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气 “有人心率
白明驿苦恼, 可怜巴巴道:“我最近有很严重的入睡障碍。我迫不及待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比如,参加一次考试, 或者谈一场恋爱。”
云水把很长很长的公筷拿出来, 从深深的铁锅里, 夹起香气扑鼻的鹅肉放在碗里。酱汁收得很浓稠,放在白米饭上显得格外香。
她边吃边问:“是有点灾后创伤应激了吗?”
白明驿点头:“我认识的志愿者有一个过劳猝死。最近……医院也有很多没有抢救过来的伤患。”
云水沉默了。话到嘴边安慰不出来, 用公筷帮他夹了一个玉米饼锅贴到碗里。
她提议道:“也许你可以试试看儿童绘本?我之前在安置点也有一点失眠,当时我的长官隔壁是一个小孩子,我们一起看绘本,还挺有用的。”
“虽然是儿童绘本,但是有些并不幼稚, 画风也很治愈。”云水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确实有不太明显的黑眼圈。
白明驿从那个“大奖杯”里倒出啤酒:“谢谢, 我会采纳的。”
他一边喝酒, 笑眯眯说:“虽然被发了好人卡, 但我还是想问, 所以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
云水尴尬地啃玉米,含含糊糊说:“可是我……我,我实在没有什么好喜欢的。算了吧。”
“地震后的房子在12个小时内都非常非常危险,”白明驿认真说,“你胆子不大, 但为了救人还是进去了, 差点死掉,你和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心都在狂跳。你带着比你重很多的躯体艰难行走百米,身上的淤青和擦伤不计其数。你很怕蜘蛛, 但是在帮志愿者搬纸箱的时候遇到蜘蛛只是尖叫,但之后还是很主动要帮忙。云水,我爱慕你的勇敢。”
云水呆住了。
白明驿天生有这样的能力,再感人肺腑的肉麻小作文,他也能眼睛都不眨地说出来。
云水控制不住自己,整个脸都红透了。
白明驿小声叹气:“抱歉啊,大概我让你很没有安全感,但是我可能不会轻易放弃。不过你放心,不会骚扰你的。”
云水的警报器疯狂闪烁,整个人红温成开水壶。看着对面的男生说话这样温柔又真诚,轻而易举就挑动了她的心绪。
段位彻彻底底碾压自己。
她感动又畏惧,尴尬又迟疑。然后发出外交声明:“那个,我明确拒绝了的。在我这里,只是朋友,可以吧。”
白明驿乖乖点头。
云水刚松一口气,突然通讯器响了。她起身接电话。
她们坐在一个靠着玻璃门的角落,旁边一桌放菜的小推车挡住了半个通道。她挨挨蹭蹭终于走到一片空隙。
来电显示:江榭。
滑动接电话。
执舰官的声音微沉:“云水,你在哪里?”
云水看见店面装饰里写着的店铺名,念出来了,说:“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
执舰官轻哼一声:“朋友?”
他漫不经心道:“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云水戳戳玻璃门上的窗花贴纸:“认识……?”
“聊得很开心,”执舰官冷冰冰道,“脸红得像番茄。”
“?!!”
云水愣住了,然后忍不住环顾四周,震惊道:“你就在这里?你看得见我?”
四周都是吃得热火朝天的食客,好闻的香气咕噜噜从铁锅里往外冒,升腾的烟雾顺着欢声笑语弥漫。白明驿还挺怕热的,明明还不到夏天,吃的时候用纸轻轻擦了下汗。对视了,朝她笑。
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影。
“你在哪儿?”云水东张西望,声音有点发紧,“已经出差回来了吗,怎么不和我说?在吗,怎么不说话啊?”
“云水,”话筒里的声音无奈又有点脾气,“小瞎子。往外看。”
天已经彻底黑了,马路上的灯也不是很亮。外面的小摊贩用喇叭在吆喝,还有小朋友嬉笑的声音。隔着花花绿绿一堆棚子小车,对面马路有个高高的人影。
四周偏昏暗,但铁锅炖店铺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她在明处,从玻璃门看过去,暗处的男人显得很模糊,高大英俊,依稀看得出执舰官的影子。像一座不动声色的、长夜海潮里的塔。
惊喜先发于理智,云水不受控制地开心起来:“我看见你了!”
然后她突然反应过来:“你会瞬移吗,我不是刚刚才告诉你地址——”随后惊讶乱猜,“你、你跟踪我?还是定位?”
耳畔那人笑了一下。
云水难以置信:“你真的定位我?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是变态吗?”
执舰官慢悠悠说:“嗯。我看了你的动态。”
云水:“……”
他们常用的私人通讯软件有一个动态的设置,但是必须要点开并且授权许可才能看。云水的动态仅对几个好友可见,但是因为执舰官是新加的好友,还没有来得及设置让他不可见。
她通话没挂,切到软件界面,最新一条动态是她匆匆打过的字:“铁锅炖大鹅,出发!”
云水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好吧。”顺便把执舰官的账号详情点开,正犹豫要不要点击“不允许ta访问我的动态”。
“我说你就信,”执舰官低声说,“太笨了。高唐要塞附近这么多家餐厅,我要怎么找得到你。”
云水:“??”
什么意思!所以你还是定位了吗??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对面就说:“你先吃吧,等下送你回家。”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云水没来由心慌意乱,吃完饭已经是半小时后了。临走前白明驿很轻很短地抱了她一下,云水吓了一跳,他把她放在口袋里要跑出来的通讯器往里拍了拍,挥手道别,云水只能干巴巴说拜拜。
她匆忙张望,只见刚才马路对面的人影……竟然还在?!
云水过了马路,小跑过去:“你怎么不找地方坐啊?早知道直接来和我们一起吃呀。”
执舰官立在那里,垂眸看她,意有所指:“哦。不好意思打扰你们。”
他立在光影间隙里,眉压眼显得冷漠、气势迫人,俊美的五官结了层刻薄的霜。
云水:“……”
她不信,不可一世的执舰官字典里怎么可能有“不好意思”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明明平平淡淡,却莫名阴阳怪气极了,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她笨拙地问:“一直站着不累吗。”
执舰官嗤笑一声,他微微倾身,把云水笼在自己的影子里,慢条斯理道:“我要是不一直盯着,也不会知道女朋友和别的男人一起偷偷吃饭,还聊得那么开心。”
云水磕磕绊绊:“你、你不要瞎说……”
执舰官眼神有点说不出的淡漠,但是没有发脾气的意思。
生气了吧。
以前都会直接发脾气的。
这次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怎么办。
云水下意识想拉他的手,被他避过去了。
真的生气了!
云水走在他后面,她小声解释道:“真的没有什么。”
“就是那个人,之前约你去看萤火虫,”执舰官开始翻旧账,“现在单独和你吃饭,他还抱你。”
云水哑然,刚要解释。
执舰官凉凉地看她一眼:“有人心率突然飙这么高,脸红成那样。很心动吗。”
云水睁大眼睛:“什么心率?你还知道我的心率?你到底在外面看了多久,视力不要太好了吧!将军,你肯定定位我了。”
执舰官盯了她几秒,昂首挺胸,隔空拨弄了一下云水因为心虚而颤动的睫毛,极其嚣张地命令:“你做了什么我都知道,劝你不要试图糊弄我。”
云水飞快地说:“他说想追我,我拒绝了。然后结束,什么都没有。报告完毕。”
“我就知道,”执舰官相当不满,“他不安好心,你还和他吃饭。”
云水也有点着急:“那你也不能定位我啊,还有什么心率,你说清楚!”
执舰官忍不住微微一笑:“什么心率,诈你的,说什么都信。你又没有带健康手环,怎么会知道你的心率。”
云水:“……”
好烦人。
执舰官振振有词:“不这么说,你会坦白吗。嘴硬的渣女。”
云水:“??”
她震惊道:“你怎么能这么想。你、你……那定位呢,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肯定定位了。”
执舰官从她手里拿出通讯器,用她的脸解锁,滑到之前和他手环绑定过的软件。这个软件图标是一个红底黑字的“S”,全名叫Sync,大概是会同步坐标的意思。
他在Sync中点击设置,云水看见自己的定位默认授权给了主机“江”。
好吧……
“你如果不想我看,可以随时关掉。”执舰官轻描淡写,理直气壮,“你出现在我的图标里面,我就忍不住要去看。”
云水:“……哦。”
她伸手要去拿,但执舰官把通讯器举起来,不让她够得着。
云水:“还给我!”
执舰官哼一声,不留情面地宣布:“我要检查。”
云水的终端可能实在有点见不得人,充斥着低俗的爱好,她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抢,抱住了执舰官的腰:“不行!我不准!快还给我!”
执舰官很意外她反应那么大,轻松箍住她的背不许她乱蹦乱跳,嘴角微微露出一个有点使坏的弧度:“哦。这么心虚,那我一定要好好检查。”
他点开通讯软件。
云水心惊胆战,看他只是检查聊天记录而已,稍微松了一口气。
执舰官径直点开了她和白明驿的聊天记录。
他冷哼了一声:“你们还想去喝酒?”
云水:“我不是拒绝了。何况真的是朋友的话,喝一点也没什么……”
执舰官滑了一下屏幕,仔仔细细端详着,也不知道究竟满不满意。
他们离得非常近,云水后知后觉,还没来得及移开一点点,就感觉执舰官一只手轻轻托住了她的脸,然后把屏幕凑到她面前,很不讲道理地说:“以后这套表情只能给我发。”
屏幕里。
[小熊拥抱蜂蜜.JPG]?
云水松了一口气,喃喃:“好吧,无所谓。”
……有点神经。
作者有话说:
天啊都连载到二十多章了才发现段评需要作者自己打开,被自己蠢哭,还以为文章本来就很凉,或者读者宝贝格外腼腆,总之终于成功开启了段评,应该是可以发送了,如果还是不能可以在评论区提醒我,蠢作者将潜心研究晋江的各种功能
第22章 拥抱 心跳如鼓,
这里离职工宿只有五站路。两个人慢慢散着步, 不知不觉就走了很远的距离,云水问:“你下了巡航舰就回来了?”
执舰官“嗯”了一声,不紧不慢道:“在舰队吃了午餐。”
只有午餐吗?
云水停下来看他。
已经走过了灯火通明的商圈和小吃街, 拐进了安静的街角。
路上没有什么人, 云水的声音也压低了:“下了巡航舰以后呢, 怎么过来的,吃饭了吗?”
执舰官:“副官接送, 行李他先帮我拿回家。中途吃过一个三角饭团。”他顿了顿,补充,“等你的时候还不饿。”
两个人继续走。
云水“哦”了一下:“那就是现在饿了吗?”
执舰官没有否认。
云水开玩笑般说:“将军,真会挑时候。刚刚在小吃街不饿,在餐厅外面不饿, 已经走这么远了, 这里快进入办公楼附近区域, 夜间不让摆摊, 要啃绿植吗?”
执舰官轻轻垂下眼眸, 他走得气定神闲, 衣摆被风浮动,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势很强,不像在散步,倒像个审视地盘的领主。侧过头看云水时,眉骨的轮廓显得很深刻:“这么关心长官的话, 不如请我吃饭。”
话音刚落, 不远处迎面来了个操控电动小摊车的老人家。
老头年龄不小,中气十足,风驰电掣的小摊车开得潇洒如风,后面别着个喇叭, 他嗓音嘹亮,时不时和喇叭一起喊:
“老——面——馒头——正宗老面馒头——”
云水立刻踮脚招手,忍着笑:“好啊,现在就请你!”
执舰官:“……”
小摊车上馒头一袋袋已经整整齐齐装好了。云水问老板有没有热的能现吃的,老板就打开白色餐布,掀开带着余温的蒸笼,现场给她装了两个,拿在手里热乎乎的。
目送老板驾驶着流动小摊位继续风风火火往前走,云水大方地把馒头塞给执舰官:“吃吧。”
执舰官拿着大馒头,沉默地看着云水。
云水鼓励般说:“吃吧,1块钱一个呢,真贵。物价涨得好快。”
执舰官气息阴沉沉的,显得不怎么情愿。
云水胆大包天调侃他:“公子哥,山珍海味吃久了,馒头都啃不下去了?你吃不吃,不吃的话我拿回去当明天的早餐,夹煎蛋和卤肉吃!”
“……”执舰官躲开她的手,“你可真大方。”
云水凑近了一点,感觉可以闻到蒸熟的面粉气息,其实很香。她一本正经道:“挑食一点也不好。哎,当时在安置点你也不爱吃营养膏,还觊觎我的火鸡面。将军,舰队还打报告申请训练的时候改善伙食,你也不批准,自己倒是挑剔起来了。”
她看着执舰官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有种教育长官的雀跃。云水一般情况比较内向,对着江榭更是畏惧的时候多,可失忆的执舰官真的很好玩。
她把执舰官拉到旁边的花坛上坐着,看了看时间,用充满戏谑的眼神盯着他,悄悄偷笑:“就在这里吃吧,别饿着了,等回家不知道是几点了。”
“好得很,”执舰官和她并排坐着,咬了一口馒头,像是要把云水嚼嚼嚼,然后气急败坏地吃掉,怨恨地陈述,“请别人吃饭是去餐厅,请我是在路边。”
“我不是怕你饿坏了吗?”云水狡辩,看着他安静吃馒头,后知后觉有点寒酸过了头,于是略带心虚地甜言蜜语:“这不是没办法嘛,如果路上遇见卖煎饼果子,我一定给加满鸡柳和里脊,给你买个12块钱的超级豪华版,好不好?”
执舰官没有被此人成功哄骗,回以冷笑。
云水突然想起什么,在随身的小包里掏来掏去,没有掏出巧克力之类的小零食,反而掏出一个很小包,红色的袋装物品。
黑色的大字:
——乌城榨菜。
她兴高采烈地给执舰官展示,异常兴奋:“天呢,我真的没想到我什么时候在包里装过榨菜!太巧了,将军,你运气可太好了!”
随即非常慷慨地对他道:“将军,你把馒头掰开,我给你加餐吧。夹榨菜吃怎么样?”
“……”执舰官看起来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双目无神,默默把馒头掰开。
云水小心翼翼把榨菜丝全部挤出来:“这样绝对不难吃了。将军,就当我们在野餐吧。月黑风高,清风徐来,吃吧吃吧。”
江榭:“。”
执舰官真的吃完了一个馒头。
看起来心如止水:“云水?”
云水从通讯器里抬头:“嗯?”
执舰官:“分手吧。”??!
啊?!
……
痛失所爱的云水失魂落魄。
两个人沉默地回到云水的宿舍。
关门,云水神情恍惚地从鞋柜的盒子里拿出好大一沓一次性纸拖鞋。新买的,30个装,就算江榭天天来也能用一个月。
执舰官盯了她片刻:“为什么你会买这么多一次性拖鞋,就不能给我买一个非一次性的。”
云水现在脑子不太好,脱口而出:“因为你就是一次性的……”
执舰官:“??!”我生气了。
云水才醒过来一样,小声说:“不是,就是……”
对上执舰官的眼睛,她突然说不出话来。
她好像在古老传说中沉船的流域捞到了黄金和珍宝的打渔人,贪婪地据为已有,沾沾自喜,被河神无情惩罚,最终打回原形,重新在海上孤独地漂。
执舰官不是一次性的,但谎言是。
总有戳穿的那天。
有点坏的情绪猝不及防涌上来,像冰凉的海水蔓延过脖颈,云水踌躇半天,没头没尾地问:“将军,你以前喜欢过什么人吗。”
执舰官正把剩下的那个馒头放进她的冰箱里:“你想放冷冻还是冷藏?”
“冷藏,”云水小声问,“有吗?”
他慢慢关上了冰箱,脸上好像还带了一些冷气。
江榭看着云水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仿佛有点摇摇欲坠似的,这是她平时很难露出的神情。
他觉得心上被什么人攀折了一下,酥酥的,还带一点隐秘的痒。于是他忍不住轻轻扶住云水。
她穿了一件很柔软的开衫,江榭握住她的肩头时,能同时感受到锁骨和肩胛微微凸起的弧度,包裹在柔和的衣料里。
他忍不住再三触碰,轻轻摩挲了一下,发现云水浅浅地在抖。
他们慢慢靠近,呼吸微促,隔壁的房间有细微的钢琴声徐徐,混合着橙色的灯光,窗户半开着,风从纱窗里很细密地钻过来。
毫无征兆地,相拥在了一起。
可是江榭还在不紧不慢往前走,云水被他揽在怀里慢慢地后退。
一步,一步。
脊背贴在了墙上。
心跳如鼓,分不清是谁的。
云水才发现执舰官的左边鬓角附近到下颌有一条疤痕。也许是哪次作战行动里受的伤,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看就能看见。
云水小小惊异于这个发现,因为这条疤实在不算特别隐蔽。可是这么久了,她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她真的很少仔仔细细凝视着执舰官的脸。
不是不愿意,是不敢。任何时候都不敢,不敢成习惯。
就像躲避某种会令人上瘾的物质,因为意志力比纸还薄,所以唯恐避之不及。
云水忍不住一点点把头埋入他的胸前。他衣服上的柔顺剂味道混合着浅淡的木质香气,有种冷冽感,躯体又温热无比。
快要溢出来的情绪本来很满,现在却猝不及防蒸发了。
执舰官说话的时候,整个胸膛都在微微震动,云水被包裹在这种振幅里,心变得很软。
“不记得了。”江榭说。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手指修长,轻而易举地扣住云水,好像要把云水再嵌得紧一点。轻声说:“虽然不记得,但应该没有。”
“相册没有,聊天记录没有,同事和友人也说没有,”江榭为她一点点列举所有的证据,缓缓地说,“连你也没有。”
云水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他用手心轻轻拍云水的后背,好像在认真哄骗她,“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很可怜。”
云水闷闷地说:“哦。”
江榭低低地笑,乱七八糟地说:“你摔过跤,当时头上有淤青,手上也有很多擦伤留下的疤。头发特别乱,脸色好白,知道我失忆以后,就更白了。”
“我当时候想,”江榭说,“怎么会有这么狼狈的人,真可怜。”
云水什么也没听出来,但莫名鼓起了勇气,用迟疑又诱导的语气说:“那……要不然,不分手了吧?”
她逃避似的躲在执舰官怀里。
江榭抱着她点头,但云水看不见,于是他用稍微大一点的声音说“好”。
他没来由地解释:“我没有谈过恋爱。”
云水呆呆的:“我也没有。”
“对不起,”江榭也躲在云水看不见的地方,说,“分手这样的话不好听,我再也不说了。”
云水同样颠三倒四:“我买馒头,真的是怕你饿。附近没有其他吃的。没有不愿意给你花钱。”
想了想,她还是诚实道:“好吧,对不起,我可能还是不想给你花钱,我没有你有钱,你别对我要求太高,好不好?”
她说出这番话,自己都脸红。
然后抬头补充说:“我的意思是,以后会花的,但那个……预算有限。”
天啊,她在说什么。
江榭噙着非常不明显的笑意看着她。云水的脸被有点乱的发丝挨着碰着,她的五官清淡秀美,灯光洒下来,是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像在苍白的脸上沾了一层蜂蜜,莹润的,松软的,明亮的。
“知道了。”江榭说。
他小心翼翼抱着她,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但是云水抱着很舒服。
跌跌撞撞的钢琴声依然没有停止,微风也很浮躁。流水一样的灯光冲刷上地面,雪白的墙上浮现出一对相拥的影子,朦胧的,边缘花掉了,像是那种精致的手账本配套的特殊印章。
第一卷 ·慢炖·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异样 “江榭……
天气挺好, 阳光从云朵的缝隙洒下来,室内暖洋洋的。云水的光脑立在桌子上,她面前摆了一碗炒饭, 有火腿、鸡蛋、豌豆、甜腊肠, 饭粒炒得金黄。
“你觉得我的创意怎么样?”
云水认真点头:“啊, 好!”
光脑里是一个视频窗口,对面的陈熹气鼓鼓道:“女人, 你敷衍我。你就知道吃你的蛋炒饭,看得我好馋。”
云水忍不住笑,把这一口吃完:“没有,我觉得真的很好啊。”
陈熹懒散地摊在椅子里,阐述她在店里加开一个现做舒芙蕾窗口的想法。两个人聊了几句, 陈熹突然说:“云, 你不对劲。”
云水有点紧张:“啊?”
她还没有把和执舰官莫名其妙的进展汇报给闺蜜, 总觉得自己人品低劣、十分心虚却无从说起。但因此愧疚不已, 格外坐立不安, 忐忑看着陈熹。
陈熹缓缓说:“我观你面相, 你眼神迷离,眼尾黯淡杂乱。神情虚浮,面色惨白,是桃花劫煞!”
云水僵硬地舀了一勺饭:“那是因为我刚刚不小心咬到舌头。眼尾暗沉你没有吗?”
陈熹爱好玄学,塔罗星盘八字面相无一精通, 但十分博爱。此时她凑近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下云水, 严阵以待:“好吧,照顾好自己。”
云水叹了一口气,认同地点头。然后忍不住问:“我最近是不是运势不好,这几天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这两天大家都很忙碌, 但云水觉得很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首先是诈骗和营销活动有点多。
她去公园散步,看见大爷大妈正在领机器人发的鸡蛋,当时她只是路过,却被硬塞了一盒鸡蛋过来,推销机器人热情地尾随着她一路都要聊天到家了,云水觉得有古怪,她这个年纪也是套路的对象吗,生怕被洗脑拉去什么不法组织,立刻把鸡蛋还给它,趁它机械腿卡在地缝时飞快跑了。
感谢工作日的晨跑,体能尚可,成功脱身。
第二件事是“楼上的邻居”很奇怪。
虽然这里是职工宿舍,但高唐要塞工作人员众多,云水和邻居不认识,也没怎么碰见过,更没有联络方式。
清晨时邻居来敲门,她很意外。邻居说他住在楼上,但是晾衣杆上的衣服不小心被风吹到云水家阳台了,希望能让他进门拿一下。
云水说:“我帮你去拿吧。”
邻居立刻拉住她:“不不不,我自己去拿就好。”
云水:“没事,我……”
邻居尖叫:“我那是内衣!我自己去!你不许动!”
云水:“……”
于是她看着邻居慢悠悠进她家,还左瞟右瞟,到了阳台转啊转,也没有找到他的内衣。
云水心生警惕:“如果没找到,肯定掉在别的地方了,去其他地方找吧。”
邻居哼哼唧唧看起来不想走,云水大门打开,冷下脸:“你走不走?”
邻居是个瘦条条的男人,看起来还有点无赖,支支吾吾说还想再找找。云水就是感觉他弱不禁风才放他进来,现在后悔又生气,立刻三下五除二拿起柜子里的电锯,安上电池,打开开关,电锯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凶神恶煞地又问了一次:“你走不走?”
邻居连滚带爬跑了。
她长了记性,就不再给人开门,严防死守,但敲门的人源源不断。
某天下班,她刚要关门,一个职业装的女人拿着文件袋微笑着从楼梯间走过来。
她柔声道:“您好,我们在做社区家庭风险意识调研,能麻烦您帮个忙吗?只有三个选择题,答完送一份月缴的交通意外险。”
云水只在古早电视剧里看过上门推销保险,还以为这个业务早就被淘汰灭绝了,没想到还在吗!
何况这可是要塞员工宿舍,按道理需要门禁卡才能进来的。
云水从门缝里回答:“不用了,你走吧,别敲了。”
女人还要劝说,云水关上了门。
她从猫眼看着,职业装的女人在门口絮絮叨叨了半天,最后无奈,按电梯下楼。
云水就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她这里还有对门和隔壁的邻居,这个卖保险的为什么不敲其他的门?还是已经敲过了?
她从楼梯间上层走过来,是先坐电梯到顶楼,然后走楼梯一层层下楼推销吗?
那为什么走的时候还要坐电梯,其他层不去了吗?
云水提着电锯冲出门,看电梯的数字,没有停留,直接从高层一路变成“1”。
毫无留恋。
她会是专门潜伏在楼梯间等着自己吗?
云水被吓出冷汗,立刻进门,反锁。
但大体还是正常的。云水看着窗外无比和谐的风景,心想,会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吗。
与此同时,口头承诺过不会死缠烂打的白明驿同学,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天。但分寸感极好,也只是转发一些有趣的小视频,天马行空乱七八糟说话。
一切似乎风平浪静。
……
陶镇。
雨水从飞檐翘角上落下,屋顶的瓦片缝隙上生了几株野草,见缝插针似的疯长,在雨中左摇右摆,很是惬意。
檐下的装饰小灯笼随风摇晃,门栓是关着的,今天古镇里这家店闭门谢客,显得颇为懒散。
铺面有个隐秘的地下室。
室内布置得有些诡异,灯火通明,做成蜡烛形状的电灯嵌在每个角落,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像一双双狰狞的兽瞳。正中是一座极其华美的小型神龛,外面架了好几层布帘,无一不锦绣华美,繁复的织物绣得密密匝匝,太满太挤,里面各路神佛都要脱框而出。
室内几个人绕桌坐着,全部穿了雨衣,到了室内也没有脱下。
“混账!谁叫你们这么行动的——”
“报告,我们潜入目标人物的家中,没有找到‘密码本’。有充分理由怀疑目标人物已经转移了东西,需要派人和她接触才行。”
“呜呜,而且她好凶,还有电锯。”
“‘枳花’在哪里?我们拷贝了目标人物的聊天记录,识别到疑似他本人的背影图案。”
“报告,目标人物疑似已经有男朋友,‘橘花’的计划要推进,恐怕需要撬墙角。”
“报告,进度很糟糕,我想‘橘花’需要去进修一下恋爱技巧,或者换皮。他初步取得目标人物的信任,但显然没有获得进入领地的许可。”
“太草率了。”
“得到‘密码本’最重要。她不会怀疑的。”
“怎么可能,她又不傻。”
……
云水约了执舰官一起吃火锅。
自己煮的那种。
地震的余波已平,生活陆续恢复正轨。一家有点远的大型商超重新开业,前三天所有东西打八五折,优惠力度很大,爱凑热闹的人太多,密密麻麻都是人头。
工作太忙,云水推着购物车还在走神,问执舰官:“将军,你审讯的那个萤烛会的暴徒怎么样了,他招供的记录什么时候开始整理?”
执舰官过来替她推车:“嘴是撬开了,供出来的东西真真假假。云水,我不吃葱。”
她一根手指拉着车头控制方向:“你吃鱼丸吗,这家商场的墨鱼丸特别好吃,我一个海城的同事都赞不绝口。”
执舰官看她,不经意问:“同事,是女的?”
云水:“……”
云水呵呵:“活的。”
超市的购物车很大,他们只能随着“堵车”的延迟速度顺着大家的步调慢慢走。空气里弥漫着小蛋糕和生鲜的味道。
江榭盯着云水的后脑勺,顺手把她的领子褶皱抚平,又手欠地突然捏捏她的脖子。
云水发呆中“啊”了一声,不满转头。
江榭严肃评价:“捏一下就吱吱叫的玩偶。”
云水偷偷摸摸杵了他一肘子。江榭就很轻地“嘶”了一声,目光谴责。
云水:“碰一下就嘶嘶漏气的充气玩偶。”
江榭:“……”
两个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顺着人流走进海鲜区,云水惊喜道:“这里有很大的螃蟹,你快过来看。”
两个人慢慢挪到巨大的水缸边上,一只巨大的帝王蟹盘踞在内,一般超市里的蟹都半死不活、蔫蔫的。可这一只神气极了,挥着大钳子,小眼睛滴溜溜转。还搅了一点水出来,险些滴在执舰官高贵的手工皮鞋上。
执舰官面无表情盯着大螃蟹。两厢对视,如出一辙的不可一世,倨傲嚣张。
云水:“江榭……江蟹……”她忍不住笑,咔嚓一下,拍了一张他们的合照。
晚上六点钟。云水还在把火锅底料倒进锅里。
又有人敲门了。
云水打一条缝,吓了一跳。
穿着警官制服的一男一女,神情严肃,手持警官证,低声说:“女士,我们怀疑你屋内藏有违规物品,请配合我们进行搜查。”
守法公民云水:“……”
云水穿着宽松的淡黄色卫衣,开门呆滞地看着他们。很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身后。
执舰官很高,把云水整个人全部遮住,他扶着门框,声音冷冷淡淡地问:“哦。有搜查令吗?”
对方手里的证件晃了晃。
执舰官把他们的警官证拍照。
他突然用手环的电筒照了一下警官证,很刺眼,警察的手抖了一下。
“警官同志,”执舰官眼神冷厉,“为什么你们的警官证没有警察署的齿轮状防伪水印?”
“警察们”嗫嚅片刻,眼神迟疑。
执舰官面沉如水:“搜查令也不用找了——”话音未落,立刻攥住“男警察”的领口猛地朝门框一掼!
作者有话说:
诚挚地感激读者宝贝们送的营养液和留言评论!会很幸福很满足你们怎么这么好作者也会努力更新,大家端午安康!(p.s.为了提升追更体验,有榜期间将尝试着连更5天休2天,是不是这样比隔日更好?)
第24章 同居 士别三日
“咔嗒!”
猛烈的撞击把铁门上云水贴的磁吸便利贴直接震落下来!
云水直接被吓得后退几步。
“女警察”飞快后撤, 不知道掏出什么东西一砸,狭窄的楼道立刻冒出一阵白烟,伴随着一股难闻的气息。烟雾瞬间迷眼。
云水一怔, 执舰官后撤一步护住她, 手肘上抬, 挡住猝不及防刺过来的一刀,将她推到更后, 两个伪装警察的混蛋立刻趁乱跑了。
执舰官一刻不停,风一样蹿入房间,给云水留了一句话:“门锁好。”然后在她目瞪口呆的神情下双手攀住窗户翻了出去,卷起的劲风从云水发梢掠过,就地一滚, 从这边直接跳到了对面的阳台!
云水锁门, 着急地往外看。
——下面正对着单元楼梯的小窗。
果然, 不多时, “男警察”从窗里翻出来疯狂往前跑!
执舰官飞快在阳台间起跃, 跳下几层, 顺着水管用力一撑,如铁钩般死死扣住了空调外机的金属边缘,又从二楼的平台的墨绿色帆布雨棚往下一滑,落在了一辆巨大的搬家货车顶上,极速从车顶直接落地。
云水的心狂跳起来, 脊背发麻。
江榭立时撑着地面起身飞奔, 喉间溢出一抹带着铁锈味的喘息,脚下步履快得惊人,像劈空一道闪电奔驰而去。
他猛地向前扑中!
唰——
男警察手中有弹簧刀,当即与他扭打起来。执舰官朝他当胸一踹, 避开一道雪亮的刀光,直接把他猛地踢开,一击小臂将凶器锵铛一声打落在地!
下一刻,男警察暴起想要夺刀,执舰官猝然旋身架住他的胳膊,随即脚尖一踢,刀柄上弹,无声落进他迅速向后抓的手心里。
男警察见势不妙,一肘袭击江榭的头面,却被刀尖霎时间刺中肩膀,一道足以捏碎喉骨的掌力扣住他的脖颈砸向墙面——
嘭!
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执舰官反扭住他,用皮带死死拴住他的手腕,直身回头,目光精准捕捉到上面几层的云水,眼眸凛冽如锋。
他沉沉注视着云水,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云水如梦方醒,手发着抖去摸通讯器。
直到军部的车把“假警察”押走,给执舰官打开门的时候,云水还如坠雾里,实在有点刺激过了头,很难反应过来。
“我让他们押到监狱先审,”执舰官进门,“这里不能呆了,我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这个房子,你先搬过来和我住。”
云水:“……”
云水:“!!!”
啊???
她还很没有真实感,恍惚地说:“我的火锅……”
火锅底料还放在锅里没来得及动。
执舰官无奈地想碰碰她的脸,但他一手蹭到的血污,刚抬起手就放下了:“锅也带走,人也带走。”
他转身去洗手,云水慌慌张张去找医药箱,就是上次找到感冒药的箱子,她手一直抖,开了好几次,把伤口消毒的碘伏拿出来,噔噔噔去卫生间,小心探头:“将军,你身上没事吧?有受伤吗,先去医院吗?”
“不用,小伤,”执舰官回答,“等会儿有医生上门处理,你先收拾行李。”
云水注视着他高大的背影,忍不住说:“太危险了,这么高,你怎么能直接往下跳……”
执舰官慢条斯理地擦手:“没事。”
“……”云水尽量冷静地说,“真的,太危险了。”
执舰官从镜子里看她,没有说话。
云水干巴巴地赞美他:“咳咳,虽然将军你英勇无畏,百战百胜,不可能抓不住这种小贼……”
执舰官突然从裤兜里掏出什么东西。
展开手。
云水低头,看一片深蓝色的布料,看不出什么端倪。
她摸了一下,是有点塑料一样滑滑的材质。
“这是什么?”云水疑惑道,有点嫌弃,“垃圾袋的……残骸?”
执舰官失笑:“这是雨衣的碎片。和那个假警察搏击的时候拽下来的。”
外套里面穿雨衣,这是什么路数?
云水打开天气软件,反复滑动:“今天没有下过雨啊。”
执舰官眉头微蹙:“我怀疑是萤烛会。你知道他们的三大教义吗?”
毕竟受过要塞基地的培训,是实打实要面对星盗的,云水回忆了一下:“什么自然生命,什么萤火之光之类的,哦,还有下雨?”她也不知道记对没有,心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神神叨叨。”
她想起最近看见的“变色龙”试剂,以及许多古怪的人。
执舰官面色冷酷:“总之不是善茬。他们最近活动非常频繁,很危险,收拾东西和我走。”
云水心有余悸,她还没有行李箱,只能拿出当时地震时装衣服的那个像逃荒一样的编织袋,心想:“幸好没有扔。”
果然,一拎出那个丑丑的大包就听见执舰官刻薄地说:“云水,你要去拾荒吗?”
云水震惊:“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执舰官有点歉意,但不多:“对不起,嘴快了,我下次不陈述事实了。”他转身把刚刚摆了一半的烫火锅的食材收拾好,又从冰箱把不能久放的东西拿了一些装起来。
云水很记仇,将一些日用品和衣服收拾进编织袋以后,让执舰官提着:“去吧,捡垃圾,出发!”
执舰官不想提,觉得丢人。
“将军,你太虚荣了,”云水强行把编织袋的手提袋塞进他的手里,“你偶像包袱是不是有点太重了,在花坛边啃馒头要生气,帮女朋友拿下行李都不肯,你这样没有人会要的!”
执舰官黑着脸:“你不要我?”
云水注意到他掌心还有擦伤,立刻不好意思了,没下得去手,最后讪讪地自己拎回去了。执舰官叹气,换了另一只手帮她提。
最后副官先生开着车来接,戴着白手套为他们打开车门。执舰官脸色不太好,提着一个巨大的丑陋编织袋走过来,云水低着头跟着他帮忙拖着包的一个角,怀里还抱着一个锅。
云水迎着副官迟疑的目光,尴尬道:“许副官,好久不见?”
许寅也不知道她在尴尬什么,但无可避免地同样尴尬起来:“呃,好久不见。”
许寅把编织袋放进后备箱。执舰官突然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在几米外冷着脸听。
云水和许寅对视一眼,他们不算特别熟,之前和执舰官参加晚宴时经常见,但已经过去有点久了。
许寅几乎是震惊地问:“云水,你要搬去和将军住吗?”
云水同样惊恐万状:“很、很明显吗?”
许寅:“士别三日,登堂入室。”
云水捂着脸:“这……”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清楚。她忐忑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随时可能搬走。因为星盗的事,将军有点不放心,所以才……你不要乱说啊。”
许寅:“将军的事我当然守口如瓶。”他艰难、无比低声道,“你、拿下将军了?好胆色。”
云水浑身都僵硬起来了,千错万错,都是因为她大胆又好色。为了执舰官以后把她撵走时的体面,她欺骗副官说,“其实我们什么也没有,真的,清清白白。我随时会走的,只是临时住一下,临时。”
“好吧,”许寅将信将疑,“可是……”
云水暗戳戳问:“以前将军和别人一起住过吗?”
许寅:“……从来没有。”所以你果然还是图谋不轨!
云水干巴巴宽慰他:“唉,真的,你家将军还是清白的,没有被玷污,你放心好了。什么都没有,不要多想。那个……你等会儿要一起吃火锅吗?”
执舰官打完电话了,走过来:“怎么还不上车。”他没有什么情绪地、平直地看了副官一眼。
许副官立刻说:“不用了,我不爱吃辣。我去开车。”
云水一直抱着锅,里面那块挤出来的火锅底料已经有点化了,黏糊糊地在锅底摇晃,像一团火红的棉花糖被子在翻滚。
翻滚十几分钟,车停了。
执舰官说:“你先回去吧。”
许寅点头离开。
从车里出来,执舰官刷指纹上电梯,开门时除了密码,还有虹膜识别解锁,特别严格的样子。云水战战兢兢跟着进去。
和想象中一样宽敞冰冷,装饰都很简约冷淡,整体维持着和作战指挥部一样的风格,让云水有种加班的郁闷感。所幸一个透明玻璃展示柜打破了这种沉闷。
里面陈列了很多石头,和五颜六色的钢管装饰。
也许有防辐射装置,玻璃柜有特别微小的电流声。柜子的灯没有开,但是已经能看见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和结晶。
原来“捡垃圾”确有其事啊!
执舰官把她手里的锅端走:“别看了。换鞋。”
云水打开柜子,看见一双浅色的女士拖鞋,印着小动物图案。
她停顿了一会儿,不太确定的小声问:“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然后连忙说:“呃,还是之前有人来穿过?你有姐妹,或者朋友来?”
执舰官正要把锅放进开放式厨房,云水声音小,但他耳朵更尖,闻言不由挑眉:“这里不是旅馆,来不了这么多人。你不是喜欢这个兔子吗,又不喜欢了?”
他脱口而出,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云水忍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纠正他,“这个图案不是兔子,是狗。”
可是执舰官明明失忆了,怎么会记得云水喜欢什么。何况,哪怕是失忆之前,他也不知道吧……
可能,只是巧合?还是最近才观察到的?
执舰官看她开心,表情也软软的,没说什么,慢悠悠去放锅了。
突然,一个声音很小声很欢快地说:“我才是狗。”
云水:??
作者有话说:
未免误导未高考的成年学生(?)登堂入室正用法是比喻学问或技艺的逐步提升到高境界。本文算是望文生义的错误用法,但作者一时不知道怎么改,抠头。谢谢大家的留言!端午安康!
第25章 贴近 所以春风吻
云水低下头, 只见一只四肢修长的移动的米白色长方体扑腾过来。
电子屏的豆豆眼眨眨:“您好,亲爱的女士,初次见面, 可以允许授权我录入你惊天地泣鬼神的美丽面庞吗?”
云水:“……”这都是什么词。
这是一只话痨的机械狗, 跑得特别欢快:“您要和主人同居吗 !”
它一边说一边从肚子里翘起盖板, 伸出两只可调控长短、灵活无比的机械爪来,行云流水地伸到茶几上倒水, 优雅地把杯子递到云水手边,电子屏上立刻显示了一个爱心:“我是无性别机械狗,新世代编号0297,出厂代号‘小汤包’ ,是本宅的管家助手, 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
云水接过它递来的杯子, 忍不住薅了一把它光溜溜的脑门, “小汤包”浑身包裹着皮质的环保材料, 手感软糯, 颜色真的像蒸笼里刚出炉的面点:“云水。”
“小云宝贝, ”小汤包的电子眼睛变成弯弯的,“你好。”
云水好奇:“那你怎么称呼将军?”
不可能是……小江宝贝?!
小汤包变成= =的眼睛,画风突变,切换成冷漠的机械音,严肃道:“他说一定要更改我‘黏腻不适’的称呼词, 强行命令我称呼他为‘江榭同志’或者‘主人’, 可惜我出场设置就是亲切活泼随和有温度,我随时处在被更改底层代码的焦虑中,我想他并不善解人意。”
“狗,说我坏话今天就别充电了, ”执舰官的声音很远,“少废话。”
“他甚至叫你狗,”云水捏捏它的前腿,“他真坏。”
小汤包惺惺相惜地用另一只爪子搭上来。
一旁私人医生给执舰官包扎完伤口,临走前闻到了似有若无的火锅味,严肃嘱咐:“有伤口就别吃火锅了,忌辛辣。”
云水看执舰官眼睫垂着,是个不算高兴的样子,隔着一段距离,抱胸,歪着头盯着她搅拌火锅的动作藏着幽怨。
云水叹气:“哎呀,我也没办法,底料已经化掉了,今天必须吃哦。将军,你是忍一忍吃点别的呢,还是用清汤涮一涮比较好?”
她站在料理台旁边,眉眼弯弯,深表同情。
江榭觉得牙痒痒,很想咬她一口。
他从冰箱里拿出密封的小碗装银耳羹放在桌上。低头取出蔬菜层的生菜芦笋胡萝卜等,以及冰柜里的鸡胸肉。表示妥协:“各做各的吧。”
正好有两个灶。
江榭按照平时习惯的做法,把鸡胸肉简单加调料腌制了一下,放进空气炸锅定时。然后生菜、豆芽、胡萝卜焯水。小汤包在地板上伸出灵巧的机械爪帮他撒调料,显示屏变成严肃工作的表情。
云水也只好简化了一下小火锅计划,放了蔬菜丸子肥牛鱼豆腐之类的,干脆随意做成个小型麻辣烫,就小锅直接煮。她惊讶地问:“生菜也要焯水吗?”
执舰官:“我不喜欢吃生的。”
云水只好点头。
两个人做得都挺快。执舰官还多了一刀切成丝的工序,多洗了一个菜板和菜刀。最后餐桌上,执舰官盘子里是闻起来有点香的鸡胸肉(但云水觉得肯定很柴很难吃),简单凉拌过的蔬菜,一个荷包蛋滴了酱油,几个草莓,银耳羹。也不能说没有食欲,但对比色香味俱全的香辣汤锅而言,实在有点索然无味。
执舰官分了一点银耳汤给她。云水拿了一个大碗,倒了点开水进去,很大方地夹了好吃的墨鱼丸和肥牛把辣椒涮走:“不能吃辣的话,涮一涮也是可以的嘛,将军,请吃!”
执舰官夹菜。
这时候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两个人都饿狠了,吃得非常认真。埋头吃了一大半,云水才想起来:“将军,其实我最近老遇到一点麻烦的事。”然后把身边的异样说了。
执舰官沉思片刻:“如果这些人都是萤烛会混进来的……他们盯上你了。”
云水吃着饭都不免有点毛骨悚然,被星盗盯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她疑惑道:“可是为什么啊,我这么老实、这么遵纪守法、也没和他们交锋过……”
“执意要进你家门的邻居、上门推销的人员……”执舰官冷静道,“你的房间里,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云水茫然:“可是我才搬进来半个多月……”
执舰官淡淡道:“明天我去审今天逮住的人。”
云水:“如果他不说怎么办,今天还有一个人跑了,会不会回去通风报信?”
“没事,”执舰官伸手微微盖住她的左手,安抚似地摁了一下,“要塞已经戒严,那个人插翅难逃。至于被抓的那个……”他不明显地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多的是方法撬开他的嘴。”
执舰官的手干燥温暖,轻轻覆上来的时候,有种给过冬的大棚作物盖上塑料膜的安心。云水有点紧张,把煮在里面的宽粉很不雅观地吸溜进嘴里,但速度太快,一滴红红的汤底飞溅着沾上了鼻尖,云水小小“啊”了一声。
江榭附身抽纸,帮她擦掉了。
她吃了辣,出了糗,因此突然间慌张地满脸通红。辛辣的佐料把嘴唇浸得红润润的,眼里也好像漫着层潮湿的雾。江榭看着雾,好像心也跟着湿透。
忍不住顺便帮她擦了擦嘴角。
云水说谢谢。
吃完饭,执舰官把碗筷收到洗碗机里。云水惊奇地发现他餐桌中间的小盒子里不是牙签,而是很小粒单独包装的薄荷糖。
“将军,”云水忍俊不禁,觉得特别像寻常餐馆吃完饭或者等位子时吃的那种,调侃他,“你在开餐厅吗,服务好周到。”
她撕了一个扔进嘴里,才发现不太一样,这个糖薄荷味特别浓特别冲,直接把她刺清醒了,一吸气,那股清透的凉意直冲天灵盖,比芥末还有存在感。
云水:“……”
“哦,”执舰官回头看他,“我不爱喝咖啡,这是提神的。”
云水:“……”
“太夸张了,”执舰官看她呆滞的样子,也吃了一颗,“只是比一般薄荷味浓……”
他低头看云水,她艰难缓过神来,僵硬地抬头看他,眼里有被薄荷熏出的泪。
执舰官一怔。
指腹轻轻摁了下她的眼角,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低声哄:“好啦,不哭。”
云水脸很不正常地发烫,像要爆炸的充电宝,六神无主地说:“我没哭,你也,太夸张了。”
那双手轻轻下滑,捧起她的脸来。
突然之间离得有点近,薄荷糖味的呼吸交错。
餐桌旁边的灯是暖黄色,静静照着,把空气都加上了一层柠檬黄的滤镜。空间落进了蜂蜜罐,被半透明的晶莹光泽一点点包裹。
执舰官目光紧紧盯着云水,声音很轻,诱哄一样的语气:“可以吗?”
这个时候,飞鸟和群鱼都散尽了,天空是明静的黑,月亮避而不见,因此这种暖色的灯光存在感很强,丝丝缕缕洒下来,像看不见的网。江榭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俯下身时,好像静谧的山峦递到了眼前。
山峦的压迫感很强,云水慌乱地不敢看,默许一样闭上了眼睛。
可是执舰官很讨厌,还低低地笑:“这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云水心跳声很大,吵得她生气了,于是她开口想说“不可以”,可是脑子坏掉了,舌头也僵直了,就像小学第一次上台演讲一样紧张,居然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唔”或者“嗯”。
所以春风吻了上来。
春夜里这样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先是唇瓣贴了上来,微微摩擦了一下,过电一样的酥麻不受控制地从脊背上蹿出。
执舰官捧着她的脸,俯身亲下来,云水的手先是胡乱贴在了他的胸肌上,又被烫到了一样,无所适从地抬起来,不安地悬着。
心跳如鼓。
嘴唇好软。
果冻一样。
太可怕了。
力度其实很轻,但太过缠绵。像一片柳叶抚弄,一遇到沾着糖霜的太阳,就不肯轻易低头,要带着最明媚的熏风来沉醉她。
云水的嘴唇变成了多米诺骨牌的起点,被轻轻一推,陆续每一个关节都被触发,哗啦一下被点燃,眼睛、脸颊、脖颈、乃至呼吸都溃不成军。
温度超过了云水的阈值,她受不了地往下猛缩,攥住了执舰官的手腕。
江榭亲得很投入,虚虚拢着她,所以没留神被她像鱼一样从石头缝隙溜走。
执舰官愕然睁眼。
就看见云水面红耳赤,躲闪着往下溜,最后受不了一样连滚带爬直接缩到了餐桌下面。
江榭:“……”
他好气又好笑,威胁一样喊她的名字:“云水。”
云水鹌鹑一样躲在桌子底下,双目失神,脸颊充血,像被拔掉发条的机械小人。甚至于和很乖巧在角落充能的机械狗对视上了,话痨小狗此时安静得不可思议,电子屏上显示出两个爱心和害羞的红色斜杠。
执舰官拉开椅子,居高临下:“躲有什么用,出来。”
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忍耐了一下,音色尽可能变得温柔:“不可以亲吗?”
这样的语气令云水觉得有安全感,她小声说:“可以。”
执舰官:“那为什么躲?”
云水不想让他误会,又羞于解剖自己,纠结一下,还是诚实说:“我心跳太快,再不离你远一点,就好像要死了。”
执舰官:“……”
她试探着打商量道:“下次吧。”
深呼吸。执舰官微笑:“你刚刚撑到地上了,要不要先去洗手。”
云水自觉丢人极了:“好。”
她尴尬地从桌子底下退出来,灰溜溜去卫生间洗手,但是伸过去半天也没有摸到灯,智能控制也怪异地不识别感应,执舰官明明跟着她,却不帮她开灯,感觉有点记仇。
云水只好摸黑伸手,好在水龙头和洗手液是感应式的,刚洗完,正想找擦手的毛巾,却无意间摸索到执舰官硬邦邦的身躯。
“不好意思。”
她夜视能力不怎么强,但江榭特训过,可以在模糊一片的黑暗里精准地捕捉她。
云水无知无觉:“将军,你走开一点啊。”
“挡住了。”
“有擦手巾或者擦手纸吗?”
一只手臂伺机而动,环住了她的腰。直接把她逼迫到墙边,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头。忍无可忍地把她嵌在这里,再也不可能随意溜走。
执舰官专心和她接吻。
本来报警解除的云水毫不设防,被他捕获。
江榭还含着怒意,因此亲得有点凶,云水乱七八糟地闪躲:“唔……不是……水滴下来了。”
江榭气恼于她找不到重点,低声说:“擦我身上就好。”
然后令云水苦恼的、刺激过头的薄荷糖味道骤然潜入,蔓延在她的唇齿间。
她被吻得很猛烈却很温柔,除了令她忍不住生理性流泪的薄荷凉气,没有感受到撕咬的痛楚,只是不停被吻住,产生了被蚕食的错觉。
电流擦着头皮窜过,不太明显的水声交织。
直到缺氧。
感觉她软软的没有力气,江榭竭尽所能克制住了,停了下来。
能看见她有点眼神失焦,眼泪要落不落,变成边缘波浪一样的蛋花,可怜可爱得不得了。
他亲亲眼睛,不忍心再动:“好了,就这样。”
推着云水出去,点开她的终端授权联入家庭网络和密码锁。
小汤包在门边打转:“江榭同志,据手环实时检测数据发现,您的心率过速,是否激烈运动或服用不良药物?”
云水回过神来,脸颊发红,腿还是软的。
“你的房间在二楼,”执舰官充耳不闻,轻轻拨开了疑似没有加载正确模块的小狗,恶劣地又亲了一下她另一只眼睛,心满意足地看她变得更红了。
她缓过劲,慌张上了楼,往下看执舰官,小声说:“晚安。”
“缺东西和我说,”执舰官仰头看她,“晚安。”
小狗机械爪挥手。
云水意外发现二楼是完全独立的一层,有书房、浴室和卧房,只是没有厨房。有一个大门,把指纹和虹膜录进去以后,只有她一个人能开。
云水把门口的行李推进去,关好门。
装饰也很寡淡,但雪白的墙面上有好几个无痕钉。
上门挂满了……
豆荚。
云水快平静的心跳又开始响,记起之前执舰官说要去云城的对话。巨大的榼藤豆荚,一共有七八个,形状和长度各有不一。
但每个都很漂亮。
真的像一条条色泽鲜亮的长条面包,里面灌满了奶油,甜蜜地挂在墙上。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天使们的留言和营养液感动,泪眼汪汪,撒花
第26章 密码 “怎么赔我
一天后。
云水走在狭长阴森的走廊上, 监狱里的灯忽明忽暗,同事小声抱怨说:“都怪那群惹事的星盗……”
他们是来参观学习的。
准确来说,自从上次能源区和核心区的爆炸事故之后, 能源区损失尤其惨重。领导层连夜开大会, 觉得对大家的思想教育工作远远没有到位, 以至于有人居然能被无恶不作的星盗策反,简直是奇耻大辱。一定要抓紧阵地建设, 不能让公职人员松懈掉了!
于是,就如同纪委检察处会组织官员们去监狱里探望被捕的贪腐人员、听大贪官们忏悔落泪一样,舰队的公职人员们也被组织安排去参观穷凶极恶的星盗。
看着监狱里一双双仇视的眼睛,云水只觉得空气都凉飕飕的。
到了一间单独的监狱,猝不及防, 里面有个星盗直接暴起, 猛地扑到栏杆上, 发出可怕的嘶吼声!
云水冷汗直冒, 看过去, 那人的脸还有点熟悉, 竟然是许多天前那个上门的“假警察”!
她对上那双猩红的眼,心脏狂跳,颤颤地说:“他、他……”
狱警呵斥了几声,不管用,那人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云水看。
狱警有点烦躁地说:“这个人脑子不太好。”
“脑子不好?”云水愣了一下, 她想之前也没有看出来, 伪装警察要上门搜查的时候,谎话一套一套的,那么精明。
“哦,”狱警扫了一眼她的工牌, 漫不经心地解释说,“之前这是块‘硬骨头’,怎么审都不开口,执舰官亲自来了一趟,用了点手段。”
什么手段?
云水轻轻后退一步,只觉得那点寒气好像浸到了骨子里,以至于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但她开不了口。
什么手段的审讯,能直接把人脑子审坏了。
脑子坏掉的星盗上前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目标人物”。
云水听见他喃喃:“行动……”
然后又突然间手舞足蹈,做了一个遮住头的动作,特别像在雨天里用手挡雨一样,笑着大吼:“骤……雨不歇……”
云水隐约记得好像是萤烛会的教义,但记不清了。
从监狱里出来,一行人都心有戚戚焉。云水继续回去整理文件。偶尔会走神地想,萤烛会为什么会盯上自己?
她在考进高唐要塞之前,甚至不觉得这个工作和危险沾边,现在居然被星盗盯上,奇异程度不亚于遇见流星撞地球正好砸中她。
云水愁眉苦脸,愁云惨雾,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到下班,云水才发通讯。
【云从窗里出:下班否?饭否?】
【江榭:嗯。想吃什么?】
云水有点意外,平时上班太忙,都各自去食堂。而且晚上执舰官一般都会忙到挺晚。
【云从窗里出:不吃食堂了吗?】
【江榭:不吃。】
【江榭:我想吃烤鸭。】
【云从窗里出:好吧,那你去买。】
【江榭:我点了外卖。】
【江榭:[小狗得志.JPG]】
云水捏着通讯器,心想:我一定完蛋了,为什么他发表情包都觉得可爱。
结果发完信息,临时秘书长开会回来,发现云水居然没走,逮着她突然发了个任务,她被迫加班了半个小时。
回到家正好遇见执舰官提着外卖。
因为这里不同于职工宿舍,还在中心指挥区的内部,所以外卖送不进来,要到门口提。云水看执舰官直接端了一个很大的保温箱进来。
她忍不住问:“吃得完吗?”
执舰官:“能。”
打开保温箱才发现东西不算很多,只是被层层叠叠过度包装了。餐厅的名字陌生又熟悉,云水回忆半天才想起:“这家不是不送外卖吗。”并且真的很贵,招牌菜也不是烤鸭。
执舰官一边说:“是吗?”一边拆包装,一个信封里掉下来几张卡片。
一翻开,池馆专属代金券,壹千元,一共十张。
江榭:“……”
云水目瞪口呆:“凭什么?太谄媚了吧!”
她忍不住拿着企业搜索引擎查了一下,餐厅隶属于某某集团,再搜索几下,看这个集团负责人也不姓江。江榭扫了眼她的屏幕,略一思考,半晌后说:“是我堂姐夫的舅舅的小叔子的表姐。”
云水:“……”
执舰官把十张卡片塞到她怀里:“去玩吧,别在这里捣乱,汤都快碰洒了。”
云水捏他的耳朵,给他让出空间,看执舰官一丝不苟地把外卖盒子打开,清理包装。
烤鸭真的很香,难得外卖点过来还维持着酥脆油香的表皮。蟹膏粥和贝柱鱼片汤都很美味。
她吃得正开心,执舰官突然问:“今天你们是不是去监狱了?”
云水点头:“将军,审讯结果出来了吗?”
执舰官停顿片刻,才说:“萤烛会其实大致分了两部分人,一部分在太空游荡当星盗,建立据点,但环境太脆弱,他们依然不放弃掠夺联盟的资源。另一部分人潜伏到要塞附近的城镇,他们有一项计划,想毁掉高唐要塞。需要里应外合,外面那部分正在潜伏伺机而动,里面这群人就像‘暗桩’,向外部传递讯息。”
云水:“所以抓住的这些,都是‘内部’的人,会向外传讯?”
“是。”执舰官说,“萤烛会内部之前的负责人,代号叫做‘天花’,天花拿到了高唐要塞一个很关键的弱点信息,但他死了。
“萤烛会内部有一套密码机制,天花留下来一个‘密码本’,里面就是这个重要的要塞弱点讯息,但是现在这个东西失踪了。我们的人、萤烛会的人,都在想方设法找到这个‘密码本’。他们最近一次怀疑,‘密码本’在你的家里。”
“我?”云水觉得十分玄幻,“为什么?”
“没审出来,”执舰官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没承受住,脑子被弄坏了。”
你太凶残了吧大哥!
云水忐忑起来,有点焦虑,突然间说:“他们怀疑‘密码本’在我房间,是不是就是说,‘密码本’是不能随身携带的?重点不是‘我’,而是‘房间’?”
“是的,”执舰官安抚一般说,“他们想方设法接近你,只是为了进你的房间。现在那个屋子已经被严格看守,他们也不可能自投罗网。”
“我房间会有什么?”云水逼迫自己冷静思考,“很多东西都在地震前的房子里,我因为和房东要房租,闹掰了,也拿不回来。搬到这里的职工宿舍,12栋是新修的宿舍,之前没有住过人,统一装修,我买了日常用品进来。
“基本上是网购和在职工超市买的,没有什么异常。甚至纸笔也是办公室捎来的,不可能有什么东西,还能当密码本……”
她越分析越烦躁,执舰官轻轻攥住她的手:“去花园转转吗?”
云水被他带着往外走。这里距离中心指挥区办公楼非常近,这间虽然是分配给执舰官的“员工宿舍”,但却是一个复式小套房,虽然不如他塌了一半的官邸豪华,却也挺不错,下面是一个不算很大的小花园。
花圃满满当当种了奇形怪状各色植物,圆的扁的齐聚一堂,显然没有专业打理过,偶尔懒懒散散地开了几朵小花。
云水弯腰看着一丛极旺盛的植株,叶片恣意疯长,勃发的形状像一朵巨大的菠萝冠芽。叶子却有点像某种薄薄的仙人掌,带着波浪状的边缘轮廓。
她拎起旁边的小喷壶:“可以浇水吗?”
执舰官低声:“好。”
云水按了几下喷头。
执舰官慢悠悠继续说:“这是蟹爪兰,不耐涝。”
已经把泥土浇得很湿的云水:“……”
执舰官凑到她旁边,挨得非常近,从云水的角度可以看见他说话时微微颤动的喉结。
江榭严格评估:“浇这么多已经变成沼泽,根在泥里都能洗个澡,应该已经濒死了。”
他理直气壮地长臂一展,把云水的腰搂住,神态严肃极了:“怎么赔我?”
“呃,”云水惨遭碰瓷,脸颊升温,“对不起,但是可以稍微要点脸呢。”
江榭点头,用指腹隔空贴了下云水的嘴唇,带着很强的暗示意味。光晕郑重其事地扫在他高挺的眉骨上,显得眼睛分外深邃而认真:“好。那就脸。”
云水忍不住躲,拿着喷壶作势要喷他,执舰官不为所动,反而前倾着一寸寸靠近。
眼神执着无比。
她不得不蜻蜓点水地在他脸颊上亲,却没料到没有控制好力度,狼狈地“啵”了好大一声。
江榭笑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倒是一推就开,云水一副很忙的样子要去抢救蟹爪兰,然后像被火燎到似地风驰电掣往旁边的玻璃花房竞走。
走进花房才能发现是一个温室,种了许多丛栀子。
今天依旧没有月亮,花园里的灯年久失修,瓦数似乎也不大,因此显得很黯淡。黯淡的光影里,栀子花的气息馥郁,像一个描点,时空错位一般,让人回到很多次毕业的季节。
执舰官跟着云水,突然在花枝簇拥间喊她的名字。
他突然一只手扶住额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头痛:“你……”
云水回过神,很紧张:“将军?怎么了?”
执舰官眼神逐渐清明,好像第一次看清云水的五官一样,说话声音很轻,落在她耳畔,却像是惊蛰的雷:“我是不是……很久以前见过你?”
云水:!!!
执舰官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轻轻碰着栀子花的花瓣时,抚弄的动作很温柔,迟疑片刻:“你以前,送过我花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天使们的留言、营养液和霸王票,鞠躬,疯狂码字中
第27章 记忆 好有病啊。
云水怕他想起来, 又怕他永远想不起来。
白天的时候,各自有工作,见面匆匆, 公事公办。
所以云水总是在夜晚看他。
夜晚里她自以为眼神可以很好地藏匿起来。他们在晚风里散步, 暖风从眉梢流连到眼角, 从一节一节路灯下走过去,低头能看见两个并肩的影子, 有时候很矮小,有时候可以拉得很长。
这样的良夜里,栀子花房,熏风吹拂,她深埋在旧梦里的影子浮出水面, 像石头上一道痴心妄想、企图水滴石穿的痕。
云水的思绪踯躅不前, 她迟疑地笑, 很不坦荡地试探:“你想起来了什么吗?”
执舰官立在她面前, 怕让她失望, 所以说:“也没有想起太多。”
“以前, ”云水挤牙膏一样,有点尴尬,有点紧张,慢慢说,“我毕业那年, 你到我们学校做过讲座分享。”
然后抬头看他反应, 什么都看不出来,于是继续说:“那个时候是毕业季,学校没有专门的花店,但是这些时候买水果的小店铺都会进一些花束来卖。咳, 栀子花束卖得最多,都是用那种很文艺的浅褐色纸包装起来,夹着卡片。一般一束有三四朵,价格也不贵,很受欢迎。”
她一紧张就说很多,东拉西扯的,胡说八道:“当时我去了你的讲座,就送了你栀子花束。”
只不过没有送出去。
“这样,”执舰官点头,“你是首都理工大的?”
云水惊讶:“你这个想的起来吗?”
执舰官摇头:“推理的。”
他凝视着云水,毫无征兆地,画面突然就蹿出来。
那时候,教学楼的光线常明亮,他从阶梯教室的后门走出来,一个女生见鬼一样跳起来。
只是随意一瞥。
人的记忆是很不讲道理的,有些片段深藏起来,或许一生都没有揭开的机会。但失忆的他、混沌的他,在千方百计地打捞属于云水的回忆。所以曾经那些对于他而言原本“次要”的、“废弃”的记忆,又被翻了出来。
源头是一个误会,一个弥天大谎。
执舰官浑然未觉,还在思索。
女生的头发扎成一个丸子,鹅蛋脸,脸颊有红晕,明明一言不发,眼睛却好像会说话。
递来了一束花。
但他没有接,视而不见,走开了。
江榭觉得喉咙发紧。
她不在观众席,花也没有送出去。
为什么?
江榭心口像毫无征兆地被烫了一下,低头,拉住云水的手:“我们……是怎么成为恋人的?”
云水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经历一场格外难熬的面试。
我也不知道,云水郁闷地想,她只敢在心里悄悄叹气,你莫名其妙就是误会了,我卑劣,我顺水推舟就应下了。然后理所当然地霸占你,拥有你。
她看着执舰官的眼睛,他很平静凝视着自己,英俊的轮廓在黯淡的灯光下,双目微亮,显得格外情深。
但云水知道,是假的。
全都是泡沫!
可是踌躇片刻,云水突然不再害怕。
本来就赚得够本了。
她勇敢地抱住执舰官的腰。江榭也轻柔地回拥住她。她很有仪式感地清了清嗓子,编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大肆追求,死缠烂打,我迫于无奈,勉强答应。”
江榭:“……”
一听就是假的!
他好笑地揽住她:“骗人。”
“哦,”云水抬起头,拷问他,“怎么,不能一见钟情吗。没办法,某人见了我就灵魂出鞘,神魂颠倒,做出了许多出乎意料的事情。我看你可怜,只好答应啦。”
执舰官:“那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
云水:“……你怎么问题那么多。”
她想了想:“是一个夏天的尾巴或者秋天的开头,在、在一棵大树下。”
江榭沉思片刻,据他了解,自己确实是在去年的秋天入驻高唐要塞。
云水半真半假说:“你那天没有穿制服,是风衣。那天阳光很好,叶子被晒得发黄。”
“你露馅了,”江榭立刻抓住她的漏洞,“不是我死缠烂打吗,怎么你还记得这么清楚,看你的样子,好像对我记忆深刻、满意得不了,骗子小姐。”
云水被他的体温包裹,此时既战战兢兢,又肆无忌惮,情绪仿佛分裂了一样。她不太有底气地反驳:“没有啊。我只是记性很好,不要太羡慕我的优秀,笨蛋先生。”
江榭听她嘀嘀咕咕,虽然疑似被搪塞过去了,但心好像是满的。他大发慈悲宽宥了女朋友:“嗯。那我又是怎么‘死缠烂打’的?”
云水难得有些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含糊地颠倒黑白、大义凛然地乱说:“就是,很土的那一套,送我很多贵重的衣服、首饰,黏皮糖一样跟着我,哎,真是的。”
她疯狂眨眼睛,宣布:“啊,我看一只好大的虫,真可怕,我要走了。”
执舰官:“……”
他轻轻拎着云水的衣领,又害怕勒到她,还是松手让她跑掉。良久,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
周末。
执舰官吃了一次烤鸭,就仿佛是一顿放纵餐,此后一连好几餐一定是要荤素均匀的干净配餐,寡淡到少油少盐的地步。云水心生怜悯:他好像口味偏爱辛辣刺激的东西,大概是平时健身餐吃疯掉了。
真可怜。
为了监督他的健身结果,云水决定自己亲自评估一下。
他刚洗完澡,穿着长袖睡衣。卸下平日冰冷严肃的制服以后,让云水更加嚣张,破天荒动手想去掀他的衣服。
执舰官扣住她的“魔爪”,良家少男一样阻止她,命令:“别看。”
似乎真的不好意思一样,他眼神不友善,看着她的样子有点凶,嘴角微微耷拉下来,气质寒冽如冰,好一个宁死不屈。
云水的手腕被捉住,当下一本正经揣测说:“你是不是表面上吃健身餐,结果背地里偷偷加餐火鸡面,导致腹肌消失,不肯给我看?”
执舰官下巴微抬,掀起眼皮嘲笑她:“一块腹肌都没有的人,没资格和我说这个。”
云水只觉得遭受了奇耻大辱,当即掀开了肚子上的衣服。
执舰官:“。”
她工作日被迫天天晨跑,也做过训练,身体素质是挺好的,每天胡吃海喝,也有两条非常非常浅、很不明显的马甲线。
腰身和肚子的皮肤很白,在灯光下好像盈润极了,线条虽然不明显,但若有若无,实在可爱。
云水自我欣赏片刻:“怎么没有,一块腹肌还是有的。”
下一刻,执舰官伸手很自然地想贴上来。
云水大惊失色,学他刚才的样子攥住他的手腕:“你别太过分,我给你看是我大气,但是你很小气,看都不给看,还想摸我的,想得倒是美。”
执舰官从善如流地被她捉住,认真盯着她,眨也不眨,目光幽深。
云水用眼神和他吵架。
执舰官妥协一样让她站过来一点,轻轻带着她的手腕,往自己衣服底下伸,好像忍辱负重一样,声音有点不自然的低哑:“我们交换。”
云水摸到他腹肌上,嘴角上扬,晕头转向:“啊,什么交换?”
“你摸我的,”执舰官的手轻轻贴住云水的腰,平铺直叙,语气平淡,“我摸你的。”
云水:“……”
她感觉江榭的手温度很高,贴在她小腹上,捏了捏小肚子的软肉,好像爱不释手。一股奇异的酥麻蔓延开,连着整块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紧绷起来,她不太自在地动了一下。
云水想回本,于是掀开了他的衣服。
执舰官:“合你的意吗。”
云水摸上块垒分明的肌肉,小声说:“摸起来还不错。再接再厉,继续保持。”
但腹部上有三四条新旧不一的陈伤,疤痕看起来甚至有点狰狞。
原来是不想让她看见这个。
云水小心摸了一下:“疼吗?”
“……”执舰官黑沉沉的眼看着她,低声说,“别摸得那么轻,太痒了。”
云水吃惊道:“这么久了,怎么还痒,这里还在长新肉吗,疤会掉吗?”
执舰官:“……”
他有点忍不住,低声哼了一下,语气又变凶了:“不准摸了,上楼去睡觉!”
本来就是来借沐浴露的云水:“好吧。”
她无奈耸肩,从浴室提着沐浴露上楼了,还朝他小声摇头:“小气。”
忍耐的江榭:“……”好烦,想做掉她。
他有点难受地凝视着空荡荡的掌心,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着。
顿了片刻,整个人倒在沙发的靠背上,头部后仰,像只刻意放松的大型动物,但肩颈始终有点紧绷着,手背遮住眼睛。
然后指尖微微下移碰到鼻梁,他忍不住嗅了一下。
“!”
“你在干吗?”
江榭猛然一惊,脖子被狠狠冰了一下。
他冷酷地抬头,就看见云水装着那副腼腆害羞的温顺模样,把刚刚冲过凉水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往他脖子里伸,然后迅速跳开,露出那种得意的小小坏笑:“怎么坐着一动不动?”
江榭:“……你不是上楼了?”
“我上面放不出热水,我要找小汤包调一下设置……”云水召唤来机械小狗,从它弹出的界面上调整温度,一边透过光屏奇怪地看他:“你耳朵好红。”
江榭:“。”
小汤包欲言又止,被他一个眼神冷得噤声。
江榭起身打开冰箱,手伸到制冰层里。
云水心下不妙,立刻跳起来:“文明!做个文明人、喂!”
执舰官疑似恼羞成怒地想要捉住她,云水还在状况外,一边躲一边匪夷所思:“将军,你的报复欲是不是有点过于旺盛了?!”
跑是跑不过,被用力抱住的云水懵着,小肚子上的肉被轻柔地捏来捏去,执舰官颇为不要脸地微微俯身,叼着一块软肉亲了一口。
他几乎有点执迷地埋在那块区域,高挺的鼻梁把软肉顶得微微凹陷。
云水:“……”好有病啊。
作者有话说:
不该大放厥词连更五天还真的有点燃尽啦,嘿嘿会歇两天,后面可能没有榜单了,但是会尽量比隔日更的频率高的!谢谢读者宝贝们的留言,比心
第28章 野营(三合一) “你很重,
“防御性野外作战演习?”
收到部门邮件通知的时候, 云水正在茶水间泡咖啡。
云水入职快一年,还没有经历过:“演习……这是什么活动?”
同事兴奋说:“和军训有点像吧。”
云水腿一软,这有什么可开心的!
“哈哈哈开玩笑, ”同事逗完她就说, “你可以当做困难版野外露营。虽然现在还算和平, 但咱们毕竟是个要塞,也是要训练的。文职人员还好, 不用荒野求生,每年安排都不一样,大概前两天会练习一下打枪,然后负重徒步行军,学习搭帐篷挖排水沟什么的。可能前面会累, 但是后面几天组队烧烤之类的会很好玩!”
云水听见“打枪”、“负重行军”, 一下子感觉肌肉酸痛, 但工作日组团烧烤的诱惑力不容小觑, 又忍不住微微雀跃。
一下班, 云水迫不及待想去采购一点需要的东西。
【江榭:车库等我。】
【云从窗里出:下班高峰车库人太多, 会被看见吧。】
【江榭:……】
【江榭:那去西区车库,我等下开过去。胆小鬼。】
【云从窗里出:好嗷。】
【云从窗里出:[小熊跳跳.JPG]】
【江榭:[把熊压扁.JPG]】
【云从窗里出:……太幼稚了,你是不是专门找这个表情包找了很久。】
【江榭:嗯。】
云水走到车库时,地下室一片静悄悄,执舰官脱了制服外套, 挽在手里, 在车边等她。
他习惯性地没什么表情,显得冷淡又高傲。
云水放轻脚步想干坏事。
他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反手给云水开门:“加班了吗?”
“没有,”云水僵硬地停止偷袭, 不好意思地说,“同事都不知道我住在指挥部附近,我和他们一起在东门出去,又绕回来了。”
“……”执舰官轻轻哼一声,“总是偷偷摸摸的。又没有违法犯罪。”
云水生怕被发现,飞快钻进车里,还左顾右盼了一下。
“看见也没有什么……”执舰官话音未落,突然有人在后面打招呼:“将军!”
云水吓了一跳,看那个走过来的人有点眼熟,估计是参谋部的某个同事,她似乎知道云水是秘书处的,见怪不怪地点头打招呼,友好挥手,然后非常自然、毫无怀疑地走了。
云水:“……”
好吧,也是。她本来就偶尔会跟着执舰官开个会、加个班之类的,在别人眼里真的毫无违和感!
云水自动脑补画面,执舰官经常是趾高气昂、挥着钳子目中无人的大螃蟹,她就是牛马状态的小虾米,看着就像“少爷和长工”、“交警拖车与肇事车辆”、“牧羊犬与羊”。
可悲!
她激活前面的车载屏幕,找了一下哪个图标看起来像导航,一戳,居然放起了音乐。
“不是那个按钮,”执舰官正在倒车,一手扶住方向盘,扫了她一眼,“最右边那个图标。”
云水点开,地图响起一个冰冷但努力阿谀奉承的机械音:“主人您好,主人您上班辛苦了,您今天真是天神下凡、光彩照人,小图导航系统能够为您服务,简直是三生有幸呢~”
云水震惊,执舰官霸权之下,一个导航的语音包也要这么卑躬屈膝吗,难道他还调整了人工智能的谄媚程度?
她输入了商场的地址,怀疑地看着执舰官。
执舰官冷冰冰的:“不要干扰司机开车,女士。”
云水觉得非常冤枉:“哪里有干扰,明明完全可以自动驾驶,我只是看着你都不可以吗。”
执舰官:“不可以。”
她偏要看。
云水本来就抱着“看一天少一天的心态”,相处的日子当然不可能听他的话,势必要看很久才行。从他英挺的鼻梁到薄薄的唇瓣,她自我反省一下,目光确实堪称骚扰,但不改。
执舰官警告似的喊她的名字。
他越是这样,云水就忍不住膨胀起来,目光流连不止,不太正经地笑:“将军,你真好看。”
“……”
红灯了,执舰官踩刹车。伸出手,想把她的脸掰过去。
云水鬼使神差地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揩油一样趁机摸了好几把。大概从来没见过云水难得一见的厚脸皮,执舰官都顿住了,难以置信:“你还摸什么摸!”
软软的手指触在他的手心手背,很痒。
江榭迅速把手抽回去,重新搭在方向盘上。
云水不太熟练地耍流氓,断断续续地说:“咦,你把、你把手伸过来,不就是让我摸的吗?”
然后实在忍不住了,看着执舰官耳垂都好像被气红了点,倒在椅背上无声地笑。
“……”执舰官很无语。云水竟然难得占了上风,乘胜追击,她妥协一样“宽宏大量”地说:“好吧,不摸了,你好好开车,坐端正点,乖乖让我好好看,可以了吧。”
本来就坐得很端正的执舰官:“……”
江榭余光里,看着云水一直眉眼带笑,脸颊微微泛红,像粘连住了一片橙红的彩云,很……明媚。
眼睛也亮亮的。夜色里的霓虹灯闪耀着,全部变成了她的背景。
江榭觉得微微有些气恼,又拿这样喜爱着自己的云水没有办法。“干扰项”因子这样坏这样可爱,刻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却挑不出该说哪句才好。
云水得意忘形,这还是嘴毒的执舰官吗,感觉失忆以后威胁程度直线下降、不堪一击!
她忍不住悄悄哼歌,突然车身飞速漂移,云水捏着安全带瞪大眼睛,毫无征兆地,突然靠边停车了。
云水:“……”
她茫然回头,执舰官极其利落地“嘭”一下关上了车门,人已经站在了门外。
某种奇异的警报顿时拉响,她慌不择路想要解开安全带,另一只手去疯狂扒拉车门。
可是莫名手脚发软,居然摁了好几下没来得及弹开安全带的锁扣,她脑海一空,好不容易听见“咔嗒”一声,如释重负——
下一秒,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那股冷冽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入侵过来。
江榭官把冒出来的人头稳稳摁回去,顺势替可怜巴巴的云水拨开歪七扭八的安全带,若无其事地点了一下座椅侧面的按钮。
几息之间,他可恶地占有副驾驶稀薄的空气、直接放平座椅、整个人覆了上来,差点把云水盖得严严实实!
“刷拉!”
安全带急匆匆地“收刀入鞘”,发出火急火燎的摩擦声。
执舰官已经蛮不讲理地把她困在副驾驶,一脸“算账”的冷酷模样,嚣张地学着刚刚云水的姿态一点点捏着她手心。
“干扰项”本人面红耳赤,缩也缩不回来,无助地斥责:“你你、好好开车!”
江榭露出得逞的高傲眼神。云水像个四脚朝天的笨乌龟,无论如何也只能原地团团转。
他把云水控制住,质问:“你有好好坐车吗?”
云水弱弱发言:“你很重,不要压着我。”
执舰官冷笑一声,他脾气本来就这样坏,气性也很大,他一动,整个车厢都被带着晃,车身显得不太文明地震了一震,发出很隐秘的“吱呀”声。
云水:“……”
江榭:“……”
云水慌慌张张:“我什么都没有想。”
江榭咬牙切齿:“你本来就什么都不能想!”
她心虚望天,但是执舰官这个逮住她的姿势也不太雅观,以至于天花板被他遮了个严严实实。
云水被迫仰面倒着,企图竖起一根手指抵住近在咫尺、压迫感很重的躯体,羞耻地闭上眼睛:“你快起来,玻璃是半透明的,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江榭:“你说你错了。”
云水毫不迟疑:“我错了。”
江榭:真是毫无成就感。
他冷淡地嗯一声,警告似地轻咬了她的手腕一口:“以后不许骚扰我。”
云水迅速睁开眼,匪夷所思:“这么贞烈?”
然后小声指控他:“我真是大错特错,不该摸男朋友金贵的手……”
迟钝地推他:“哦,你也别把我当磨牙棒行不行……双标怪……唔。”
被亲静音了。
……
逛完超市,满载而归。
云水的登山包重出江湖,她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带电锯呢?”感觉野外很有用的样子。可是一想到还要负重徒步很远,就实在不想背了。
帐篷会统一发放,云水带了一点很没用的膨化食品,胜在很轻,热量很高。她在一楼收拾东西,执舰官路过看她,玩了一下她放在包包表面上的驱蚊手环:“你是要去训练,不是度假。”
云水怜悯地看他,有点幸灾乐祸:“不不,训练的是你,度假的是我。”
才怪!
等第一天刚到树林里,云水就被不明生物咬了一个包,脚踝上肿起来一片,走路总是很痒。负重行军其实并没多少负重,就是要背着包走很远。
树林里才下过雨,树梢都是湿漉漉的,走着走着会被很大颗的水滴砸到头,地上泥泞一片。
千辛万苦到了营地,云水几乎要瘫倒,一看步数已经两万多,前所未有的疲惫骤然来袭。
可是组织教官依然不放过他们:“今天你们还需要搭好帐篷,要不然就只能睡野地!快起来快起来!”
四人一组搭帐篷,云水部门两个人、以及隔壁审计的徐悦舟和同事一起,四个精疲力尽的女生颤颤巍巍站起来搭帐篷。
“我想上厕所,”徐悦舟痛苦地说,“你觉得这里会有厕所吗?”
“会的……吧。”云水祈祷地说,问了教官,所幸有厕所。不过条件简陋。两个人拉着手过去,居然还要排队!
还有一个很简陋的水管。一开始出的水甚至泛黄。云水忧心忡忡:“要怎么烧开水啊。”
“有条件的可以自己搭灶台,”教官精神抖擞,看起来非常可恶,“明天早上去捡柴!”
然后每个小队发了铁锅铁盆,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云水要累成人干了,实在是无力搭灶台。她们几个一起缩回帐篷里,开始瘫倒模式。
教官巡逻似地看见帐篷里有光就呵斥几声,几个人只能像被收缴通讯器的高中生那样,在天幕下睡在各自的睡袋里夜聊。
同事是个特别活泼的短发女生,她躺着哀嚎:“现在是几点啊,很累,但是睡不着。”
徐悦舟痛苦地说:“九点半。”
这个时间,对熬夜青年而言还是太早,是万万睡不着的。大家理所当然开始了女寝夜话时间。
徐悦舟同部门的朋友是个健身达人:“累,要是有筋膜枪来放松一下肌肉就好了。”
徐悦舟叹气:“连你平时运动强度那么大都累,我们更脆皮了。”
健身达人叹息一声:“因为最近分手了,练得有点狠。前阵子肌肉拉伤了。”
徐悦舟同情道:“那个大二的小男生吗,为什么分了?”
健身达人说:“太小。不是年龄。”
云水:“……”
短发同事:“……噗哈哈哈哈哈哈。”
徐悦舟:“怎么这样!我记得他人高马大的。”
云水默默缩在被子里不吭声。
健身达人冷笑说:“那时候才开春,他非说自己不小,就是热胀冷缩了,滚啊,我又不是智障。”
云水在被子里憋笑,连带着旁边的徐悦舟一起颤抖。徐悦舟笑着说:“看来体型和大小并没有必然关系。云水,哎你别老笑。”
云水虚心求学:“所以就算很高,也有可能很差劲?”
健身达人说:“没错!”
云水若有所思。
徐悦舟好奇:“你谈恋爱了吗?”
短发同事笑眯眯说:“谈了吧,刚刚是不是在和他发信息。”
“啊?”云水太累了,只是呆呆地躺着,她含糊地说,“算……算是吧。”
“哇,”徐悦舟好奇地裹着睡袋朝她蠕动,“什么时候谈的!帅吗?”
云水被三堂会审一样的目光盯着,羞耻地缩进去,破天荒地感觉到一种没有来由的奇异的甜蜜:“才一个多月而已。他……很帅。”
她忍不住轻轻地笑,帐篷里不是全然黑暗,有不太明晰的、疏疏落落的光影洒着,照着女孩的神情,勇敢又羞怯,像是黑暗森林中的磷火。
徐悦舟很破坏气氛地说:“那他行不行啊?”
健身达人针对云水的恋爱进程给出高屋建瓴的指导:“尽快确认才好,免得感情深了踹了伤筋动骨。”
云水愣愣道:“怎么……确认?”
三人目光逐渐变得□□而高深莫测。
……
聊着聊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也许是白天太累了,云水缩在睡袋里,安详得宛如饺子皮里的馅,泡在自己暖洋洋的被窝里,隐隐约约感觉外面有一点动静,却意识漂浮,不肯清醒,直到闹钟响。
她们排着队去洗漱,一回来教官就夸奖:“五号帐篷!特别好!灶台都搭起来了!”
云水苦兮兮地想:“别卷了。”和小队员们回到帐篷外边,走回了……五号帐篷。
大家面面相觑。
她们就是五号!
健身达人:“昨天没有人搭灶台啊?”
徐悦舟脸色苍白:“谁梦游了!”
只见她们住的五号帐篷外面,已经用石块垒起来一个简易灶台,最大的石块一看就很沉,只怕还需要她们合力才能搬动。
短发同事目瞪口呆:“谁!”
三个人看着云水,云水不可置信:“吾好梦中……搭灶台?”
既然都不是,那是谁好心帮忙搭的?这么费力费时,吃力不讨好,做事不留名的田螺姑娘!
这时候隔壁的小队过来旁观,惊呼:“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怎么垒的啊。”
其实灶台本身特别简易,不外乎几块大石头就垒好,架起锅就可以煮了。只是这片营地全是草坪和碎石,要找到比较大、比较平整一点的石头走很远运过来,就很费劲了。
“我们昨天下午的时候,”云水一脸凝重,“路过了一个山神庙。”
那是个荒郊野外的神龛,小小一个,还有香烛的痕迹,虽然荒凉,细看却有人清理过苔藓和杂草,可能是当地村民上山时偶尔会祭拜,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安然自若。
短发同事:“不要这么快就归因于玄学啊!”
灶台被奇异地解决了,虽然有点摸不着的头脑。几个人开始一心准备午饭。
徐悦舟痛苦地说:“之前活动的营地还没有这次这么荒僻,我上次‘偷渡’出去,在小卖部买了很多方便面回来。没想到这次真的跑到山沟里了。”
大家分头去找水源。这片位置虽然荒,但整体在专门开发过的景区,有木桥、偶尔还有水泥路,有警卫遍布,还算安全,就是没有吃的。
好消息是,走着走着听见了潺潺的水声!
云水循着那一点水声慢慢走。这里有山林小道,徒步走时,山间隐约的雾气很淡,风也清凉,空气清新,一片青山偶尔有飞鸟掠过,路边还能看见原先地震时山体滑坡的痕迹,露出狰狞的岩石。
一拐弯,山涧之间有小小的清溪流过,溪涧极浅,感觉水只到膝盖,流速不急不缓,溪水中是形状各异的石块,附着着摇摆的水草。一时间碧水湍湍,映照着竹枝与山峦,澄彻透亮。
云水在原地犹豫着乱转,找了根非常完美结实的棍子当做拐杖,小心翼翼走过去,跨到溪水中间的大石头上,蹲着往下看。
仔细看,有那种浅褐色的小鱼飞快从石头缝里溜走了!
小的极小,只有指甲缝那么大,灵活地不得了,一眨眼就游走了,稍微大点的可能有两根指头宽,勉强能果腹。
云水立刻打开终端,发了一条定位在5小队临时拉的群里。
突然有个声音传来。
“这样盯着,鱼就能自己跑过来?”
云水立刻抬头。男人穿了一件极其利落的冲锋衣,肩膀很宽,踩着一双纯黑色的高帮登山鞋,显得腿尤其笔直修长。他姿态极稳,步幅很大,沉沉的眼睛看过来,云水甚至生出一种被八倍镜锁定、脑袋岌岌可危的错觉。
她太意外了:“将、将军?”
一时间有点雀跃:“你怎么在这里,你们不训练吗?”
“今天暂停,明天继续。”执舰官伸手,“别站在那,危险,过来。”
云水呆了片刻:“可是我要看鱼。”
执舰官:“石头上有苔藓,容易打滑,过来。”手依然没有放下。
“好吧,”云水把一只手放在他的手心,执舰官的手掌温暖干燥,轻易包裹住她。把她扶了过来。
她一时间开心,可是没想到执舰官却一直盯着她手里当做“登山杖”的木棍。
“你这根棍子,”执舰官顿了顿,“非常好。”
云水:“???”
她颇为得意地挥了一下:“我也觉得。”
“云水,”执舰官慢慢说,“可以送给我吗?”
云水:“……”
她迟疑地说:“可是这种棍子,遍地都是啊。”
执舰官有什么毛病吗。
“不是的,”执舰官很严肃地反驳,“同样是棍子,这根竹棍竹节过渡很自然,非常光滑,非常笔直,还很结实,是个特别优质的棍子。”
四目相对,云水迷茫。
她忍不住小声嘲笑:“你好奇怪!”
执舰官轻轻握住她拿着棍子的手,侧脸神情自然地贴一下她的鬓角,低声说:“送我吧。”
云水往前走,执舰官就跟着,手一直抓着云水不放,牵了好半天也不肯松手。他这样一闹,云水看了看手里的竹棍,也很认同,这漫山遍野只怕都找不出这么标致漂亮的棍子了,低头在地上无论怎么看,其他棍子都黯然失色,完全不如她手里的那一根!一时间如获至宝,也抓着不放。
执舰官没想到云水这样坏,连男朋友小小的心愿也不肯满足。
他哼了一声,稍微变得低声下气:“给我玩一下?”
云水猖狂道:“哦,你求我呀。”
执舰官:“求你。”
“等等!”云水一边忍笑一边打开通讯器录音,“再说一遍。你要大声一点,很有诚意,知道吗!”
执舰官:“求你,宝宝。”
云水:“……”
执舰官:“。”
云水:“??”
云水:“………………”
她慌乱按掉录音的小圆点,不可思议地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小声抱怨:“好耍赖。”
执舰官靠近她。
轻松地把她笼住,俯身亲了亲她吓得闭起来的眼睛。
执舰官很有报复心地说:“耳朵全部红了。”
“你,”云水伸出手戳他的胸口,想把他戳远一点,“你真的很烦。”
江榭又亲亲她另一边的眼睛:“哦。”
他看着云水泛红的两颊,她好像越缩越塌,甚至快要变成一只清新可爱的、软软的树莓,心里发痒,有种想要用犬齿撕咬的冲动。
这种情绪很蓬松,好像每个细胞都舒展开了,想把她揉进怀里。
云水抬头:“你看什么,将军。”
执舰官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唇。
云水义正辞严:“不可以亲,我还在争分夺秒地找食物,你不要总是干扰我。”
“嗯,”执舰官微微垂下睫毛,“我为什么要管你。”然后就亲了上去。
云水闪躲几下,可惜意志不太坚定,很快被凶狠地吻住下唇,一点点亲得越来越深。
江榭搂住她的腰,云水维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小小推拒了一下。
他低头,发现云水还死死抓着棍子不放,好气又好笑:“我不抢你的棍子,放手,好好抱住我,听见没有。”
云水说:“没有。”然后转身在山道上狂奔。
江榭:“……”
云水这么笨,自不量力,她怎么可能跑得过他,最后被抓住按在怀里亲得特别彻底。只是她还抓着棍子,一刻也不愿意松手。
两个人跑进竹林里。
“云水,”执舰官以不屑一顾的语气冷静陈述,“你看地上有那么多棍子,我会找到更好的。”
“是吗,”云水觉得自己的嘴巴有点痛,舌头也是,后知后觉有点难为情,但还是笃定说,“都不如我的棍子。”
没想到在地上乱看,居然发现这片竹林里有许多冒着尖尖蹿出来的春笋!
那笋从土里顶出来,有些还沾着几片枯落的竹叶。裹着一层层青褐色的壳子,像倒立的甜筒。尖端是一种活泼的青翠,冒着一点芽。笋都不大,像是新雨后刚冒的尖,云水带好手套,蹲下来用力一掰,一声脆响,一只春笋被掰下来扔进背篓里。
正是吃笋的时节,云水在这里仿佛闻到了竹笋炒肉片的香气。
她激动地把定位又发到群里。
滑了一下群里的记录,因为找到水源,徐悦舟打道回府,准备用针线包的里的东西改造成鱼竿。捡柴回来的已经在烧水了,短发同事摘了很多野菜,开玩笑说今天中午可以吃水煮竹笋水煮菜,大家一片哀嚎。
健身达人带来喜报:每天营地里有配额,会给大家调味品,并且今天提供的是一块猪肉!还听说有小队在河滩捡到了野鸭蛋,可以用笋去交换。
执舰官跟着她帮她掰笋。
云水好奇:“将军,你们舰队士兵那边,伙食怎么解决?”
执舰官随意说:“有营养膏。不是所有人都要参与过家家野营活动。”
云水:“……”
她突然后知后觉:“将军,你怎么找到我的,山里这么大?”
执舰官“啪嗒”一下把笋掷进筐里,另一只手把她的背篓拨下来自己拎着,不说话。
云水想了想,警觉地说:“你是不是又偷偷在Sync看了我的定位。”
“嗯,”执舰官背对着她,理直气壮,“只要你没有关,我总会看的。”
他这样坦荡,云水无言以对。可是她因为星盗的事情,到底是有点害怕出意外,所以一直开着定位授权。她摇头:“你忍一忍嘛,什么可看的,你通讯问我要共享位置也可以啊。”
“不一样,”江榭说,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他有意克制这种掌控一样的满足感,但总是失败。于是他很没有技术含量地转移话题:“你看,这是什么?”
云水回头。
有什么鼓鼓的东西在一片落叶底下,拱起一个很小的土包。
她小心拨开叶子,只见一只肥肥胖胖的蘑菇从土里钻出来,像一只委屈的麻雀缩在地上。
看起来伞面饱满Q弹,姿态昂扬向上,外观质朴无华,没有五彩斑斓、奇形怪状,和杏鲍菇有点相似,看起来很鲜美很好吃。
云水迟疑:“能吃吗?”
执舰官在后面轻轻靠近她,莫名其妙亲了一口她的后脑勺:“不知道。”
云水:“……”
识图软件很难用,搜出来乱七八糟的。一会儿说是不可食用的毒蘑菇,一会儿说是山中难得一见的美味,自相矛盾。
她无奈放弃,继续掰笋,把这些新鲜的小东西扔进执舰官手里的筐时,突然一个激灵:“等等,你一直知道我的定位?”
执舰官闷头干活,装死。
“那、那……”云水突然灵光一现,“你岂不是也能定位到我的帐篷?对吗?”
执舰官轻轻抖抖筐里的灰尘。
云水跟着他走,眼睛弯弯:“好啊将军,做好事不留名的是你吗?”
执舰官走得更快,他腿长,一步能跨很远,显得大步流星,走得气势汹汹,偏偏耳根到脖子都微微涨红。
“我当是谁呢,”云水恍然大悟,忍不住轻快地跃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不会半夜训练完来我们这里搭灶台吧,田螺将军?”
执舰官立刻停住,云水差点撞在他背上。
“嗯,”执舰官转身,冷冷淡淡的,“怎么了,不行吗。”
“行吧,”云水批准似的碰了一下他提着的筐,“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们停在那里,山涧里的风带着清冽的味道吹拂过来,阳光从竹叶的间隙洒下,两个人衣服上都是斑斑点点的光晕,渲染在明亮的天光里。
执舰官微微抬头,答非所问,气势高涨,“嗯,你要怎么感谢我。”
被关心和帮忙是愉悦的,云水笑眯眯地说“谢谢”。
执舰官挟恩图报,拦着她:“只是说谢谢吗,有诚意一点。”
可是云水想到他半夜三更偷偷摸摸从很远的地方搬石头过来,在夜色的掩护下给她垒灶台,就忍不住偷偷捶腿笑。
江榭觉得她莫名其妙,冷着脸要去抓她:“一点也没有看见感激,你跑什么。”
云水也不知道,但执舰官冷着脸,看起来威风八面、伸出铁钳要来抓她,她忍不住笑着跑得更远一点。江榭没有认真抓她,但不想看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于是盯得紧紧的,不声不响地跟着她。
两个人从竹林往营地里走,山里开了不知名的小花,偶尔从草丛间冒出来一朵,灿烂又柔软。
她摘了手套,去小溪里洗手。溪水一路沿着山峦奔流,又分叉成很细的一支从路边飞过,那水又清又急,能直接看见地下的石子。
云水蹲在那里,顺便和执舰官一起把笋洗了,拿出军刀,轻轻一划,外壳立刻脱落,顺势一圈拔开,露出地下极嫩的部分。云水能闻到那股鲜苦的竹香,拨开以后轻轻一掰就断了,脆得不得了,鲜美的笋正是春天里最猛烈的芽,青葱可爱。一连剥了好些个,淘洗干净用塑料袋装起来,提着继续走。
有时她走得快,有时候落在江榭后面。他一手挽着一筐笋,背上背了包,但走得实在轻松,背影宽阔高挺。
他停下来,让云水看:“那是?”
一棵极高大粗壮的树立在那里,树上挂满了红彤彤和黑漆漆的小东西。
云水凑过去,惊讶极了:“好像是……是桑葚!”
桑葚果未成熟时是全青的,挂在枝头看不太出来,慢慢会变成明亮鲜艳的红色,然后转为紫黑色时就完全成熟了。
那枝头青红黑都有,黑色的熟果也挺多的,星星点点挂在树梢,像乱飞的颜料墨点。红到发紫、紫到发黑的桑葚果摇摇摆摆,饱满的小颗粒凑成一团,微缩的葡萄一样,看着鲜甜可口。
江榭:“想摘吗?”
云水已经把身上的东西全部放下,活动了一下手脚,摩拳擦掌!
江榭也放下背篓:“你会爬树?”
云水一怔。
她磕磕巴巴地说:“不会啊。”
“哈哈,”云水忽地笑了一声,停顿片刻,开玩笑一样地说,“我不会爬树,不过人类有本能,遇到危机情况潜能爆发,说不定能返祖成猴子噌地上树。”
江榭当然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说:“我架着你吧。”
云水有点走神。
执舰官蹲下。
云水:“??”
“架着?”云水懵了,“怎么架?什么架?”
执舰官歪头看她,眼神直白:“过来,骑我肩上。”
云水不是动物园里骑在家长脖子上看大猩猩的小朋友,她有一点肌肉,不高不矮,好歹也是一百斤多的人,畏惧一样地问:“你行吗?”
执舰官有点不高兴:“……你来不来?”
云水脑海里已经出现了她摔成肉饼或者把执舰官的脖子拧断的血腥场面,刚要摇头,江榭命令一样说:“别磨蹭,骑上来,快点。”
“对,踩住我的大腿。”江榭指导她的动作,伸出手和她慌乱的指头纠缠在一起,他沉稳极了,安抚她说,“不会摔,你感受一下平衡,很自然的。”
执舰官起身,云水真的被他架在脖子上拖起来了。
“我天,”云水难以置信,喃喃,“我也有一天能骑到执舰官的头上,我出息了。”
江榭无语。
“快快快,”云水有点激动地说,“将军,借一下你的摄像,我想拍照……不不不,你来拍吧,请务必发给我。”
江榭调出终端摄像的功能,设置成前置,从下面照过来,这个角度实在有点阴间,两个人的脸都不同程度变形,非常滑稽,云水的手自然抱住他的头,笑得五官乱飞。
“将军,”云水不可置信看着两个畸变的怪人,“你的拍照技术太差了,请自学进修一下。”
江榭轻轻掐了一下她的小腿。
云水怕痒,笑得抖,不敢和他说话了。
桑葚叶也很神奇,乍一看是光滑油亮的,很有光泽,可仔细看过去,却似乎又有些毛绒绒,带着叶脉的纹路。
她掐了一片很大的桑叶当做碗底,专心从树梢摘桑葚。摘了一大把,带着那片叶子一起小心运送到执舰官手掌里,放进塑料袋。
软的用力就会捏出汁,太容易碰坏了,云水就尽量摘稍微硬一点的。最大的甚至有食指那么粗,胖乎乎的、紧凑的,如蝶蛹。最饱满柔软的捏在掌心里,手感又很像小时候生物课养的蚕。
还是怕碰坏了果实,摘得并不多,最后提着半袋桑葚兴高采烈打道回府。
中途偷吃了几个,酸甜交加。
执舰官拿出纸递给她,嘲笑:“嘴巴都变黑了,笨蛋。”然后被云水飞快亲了一下,他立刻也变成涂了口黑的人,嘴唇泛着乌青,像中了毒 。
“哈哈!”云水要笑疯了,他们互相给对方擦嘴,执舰官用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自己,十分威严扫地的样子,有点生气,很用力给她擦嘴,半天擦不掉:“一点也不乖。”
云水发现很不好擦,也慌了,不知道在慌什么,拿出湿巾试图亡羊补牢,所幸最后可以擦掉,后怕道:“不能让他们看见,要不然……”要不然不会以为他们亲嘴了吧!
江榭:“只会以为我们吃了桑葚。”
云水想了想:“也对。”外加心虚抚摸心口。
两个人提着东西回营地。
马上要到了,云水手忙脚乱地试图夺回她的小背篓:“给我吧给我吧。”
她东张西望、眼观六路,继续轰走执舰官:“你先回去你们那里,左边,去吧去吧。”
江榭脸色又不好了,感觉自己被嫌弃了一样,质问她:“云水,我就是你的工具人吗?”
云水顾左右而言他:“怎么可能呢,将军,你是我最心……”爱的人。
执舰官冷笑:“我是你的搬运工,你的垫脚石。”
云水:“……”
她轻轻挽住江榭的手,怕他真的生气了,小声说:“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
她其实平时脸皮不厚,耻于说很多甜言蜜语和软和话,现在箭在弦上,营地的入口近在眼前,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好话一箩筐地输出:“好将军,不是的,最喜欢你啦。”
执舰官眼皮耷着,看起来不为所动。
云水抓耳挠腮,添油加醋:“不敢相信没有将军,我该怎么办,真是太幸福了。”
说着说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真话假话混着来,趁机小声说:“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很喜欢了。”
“嗯,”执舰官翻旧账,“是谁说我对你死缠烂打才在一起的,怎么和你现在说的又不一样了?云水,哪个版本才是真的?”
云水尴尬,她望天望地,最后用祈求的眼神试图让执舰官跳过这一节。
江榭没有办法,毕竟云水是这样的,见到他就会神魂颠倒,语无伦次也情有可原。
只是此时他看着云水就牙痒痒,忍不住捏她的脸:“哦,你要怎么解释,一个人在山里背了一大筐竹笋、半大袋桑葚,脸不红气不喘身轻如燕地走回来。”
云水哑口无言,刚要说话,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云水,你回来啦!”
云水觉得惊雷乍起,慌乱看过去,只见徐悦舟和健身达人并肩走过来,两个人都端了一大盆水,从不远处说说笑笑地看过来。
云水:!!!
作者有话说:
再次鞠躬感谢读者宝贝们的支持怎么办,一写小情侣两个人就萌萌地亲在一起,好像都不由我控制了!
第29章 视频 他咬牙:“
躲是来不及的。
可是执舰官、执舰官他见不得光啊!
执舰官:“。”
云水:“……”
徐悦舟:“?”
健身达人:“?”
“啊, ”云水语言系统加载中,僵硬地高举起手中的背篓,断断续续地说, “我掰了很多笋……”
健身达人:“太棒了, 我来提吧云水, 你好厉害!”
“不用不用,”云水不好意思, “我来就行!”
看到云水旁边的执舰官,她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没有穿制服,审计部的工作也不常见到执舰官本人,不是很确定这到底是谁。
只是他气势迫人,几个人一时没怎么开口。
云水:“他……”
徐悦舟恍然大悟:“你男朋友?特意过来陪你的吗, 还买了这个景区的票?可以啊!”
云水要昏过去了, 大声说:“不是!”
执舰官哼了一声, 转身走了。走一半又回来把云水手里的什么东西拿走, 但是云水已经进入死机状态, 任他动作。
云水劫后余生地说:“你们不认识他吗?”
徐悦舟奇怪。健身达人天真摇头。
可是纸是包不住火的。
下一刻, 路过的人对还没有走远的执舰官行礼:“将军!”
徐悦舟魂飞魄散:“啊!是执舰官吗,你的上司的上司!”
云水颤颤巍巍说:“是的。”
“我敲,”徐悦舟忍不住,“对不起啊云水,他不会怎么样吧。”
云水说:“没事。”
健身达人还惊魂不定:“我只在开大会的时候见过, 他当时站得老远了, 完全看不清脸。”
徐悦舟:“你们怎么碰上啦?”
云水老实说:“我找到溪水的时候碰上的,他们今天不训练。他、呃,好心地帮助了我?”
并不熟悉执舰官的两人面面相觑。
“真可怕,”健身达人叹息, “感觉他太有压迫感了,悦舟你居然还口出狂言。”
徐悦舟尴尬往回走,突然皱了皱眉:“我也不知道怎么,脑子抽了……云水,当时我远远看着感觉你们好像在说话,他还伸手摸……”
“蚊子!”云水立刻说,“当时我脸上有蚊子,他指给我让我打!”
“是吗,”徐悦舟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好吧。”
云水:有点完蛋。
她把笋和桑葚交接出去,看短发同事已经在灶台上架上锅,火烧得很旺。
徐悦舟非常得意地给她们展示她的成果,她之前先把针线包里的长针拿出来,在火里烤了很久,用布包着掰弯,再在冷水里淬火,就成了鱼钩的形状,捕鱼计划初具雏形。
健身达人把处理好的竹笋放进锅里准备焯水。
云水也去一起收拾备菜,休息的时候发现背篓里多了一个绿色的小瓶子,上面写着“驱虫解痒”。
她一愣。什么时候放进来的,是执舰官吗。
发了一会儿呆,很巧地,私人通讯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江榭:谢谢馈赠。】
【江榭:[图片]】
云水一激灵,打开图片一看,里面赫然是之前在山里他们幼稚地争夺了半天的漂亮竹棍!
多么完美的竹棍,这么修长光滑,骨节自然,笔直极了。平平靠放在执舰官的帐篷外面,显得如此乖巧可爱。
她想了半天,明明自己一路都有好好拿着,一刻也没松手,只能是两个人在营地门口撞上徐悦舟她们时,自己吓得死机了,他偷袭夺走了宝贝竹棍。
【云从窗里出:[微笑][微笑][微笑]】
【云从窗里出:趁人之危】
【江榭:嗯。】
【云从窗里出:你别弄丢了,要一直带着,带回家,知道吗。】
【江榭:好。】
【云从窗里出: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要带着。】
【江榭:不带,我能自理。】
一点也不配合。
【云从窗里出:白白抢来的东西,怪不得不珍惜。不像我是捡到它的人,亲生的就很珍爱,你还给我。】
她想了想,害怕之后有人窥屏,发现她和执舰官天天闲扯,偷偷改了备注,把“江榭”改成“一个可恶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盯着这个名字,居然有种打情骂俏的诡异感,很不坦荡,她又多此一举地把备注重新改成“可恶的人”。
今天她走得实在太久太远,腰酸背痛,小队员在外面呼唤她品鉴野果,她有气无力地回复:“太累了,你们先吃,让我再瘫一会儿。”
放空片刻,叮叮的通讯软件消息提示音传来。
【可恶的人:你的亲生竹竿太脏了。】
【可恶的人:[图片]】
云水:……
她打开图片,是执舰官在用湿纸巾擦竹棍。他的手指和漂亮竹棍一样,修长又骨节明晰,显得十分好看,光影也极其到位。云水多看了几眼,不知道是她太容易被勾引,还是此男拍照颇具心机。
她微微翘着嘴角叹气。
云水识大体顾大局,抛出和谐沟通的信号。
【云从窗里出:你要吃桑葚吗?毕竟你也参与了劳动。】
【可恶的人:好,定位看Sync。】
【云从窗里出:等等等等,你们那里人很多吗,我过去会被看见吗?】
【可恶的人:多。会。来。】
【云从窗里出:还是算了吧。】
【可恶的人:……】
【可恶的人:……】
明明才分开几分钟,又去找他,实在是太粘人了。云水理智尚存,打开了Sync。
“江:[定位]”
本来不想理他。
突然——
[可恶的人发起视频通话]!
云水一呆,几乎是后滚翻般蛄蛹进了帐篷最里面,力度之大把整个篷都撞得晃荡了一下!
她严肃戴上耳机接通。
一接通,画面里赫然是一截形状优美的锁骨。
云水:“……”
她烫手似的差点把通讯器甩飞,不可置信地小声道:“丧心病狂!你要裸.聊吗?”
江榭:“……”有时候很想敲海胆一样敲开女朋友的脑袋。
他咬牙:“我、穿、了!”
云水用两根手指提垃圾袋一样颤颤巍巍地拎起小屏幕的边缘,探究似的凑过去,只见屏幕上飘过去一行灰色的提示小字。
[“云从窗里出”截图了视频通话~]
第一时间手速比脑子快、觊觎男色的云水羞愧万分。
这个通讯软件实在毫无隐私可言!
她匆忙把设置改了,不去看执舰官那种控诉又似乎暗中得意的高傲神色。
江榭轻飘飘、趾高气扬地叹气,似乎做出了巨大的让步,指节叩了一下终端屏幕:“你实在眼巴巴、望穿欲穿地想看脖子以下部位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云水面无表情地把截图保存:“谁要看了,我不稀罕哦。”
执舰官穿得其实非常保守,只是刚才的屏幕角度太过刁钻,从上往下拍到衣领里面,加上窗口只截取了一部分肉色的肌肤,乍眼一看好像什么都没穿。
云水遗憾地撇嘴。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她强调,“也就普普通通而已。”
江榭脸色一黑:“普通?”
云水比划手指,开始胡说八道:“好看的锁骨窝要可以装得下好几枚硬币才行,你这种也就、6分吧,刚刚及格。”
他冷笑:“这么权威,你看过很多人的吗?”
云水:“……”
执舰官面色阴沉,大放厥词:“你现在就过来摸,看看能装得下几个?”
她尴尬地抠帐篷:“算了吧。”
江榭:“不摸就是心虚。”
云水:“拜托哪有逼迫别人来摸自己的啊好了不说了我累了先挂了——”
她故意拖长音调把执舰官的声音盖住,然后快如闪电地点击关闭视频通话,揉了揉红红的耳垂。
深呼吸。
慢吞吞钻出帐篷和大部队汇合,大家开始一起讨论捕鱼计划,除了徐悦舟改造的鱼竿,还能撒网或者用竹篓去捉鱼。
云水看短发同事放一个视频,里面是一个种田类休闲博主,用竹筐放在小溪水里,击打流水驱赶群鱼,然后猛地捞起竹筐,就直接抓住了三条鱼!
四个人:“哇!”
然后她们继续看,划拉到评论区,网友评论:现在真的能抓住鱼吗?这么容易?这是哪里的河啊?
有网友悲愤评论:空军钓鱼佬看不得这些[挥手][微笑]
博主诚实地回复了网友:鱼是提前放进去的,为了视频效果[呲牙]!
网友无语:你还怪诚实的!
四个人:“……”
“呃,”短发同事痛心疾首,“看来这个方法捉不住鱼。”
今天暂时没有计划,教官也不再赶猪一样鞭策她们。竹笋焯水以后捞出来,几个人切菜、借调味料、切猪肉,备菜完了以后炒了春笋肉片,鲜美至极。
四个人吃饱喝足,都懒猪一样缩进帐篷里休息。
暮色四合。
小组之间交换信息,原来除了竹林小溪,这附近还有一个小滩涂。那个捡到野鸭蛋的幸运小组就是在那里活动。几个人约定明天早上去附近的滩涂,可以捡贝壳,捡螃蟹,捡鸭蛋,还能钓鱼。
到了深夜,云水出来上厕所。洗完手后回到营帐,她突然想,钓鱼除了钩和线,似乎还需要一个鱼竿。一时睡不着,她四处转了一圈,营地附近多是矮木灌木,有树枝,但没有那种很长的杆。竹林里的竹竿真的很合适,可实在太远了。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进帐篷了,外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她突发奇想,要不要悄悄去执舰官的帐篷把竹竿拿回来?
为了捕鱼大计。
嗯,对,就是这样。
云水忍不住打开Sync。
专业的位置同步软件的定位非常详细,而且它还是直连执舰官的手环。想要找到他的帐篷,其实非常容易。
云水徘徊片刻,点开了他今天发过来的定位。
熟悉的一黑一红小点出现在界面上。
要……去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读者宝贝们的留言和灌溉!比心因为这章是在高铁上手机打字,有错字或者格式问题可以留言提醒!
第30章 帐篷 潮湿的、勾
篝火几乎都熄灭了, 四周只有虫鸣。
天色不是纯黑的,而是一种含着湛蓝的颜色。几颗稀疏的星子点缀其间。
执舰官所在的营地就在隔壁,云水慢吞吞晃过去。要塞工作人员的营地相邻, 只是有点距离, 需要走一段路。
云水走得声音很小, 觉得自己有种诡异的做贼心虚。
我只是去拿回属于我的棍子。而已。
为了捕鱼计划。
刚刚安抚好自己跳动的心脏,她突然停下来了。
原地蹲下。先抱头, 再捂脸。
天啊,究竟在做什么。要不还是回去吧。
大半夜潜伏到别人的帐篷,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她真的往回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住。
这条寂静无人的露营小道,一时像诱人堕落的迷途。
鬼迷心窍。
霎时间, 云水不由想起昨天晚上执舰官好像也是这样偷偷到她们帐篷附近搭灶台——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 又不止她一个人!
云水胆小如鼠, 反复横跳, 纠结地来回打转, 步子忽大忽小, 一时间行进路线比贪吃蛇还七拐八绕。
直到黑点和红点重合。
执舰官的帐篷和他白天发过来的图片一样,也是统一分发的,拉链拉上了。云水谨慎地绕着帐篷走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竹棍。
白天不是还放在帐篷外面吗。
因为在干坏事,她实在是太紧张了, 发现自己的手都有点哆嗦, 心脏扑通扑通,脖子上的肌肉都随着那种忐忑的频率收缩。
悄悄蹲在帐篷前发一会儿呆,她泄气了,还是回去吧。都是在干什么啊!
腿没动。
夜里有点凉飕飕的, 云水像一朵蘑菇,思维混乱地蹲在原地。无所事事,给帐篷拍了一张“到此一游”的照片。她也不好意思弄出动静吵醒其他人,心里颇为尴尬地想,我应该是有毛病。
她发现自己根本不敢做什么,甚至要准备起身走掉,就当夜里梦游了。
尴尬地站起来,恍惚地转身——
猝然,有什么东西扣住她的手腕!
哗!
砰——
云水冷不丁被扯得跌倒,失去平衡,被一只手猛地托住腰。
腰上一紧,她猛然睁大双眼,使尽浑身解数压住了所有惊呼,吓疯了,心跳快得像撞邪。
下一刻,她直接被拎进帐篷,仓促之间她蹬掉了鞋子,绝望地捂住脸。
又是这样!
这一刻她血液狂涌,感觉咽下去的惊呼变成了一阵电流,弄得她半个身子都是麻的,僵硬如陈年标本。只有本能的呼吸,急促过度,变成不安地喘息,她艰难直起身,试图攫取更多的空气。
脑海一片空白。
执舰官像捕猎的兽类,钳着云水,好整以暇地等她回过神来。
她连滚带爬地甩开他,缩到帐篷角落。
“刷啦!”
是帐篷拉链拉上的声音。
封闭空间里黑乎乎的,黯淡的视线里隐约有彼此的轮廓。
这样沉默慌乱的时刻,离得不太近,江榭蛰伏在暗处,云水看不见他的表情。
夜色朦胧。
执舰官开口打破安静,声音有点低哑,被吵醒了似的:“云水?”
他先发制人:“你夜袭我?”
“嗯?”云水摸索着过去了一点,理智恢复,无地自容,泄气般地说,“别说得这么奇怪,我是来找我的棍子。”
“借口,”执舰官开了小夜灯的最低亮度,一点极微弱的光隐约亮起,照在他微微扬起的眉梢,用那种严肃中包括了得意的语气慢慢说,“也不必这样太过想我。”
云水:“……”
她敲了下执舰官的手:“我哪有!”
火速澄清:“只是我们钓鱼需要鱼竿。”
执舰官嗤之以鼻:“山里哪里没有棍子,承认吧,都是想见我的借口而已。”
云水不听不思考,一点一点压小猫肉垫一样摁他的指关节:“我的棍子呢?”
“……”江榭闭了闭眼,按捺着某种冲动,“不在这里。”
“可是,”云水混乱中还有委屈,“你不是白天还说会好好保管吗……”
还没有说完,一只手攀上她的脸。
云水好像被掐住了声音。
江榭的手慢慢托住她的脸,云水觉得很烫。
执舰官的眉骨高挺,还有点眉压眼,因此面无表情时压迫感很足。此时他的表情不是很明显,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不太聚焦,但很凝滞,执着地盯住。喉结动了一下,有种隐忍不发的性感。
云水忍不住被他的样子蛊惑,微微朝前,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江榭:“。”
他几乎是被气笑了一样,忍无可忍,带着点克制不住的力道,吻了上去。
柔和的小夜灯好像挑亮了情绪,柔软地接触里,噼里啪啦小电流开始失控,全身都在兴奋得微微发颤。江榭非常用力地再三克制,结果轻易败给了乱出牌的云水。
他吻得有点暴躁。
云水跌跌撞撞想躲,感觉嘴唇有点刺痛,唇齿也狼狈地磕碰了好几下。可是那种灼热感带着燎原的力度扑过来,气势汹汹、不容反驳。
云水想呼吸,想闪躲,但一点办法也没有。
火烧得乌泱泱。
江榭入侵得非常凶,云水不敢闭上眼睛,她甚至害怕他会一口咬断她的舌头。
她本能做出了推拒的动作。
她能感受到执舰官忍了几秒,没有忍住,反而被激怒了一样,一寸一寸碾压了上来。
执舰官松开一瞬:“对不起。”
云水大口大口换气。彬彬有礼道歉完,执舰官毫不犹豫继续把她的头摁过来。
云水:??!
丝毫不知餍足。湿漉漉的吻粘连在他们中间,云水感觉他浑身的气息罗织成黏腻冰凉的蜘蛛之丝,一层一层把她包裹欺压住。
潮湿的、勾连的。
云水心乱如麻,体温飙升,迷乱的脑海里似乎想起警铃一样的高频尖细的刺痛声响。
执舰官得寸进尺,膝盖本能地往前,慢慢挤过来,还在步步逼近。
胸口起伏。
他像一只叼住她脖颈的兽,拖着她陷入泥沼。
甚至钳制住她的臂膀时,心脏都在控制不住微微痉挛。
【审核您好,全篇只是接吻,什么都没有做】
他亲得贪婪。云水身上有种很浅很淡的香,因为太过幽微,短时间捉不住,需要认真反复地感受,才能心满意足地捕食到怀中。
云水脊背发麻,头晕目眩。
执舰官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爽肤水的淡香,密密麻麻涌过来,牵制住她的感官。被捧住了后颈,固定,吻来得并不轻松,炙烤般,痴缠般,稍不注意就会被熔化。
她被彻底环绕,仿佛被温柔啄食的草籽。
潮湿的吻像云翳。
云水感觉执舰官的指腹摁了一下她的唇珠。
她嘴唇发麻,哆哆嗦嗦:“不、不……”
声音哑了,还掺着一点说不出的茫然。
江榭忍不住慢慢又往前倾。
云水往前一扑,急匆匆捂住他的嘴:“……别亲了!”
她胡乱垂头,居然有点轻微呜咽,带了点抱怨:“我受不了了……你别这样……”
江榭听着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很专注地看她,穷追不舍地亲了一口她的手心:“嗯。”
呼吸急促。
云水受不了他的眼神,又想去捂他的眼睛。
可江榭还想看她这样有点可怜和狼狈的样子,要去握她的手,不让她阻碍视线。
从昏黄的浅浅光晕里,彼此柔软的视线轻轻一触,竟带着烫意,鼓噪的心被反复拨弄。
云水心里很乱,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就控制不住想反制住他,伸手用力挣扎,还偷袭一样想挠他痒痒。
两个人在狭小的帐篷里乱七八糟打闹,云水想掩饰自己的不安,动作更大,可是执舰官的力度难以挣扎开。她猛地踢腿,江榭眼疾手快,猝然握住她的脚踝,往自己方向一拽!
刷啦——
云水被逮犯人一样彻底扣住了。
执舰官警告她:“不许动。”
“犯人”实在很慌乱,被摁住了还想挣扎,她曲起腿,膝盖拱起来试图借力起身——
唔?
一僵。
两个人好像被按下暂停键,空气里只有喘息声。
云水头昏脑涨,很微妙地想缩起来。
这……
这是!
什么,到底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啊。
执舰官穿着宽松的长袖长裤,因此竟然有点明显。
实在骇人。
云水:“……”
江榭:“……”
执舰官自暴自弃把她摁住:“还动吗?”
云水捂住脸摇头。现在脸烫得可以煎蛋。
执舰官把她拢起来,哑声说:“给我抱一会儿。”
他的头埋进了云水颈窝里,不受控制地低喘了一下。
感觉到她很害羞地缩着,肌肉不舒展,也不回抱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
执舰官像蛇一样环住她,抬头,描摹她的轮廓,一寸一寸打量云水被亲吻得溢出泪、变得湿漉漉的睫毛,低声控诉:“……这样好难受。”
云水还没从巨大的冲击里缓过神来,呆呆重复:“难受?”
“嗯,”江榭顿了一下,随意说,“你不是来找棍子的吗?”
云水:“……”
她不可置信:“将军?你……”
太下流了。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说话!
执舰官沉默了一下:“抱歉。”
他好像有点忍无可忍亲了一下云水的脖子:“抱歉。”
然后把手轻轻伸到她腰间,把她拢得更紧,急切地闻她的味道:“抱歉。”
云水被他的道歉三连弄得没有脾气,他很用力地从她的腰抚摸到脊背,有点想向前滑动,但忍住了,含住她的耳垂:“抱歉。”
她有点受不了,又烫又恍惚。
他好像有点委屈一样,可是眼睛沉沉的,眨也不眨,死死盯住她,很难得地用了一种微微祈求的声调:“可以摸一下吗?”
不等她说话,江榭就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脊背。轻柔地拥住她,一点点缓缓下移,很慢地摸索着想解她后背的扣子,一边细细碎碎地吻她的头发:“就一下。”
云水看他迷茫的样子。他的动作很凌乱,毫无章法。
她愣了片刻,骤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一笑:“我穿的无痕内衣,没有扣子,哈哈哈哈哈哈你别摸了别解了,我好痒……”
执舰官:“……”
云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榭额角青筋一跳。
气氛全无。
真的太戳云水笑点了,她兔子一样轻快地跳出来,直接笑倒在他的睡袋上,狂笑时还忍不住锤地板,整个人无法克制地洋溢着蓬松的快乐。
执舰官还是很难受,咬牙切齿,扑过去捉住她,在她脸上毫无章法地啄了好几下,恶狠狠揉捏她胳膊上的软肉,把她整个人端起来,拉开帐篷,生气地说:“你快走吧,祖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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