自己动手,长官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帮我这个忙吧。”


    宁青已经软得说不出话来了,自然是任他处置。


    莱尔的宿舍,装修布置有点像他在学校旁的那间小屋,摆着几枝青色鸢尾,人工智能海东青的机械核心,他自己做的好几版陶瓷面具。


    还有面侧对着他的全身大镜子,不是故意要放那的,但宁青一走神就能看见。


    他和莱尔的硬件反差也太大了,原来真的能全部埋进去啊。


    其实莱尔现在的外貌已经好看不少,之前增生的红色疤痕已经硬化变成了褐色,横亘在眉骨和颧骨上倒很有男子气概。特别是不开玩笑埋头苦干的时候,严肃得教人腿软。


    特殊时期最深度的那几天就是这个样子的,宁青什么也没空去想,总是默默忍受,痴痴地容纳着,要做什么都同意,还为他造就的满屋狼藉而愧疚,毕竟这是莱尔的宿舍。


    莱尔和他哥帮忙解决发。情期的风格还是不太一样的,至少莱尔不会因为失水过多,就威胁他要将戒指扣在不应出现的地方。


    中场休息时,莱尔给脱水的宁青一点点喂温水,顺便给他递总部特制的避。孕药:“长官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很痛或者受不了我可以改。”


    白色药片在湿红的舌尖融化,宁青换了身莱尔的大号睡衣,抿唇说道:“弄脏了你的卧室,不好意思。”


    omega的体质真的很麻烦。


    莱尔仿佛心脏被丘比特的箭直接击中,被萌得倒抽一口凉气:“没有没有,那是我的荣幸。”


    二十岁出头的omega,生育能力正值巅峰,就连特殊时期也是一生中最长的,所以甚至还有下半场。


    “不过奖励时间到此结束。”


    宁青使用了那张照片的同款姿势,居高临下地蔑视莱尔,尽管体脂率极低的腹肌硌得有点疼。


    过于宽大的纯白T恤套在他身上,边沿搭在大腿中上部分,近似于短裙的长度。


    “接下来是你的惩罚时间,关于你之前不听指挥擅自行动的错误,我将依法对你做出处置。”


    眼尾红得如同被化妆品描摹过,腰窝上的掌印依旧鲜艳,就连膝盖都留有不清不楚的白。这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却与他惯常的指挥风格相差无几。


    莱尔灰色的眼瞳像一面镜子,忠实地映出宁青的所有姿态。


    他爱着宁青,不完全是为了他的美丽,还有那份骨子里的要强——这是为了刚刚的失态找回场子。


    宁青捉住他的手摊开来,一本正经地科普道:“在古地球时代,屡教不改地耍流氓是要被处以鞭刑的,我手头上没有鞭子,就用皮带代替吧。”


    深黑色皮带被他对折几次,破空声猎猎,最终落在掌心。


    “谁允许你乱拆我的腰带的?还是在孩子面前,想做什么呢,意图危害未成年人,罪加一等。”


    其实宁青就是做做样子,也没下多大力,加之莱尔本身也皮糙肉厚的,顶多只是体温变热了一点。


    但莱尔的脸上倒是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像煮熟的大虾,不知在想什么,憋着坏一个字不说。


    宁青沉声:“不肯交代犯罪事实是吧,接下来没有我的指示不许动。”


    为了惩罚他,宁青按着他的胸膛自己掌控节奏,只顾让自己舒服,半点不管被吊得上不去下不来的莱尔。


    如此一来,莱尔脖颈处的肌肉明显暴起,喉结频频滚动,脸上表情皮笑肉不笑的,带着愤恨和扭曲:“我就是,我就是嫉妒你孩子的父亲。”


    宁青低头看他,过长的刘海掩住他眼底的情绪:“哦,你看到西莱尔的演讲视频了。”


    不是疑问句,那个视频在内网悄悄传播过一阵子,而后被禁,按照莱尔在信息安全技术上的进步,完全可以挖出来。


    没办法,总要面对的。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就像一个定时炸弹。


    “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和他,感情很好?”


    “如果是那样,我为什么还待在这里,那天为了演一出戏被你弄得腰酸腿软,满肚子都是你的东西,我直接穿着裙子送上门不就好了么。”


    宁青被气得说了一连串露骨辛辣的词汇。如今分明还相连着,心却分道扬镳,眼角似乎蓄积了一点湿润。


    莱尔怔住了,想替他擦掉,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做这件事:“长官之前说讨厌我,那对西莱尔是什么感情呢。”


    “我恨。”


    长发披散的美人折下腰,伏在莱尔解开纽扣的胸膛上,细腻乌发阻挡住宁青的神情,莱尔看不见具体的细节,只能感到胸肌上漫开微凉的泪水,像是一场漫长的秋雨。


    宁青竟然哭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去压抑自己的哀伤,从领口滑落出来的圆润肩头,因抽泣而颤动不已:“……我也恨过你,但现在我更恨他。”


    莱尔拍拍他的脊背,沿着那弯弧度往下顺:“我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怎么样都行,只要你别难过。”


    宁青果真是水做的,连泪水都多得无穷无尽,莱尔的制服都要被泡报废了。


    自尊心那么强的一个人,竟然在下属面前哭得抽抽噎噎,像是已经独自承受了亿万年的苦旅,如今任何一片羽毛都能把他高傲的脊背压折。


    “你有罪,你当然有罪。”


    “但我会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宁青闭上眼,在自己所能承受的底线上又为莱尔放宽了一寸。


    “好了,发泄吧。”


    第68章


    到最后, 宁青体力不支,伏在莱尔的胸口上静静地睡着了。


    浓密睫毛就戳在莱尔眼前,凝结的泪珠久久未散,最终滴落到另一人的脸颊之上。


    莱尔这才意识到宁青的体重竟然如此之轻。压在身上一点负担都没有, 柔软的, 轻飘飘的, 总给莱尔某种很快就会消散的错觉。


    他整晚都没有合眼,数着宁青身上的伤疤。结痂后愈合的伤口长出新肉,成了比原有更淡一些的颜色,平时掩藏在严严实实的衣服底下看不出来, 而现在才有人将其发现。


    肩头,腹部, 胸膛……疤痕的数量和莱尔这个矿工兼军官比竟然都不算少, 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一看就知道是长期缺少睡眠导致的。


    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要不然把宁青抢过来,每天晚上把他铐在卧室里, 盯着他按时睡觉算了。


    莱尔被脑海里冒出的僭越想法吓了一跳, 但他又觉得这很合理,如果他有远超于宁青的权势, 这么做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长夜漫漫,莱尔睡不着也无事可做,轻轻拨开宁青额前的碎发, 把自己额头贴上去,试图和宁青共享思绪。


    “因为以前把你关起来过,所以你才讨厌我?”


    睡姿极其乖巧的宁青却嘟哝一声, 脑袋向另外一侧挪去。


    “哎哎哎,对我有怨言打我也好骂我也行, 但是别离开我啊。”


    其实宁青当然不知道他的心事,只是觉得这个要抱不抱的扭曲姿势很难受而已。


    莱尔不愿浪费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为此宁肯把自己拗成舒舒服服的人肉垫子,成为宁青的专属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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