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照顾


    谢望舟愣住了,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裴渊的话。


    什么叫搬到他家去。


    我和你很熟吗?!


    许佩杉闻言自然同意:“这也是个办法,思源年纪小,我们也不想多折腾, 那这样,你们今天可以搬吗?”


    谢望舟盯着许佩杉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冲着她笑,扭头对着裴渊说:“过两天再搬吧, 你再找个房子, 到时候我帮你付房租。”


    “既然阿姨这么着急搬进去,我也不好耽误人家,还是今天搬吧。”裴渊握紧了谢望舟的手, “找房子这事到时候再说, 搬进你家主要是为了照顾你。”


    裴渊话虽是对着谢望舟说的, 但脸却是冲着许佩杉,继续道:“你腿受伤了, 又有点胃溃疡,刚输完液, 自己怎么能照顾得了自己,这个时候总是要有个知心的人在身边。”


    话说的不错,但是裴渊怎么就成知心人了, 谢望舟很想吐槽,但手被裴渊握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里原本塌陷的地方不知道被什么填满了。


    裴渊把话挑明, 许佩杉也不好再装不知道。


    她扭头看向谢望舟:“小舟, 怎么还有胃溃疡啊,严不严重啊, 要不妈妈去照顾你吧。”


    裴渊打断了许佩杉虚伪的表演:“不用了,阿姨你连小舟喜欢吃什么都记不住,怎么能照顾好小舟,有这个精力不如去照顾您的小儿子。”


    谢望舟掐了一下裴渊的手,凑到裴渊耳边咬牙切齿小声道:“能不能好好说话。”瞎叫什么小舟,又是什么恶心人的新手段吗?


    裴渊无辜眨眨眼:“我在好好说话啊。”


    谢望舟气地翻了个白眼。


    许佩杉本就不是真心要照顾谢望舟,但裴渊的话也让她有些不舒服,她刚想要反驳,陈思源又叫喊道:“妈妈,我想要回房间看动画片,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我们这就回去了。”许佩杉把陈思源抱起来,继续对谢望舟说,“小舟,我们明天搬过去,可以吗?”


    “不用,今晚就行。”谢望舟直视许佩杉,眼里也不再有慕儒之情,“这个房子就还给你了,以后有什么事也请你别找我。”


    年少时总是安慰自己说母亲忙,只是没有时间管他,谢望舟也骄傲过一段时间,母亲可以把工作看的比他重,因此他也不怨什么,可如今看来,并不是工作重要,而是他谢望舟不重要。


    谢望舟说完就站了起来,不再看许佩杉一眼:“裴渊,我们走吧。”


    “好。”裴渊稳稳扶住谢望舟,带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回到车上,谢望舟瘫到座椅上,他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接受父母不爱自己,是他一生要学会的课题。


    裴渊安抚地拍了拍谢望舟的手背,谢望舟这才发现裴渊还在握着他的手。


    他甩了下去,有些不太自在:“那个,不好意思这次坑了你,我给你找个搬家公司,你要先去酒店过渡一下吧,然后我给你找房子,违约金和房子租金我都会赔的。”


    裴渊挑眉一笑:“不是说好了吗,我住你家,怎么,说话不算话啊,谢律师。”


    谢望舟不可思议道:“谁和你说好了?”


    裴渊撇了撇嘴,找理由道:“我不想住酒店,酒店不干净。”


    “我给你找五星级,一天一千的那种。”谢望舟揉了揉额角。


    “我没有钱再去租房子。”


    “我不是说了吗,我给你出。”


    似乎裴渊说的每一点,谢望舟都能解决。


    于是裴渊直白道:“我想要照顾你。”


    “你想要”谢望舟被噎住了,他想说这是报复人的新手段吗,但对上裴渊真切的眼神,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低下头,小声道,“我可以请阿姨。”


    “请什么阿姨,费钱,你不如把钱给我,我只待到你身体养好了,到时候我也租到了房子,我再搬出去。”


    也许是裴渊眼神太过真诚,也许是生病的时候有点脆弱,谢望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那我们这会去搬东西吧,我给你叫个搬家公司吗?”


    “不用,东西不多,你和我就行。”


    “好,我帮你。”


    见目的达成,裴渊重新发动车子,语调止不住的上扬:“哪敢劳烦病号帮忙,你在一旁看着就行。”


    谢望舟扭过头,正好看见车窗外许佩杉抱着陈思源往外走,陈思源不知道说什么了,惹得许佩杉笑个不停,还亲了一口陈思源。


    “裴渊。”


    “怎么了?”裴渊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妈好像不爱我。”


    裴渊闻言不以为意:“没事,我妈也不爱我。”


    然后又补了一句:“我爸也一样。”


    谢望舟没忍住噗嗤笑了出声,他靠在车座上乐个不停:“裴小可怜,以后我给你当爸爸吧。”


    他突然发觉这件事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至少此刻旁边还有裴渊陪着。


    裴渊脸上笑意不减,说出的话却颇有些冷酷:“滚蛋吧您。”


    “真无情啊。”谢望舟收回视线,扭头看向裴渊,“裴苦工,走吧,咱们回家搬家去。”


    两人插科打诨,时间过得倒也快,谢望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正好一阵秋风刮过,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但裴渊很快凑了上来,挡住了那股冷空气。


    他扶住谢望舟:“我们上去吗?”


    “好。”


    裴渊东西确实不多,两个行李箱再加两个箱子足以弄清。


    谢望舟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看着裴渊收拾,还不忘发表一下意见:“沐浴露不用拿,我给你用我的,我还有好几瓶没开封的。”


    在卧室的裴渊应该是没有听见,因此没有回话,谢望舟觉得有些无聊,他像国王视察自己领地一般,单腿蹦着巡视开来。


    他蹦到卧室,正赶上裴渊在收拾书,他蹦到书桌前面,翻看起来。


    这些都是一些基础参考书,是考律师证的时候要用到的。


    “这些书你还留着呢?”谢望舟随便拿了本,随意翻动了一下。


    一张黄色便利贴,飘了下来。


    谢望舟觉得有点眼熟,弯腰捡了起来。


    他的曾经写过的漂亮字直冲眼睛:‘活不错,赏你的。’


    谢望舟挑了挑眉:“姓裴的,看不出来你还挺念旧。”


    “你说什么?”裴渊扭过头,就看到谢望舟手里的黄色便利贴。


    他突然有些心虚,上前抢过谢望舟的纸,攥成一团,藏在身后:“主要还是警醒一下自己,人的字怎么能写这么难看。”


    谢望舟气笑了:“就你的字好看。”然后他把那本厚书扔到裴渊怀里,扬长而去。


    裴渊松了一口气,他又把那张纸展开,仔细捋平,本想夹回去,想了想,又弯腰从书箱里拿了另一本书—《麦田的守望者》


    那是谢望舟之前推荐过的,他很喜欢,是毕业那年离家的时候带走的唯一一本书。


    裴渊简单归置好,推着箱子走出卧室:“我收拾好了。”


    谢望舟阴阳道:“这是谁啊,这不是写字最好看的裴律师吗?”


    裴渊被逗笑,上前拽起谢望舟:“我错了,你的字最好看了,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字。”


    谢望舟打下去裴渊的手:“少扯淡了,快搬你的东西去吧,裴苦力。”


    “好。”


    裴渊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刚出门的安知南和他妻子江雪。


    “裴渊,你这是要搬家?望舟不租给你了吗?”


    “是我妈要回来了。”谢望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安知南回头看见谢望舟打石膏的右腿,惊讶道:“这是怎么弄的啊,疼吗?怎么也不和我说,我好去照顾你。”


    “没事,爬山的时候扭到了,就是看着严重,打个石膏恢复的快一点。”


    安知南不太信谢望舟的说辞:“你打小就这样,十分的病你能说五分,你这样能照顾好自己吗,要不你这几天住我这,等你好了再说。”


    “知南哥。”裴渊打断了安知南的话,“我照顾望舟就行,不劳烦你了。”


    安知南觉得裴渊这话怪怪的,似乎自己才是那个外人,明明这两人前几天还势同水火来着。


    谢望舟也道:“知南哥,不用了,明天我妈就搬过来了,她刚回国,一些事情还不熟悉,劳烦你和安叔叔多上心。”


    “那是自然。许阿姨回来也挺好的,你以后也多往这边跑跑,感觉你大学毕业后咱们见面都见的少了。”安知南抱怨了一句,“特别是你从这搬走之后,一个月才能见上一次。”


    谢望舟提了提嘴角,应下来:“好。”


    “我和你嫂子这会要去菜市场买菜,你们要不中午别走了,一起吃饭吧。”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和裴渊搬完这个还有事。”


    “行,那我们走了。”


    目送走安知南后,谢望舟嘴角的笑容放了下来,他最后又看了一眼屋里的装潢,心情有点复杂。


    “裴渊,这是我长大的地方。”


    裴渊就站在台阶下,静静的听着。


    谢望舟垂头看向裴渊,嘴角扬起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渊成了他唯一的倾诉对象。


    “我想我以后可能不会回这里了。”谢望舟扶着楼梯向下走。


    裴渊适时伸出手牢牢牵住谢望舟,柔声道:“过去的就让他留在过去。”


    “你说得对。”谢望舟表示赞同。


    他没有再回头。


    两人开车刚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陆闻笙和陆今朝。


    谢望舟也接到了陆闻笙的电话。


    “望舟,回家了吗,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第42章 讨厌


    裴渊把车停到陆闻笙面前, 打开车窗,惊讶道:“闻笙,你怎么来了?”


    “已经把员工们送回家了, 我们两闲着也没事,来探望一下病号。”陆闻笙拉开后车门,看见后座上的箱子,眉毛一挑, “这是谁要搬家?”


    “是裴渊的东西, 我妈回来了,要住燕园的房子,房产证在她那, 所以要收回来。之前那个房子是裴渊租的, 现在没法子, 就搬出来了,我就说这段时间先住我这, 过渡一下。”


    所幸陆闻笙帮忙租的这个车够大,他让陆今朝先进去, 故作恍然大悟道:“哦,所以你们这是要同居啊?”


    他把同居两个字咬的很重。


    “只是过渡一下!等裴渊找到房子就搬出去。”谢望舟炸了毛,没好气道, “陆总来得巧,不如帮忙一起搬。”


    陆闻笙欣然同意:“可以啊,回头老裴搬出去的话也可以叫我帮忙,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


    一直安静的陆今朝突然插了一句话:“裴渊哥要找房子吗, 我朋友家里最近开了个楼盘, 可买可租,熟人的话能算便宜点。”


    陆闻笙搭上陆今朝的肩膀:“小朝别操心了, 人家裴律师有地方去。”


    裴渊和谢望舟还没说话,这对兄弟倒是一唱一和的把话都说完了。


    谢望舟气地翻了个白眼:“今朝你把你这个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陆闻笙哎了一声:“给你干什么,又不是你找房子,自然是要给裴渊,除了要看价格和段位,重要的还要看裴渊什么时候想搬,对不对啊,老裴。”


    “不知所云!”谢望舟拉开车门走了下去,指了指后备箱的东西,又指了指裴渊和陆闻笙,“你们俩赶紧把东西搬上去。”


    然后他挽住陆今朝:“今朝,咱俩上去,以后少和你哥呆着,再学坏了。”


    陆今朝看了一眼陆闻笙,陆闻笙点头笑道:“小朝,你先扶着这个祖宗上去。”


    陆今朝这才扶着谢望舟上去。


    裴渊东西不多,两个人搬起来自然不费力,两趟就把东西搬好了。


    谢望舟大爷似地坐在沙发上,对着裴渊抬了抬下巴:“快做饭吧,裴保姆,人家陆总帮你搬家,不感谢一下人家啊。”


    裴渊点点头,对着谢望舟说:“中午想吃什么,我来做。”


    谢望舟‘豪气’点菜:“佛跳墙。”


    “好。”裴渊很爽快地应了下来。


    谢望舟有些惊讶:“答应的这么干脆?你会做?”


    “不会。”裴渊洗了手打开冰箱,拿出几颗小油菜和香菇,独断专行道,“吃油菜炒香菇。”


    谢望舟没好气道:“那你问我干什么?”


    “你有提议权,我有不执行权。”裴渊又拿出番茄和鸡蛋,打算做个番茄炒蛋。


    谢望舟冲裴渊背影比了个中指,喊道:“记得放个辣椒提提味。”


    裴渊在厨房里扯着嗓子回了句:“不予采纳。”


    陆闻笙跟着裴渊进了厨房:“我来帮你吧,老裴。”


    陆今朝见状起身也想要帮忙,被谢望舟拦下:“今朝,让他们干,咱俩打游戏,我新买了几个小游戏,陪我玩玩。”


    “好啊。”


    陆闻笙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小朝,让着点望舟。”


    谢望舟一听胜负欲上来了:“嘿,瞧不起谁呢!今朝,你别听你哥的,千万不要手下留情,放马过来。”


    放狠话的结果就是输得很惨。


    他看着屏幕上的‘lose’抽了抽嘴角。


    陆今朝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望舟哥,我手下留情了的。”


    谢望舟倒没生气,他扭头看向陆今朝,惊喜道:“你这水平可以啊。”他还以为像陆今朝这种长相乖巧的小孩不会玩游戏。


    他蹭到陆今朝旁边,亲热地揽住他肩膀:“怎么打的,教教我,小朝。”


    谢望舟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陆今朝脖子处的红痕吸引了注意力。


    有点像吻痕,又有点像蚊子咬的。


    但陆今朝这两天一直和陆闻笙在一起,怎么会有吻痕?不过这个天也不应该会有蚊子啊?


    谢望舟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陆闻笙正端菜上桌,恰好看见谢望舟搭在陆今朝脖子上的手。


    “谢望舟,你那个手放下来,少勾勾搭搭的。”


    “让今朝教我打游戏呢,你管的还怪宽。”谢望舟颇有些不服气,“我勾搭怎么了,今朝,扶我过去。”


    “支使我弟干什么,不是裴渊说他来照顾你的吗?”陆闻笙用力拍了拍一旁的裴渊,催促道,“还不快去扶你们家皇帝。”


    听见说裴渊,谢望舟丢了气势,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用他,我自己过去。”


    然后他起身想要蹦过去,却被裴渊截了胡。


    裴渊扭头看到屏幕上‘lose’的字样,笑道:“这是输了?”


    谢望舟轻哼一声:“几次小失误而已。”


    “下一次我帮你赢回来。”裴渊稳稳扶住谢望舟,语调温柔,眉眼含笑。


    “咱俩水平半斤八两,你赢不了今朝的。”谢望舟话一说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这话像是默认要裴渊帮他一样,他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用你帮吗?等我再练练,完虐你们好吗?”


    “好好好,相信你。”


    “这才差不多。”谢望舟皇帝似的坐在餐椅上,大手一挥,“那就快点上菜吧,小裴子。”


    裴渊盛了一碗米粥,放到谢望舟面前:“皇上快用膳吧。”


    谢皇上扫视了一眼桌上的菜,白灼菜心、西红柿鸡蛋、木须肉…清淡的不能再清淡。


    “怎么没有个辣菜,连个辣椒的影子都找不到,不是说放辣椒提味吗?”


    “怕你去见阎王。”裴渊给谢望舟碟子里夹了个小油菜,责备道,“生病了也不愿意忌口,怪不得胃总闹毛病。”


    谢望舟搬出陆今朝做挡箭牌:“主要是今朝不是爱吃辣吗,这么清淡他也不爱吃啊。”


    “他这两天上火,我也不让他吃辣。”陆闻笙给陆今朝盛了碗粥。


    谢望舟颇有些嫌弃地戳了戳面前小油菜,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的陆今朝,本想煽动陆今朝和他一起抗议,却发现对方吃的很是开心,基本上就是陆闻笙夹什么,陆今朝吃什么。


    他吃下那颗小油菜,腹诽了一句:‘哥控和弟控一样可怕。’


    午饭吃完后,谢望舟由于是病号,自带家务豁免权,餐桌由陆今朝和裴渊收拾。


    陆闻笙看着忙前忙后的裴渊有点感慨:“我还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们俩会和平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大学四年,裴渊和谢望舟斗的比高中还要严重,究其原因还是大一的时候,谢望舟发现裴渊写给安知南的情书,两人打了一架,差点没被记过。


    最后裴渊撕了那封情书,和谢望舟约定大学四年谁成绩最好,谁就先表白。


    因此四年里,两人的竞争基本上可以称得上腥风血雨,不得片刻安宁。


    谢望舟看着裴渊的背影也觉得有点恍惚,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子似乎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了。


    他靠在沙发上,第一次审视起了他和裴渊的关系。


    其实这些年他也不知道自己和裴渊在较什么劲。


    高中时讨厌裴渊是因为他唯独对自己态度冷淡,所以才发誓要和他争个高低;这个想法被带到了大学里,谢望舟有时候也分不清那些比较是为了安知南还是为了心里那口气。


    而大学毕业后,安知南有了女朋友,他也曾单方面的把裴渊当做同病相怜的失恋人,勉强认为可以做个朋友,但裴渊的突然失踪让他觉得裴渊是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如果说之前是讨厌,那么在这之后就变成了恨。


    可他在讨厌什么,在恨什么?


    讨厌裴渊唯独针对自己?还是恨裴渊丢下了自己。


    谢望舟自认自己是一个对感情分的很清楚的人,但面对裴渊却理不清自己的感情,而这个股理不清的情绪,让他有点发慌。


    “望舟,谢望舟。”陆闻笙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奇怪道,“你发什么呆啊?”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们俩关系看着好多了。”


    “没有,我还是讨厌他。”谢望舟低下头,让陆闻笙看不见表情。


    “哦,还是讨厌啊。”陆闻笙看起来很是认同谢望舟的话,然后他突然凑过去,想要看清谢望舟的表情,话风也紧接着一转,“讨厌你还让他搬进来。”


    “哥,你们在干什么。”收拾好的陆今朝看到这一幕,脸黑了一下。


    陆闻笙自知理亏,快步上前,环住陆今朝的腰,讨好笑道:“小朝,哥问你个问题,你会让讨厌的人搬进咱们家吗?”


    “当然不会啊。”


    陆闻笙啪地一拍巴掌:“这就对了,还有以后好朋友也尽量不能住咱家,类似隋棠之流。”


    陆今朝撇了撇嘴,没说话。


    “好了,我们回家吧,把空间留给望舟,以及望舟讨厌的裴渊。”陆闻笙冲着谢望舟友好笑了一下,然后牵着陆今朝走了。


    只留谢望舟和他讨厌的裴渊大眼瞪小眼。


    第43章 交流


    一时间屋子安静了下来。


    谢望舟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他挠了挠侧脸:“那个什么,我给你收拾个房间。”


    “等下。”裴渊拉住谢望舟,“先把药吃了吧。”


    “好。”


    谢望舟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药, 刚想看说明书要吃几粒的时候,裴渊从谢望舟手里拿了过来。


    “这个一次吃三粒,还有其他的,我也给你分好拿出来了。”


    裴渊把药放在谢望舟手里, 又给他端了杯水。


    “这…谢谢啊。”周到细心的服务让谢望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你房间在我的那个房间的对面,我给你找床被子。”


    “你告诉我在哪找吧,我来找。”


    谢望舟咽下最后一口药:“哪能那么麻烦你, 我来吧。”


    他抱出一床被子, 扔到裴渊床上:“睡会午觉吧, 今天下午也没别的事。”


    “好啊,晚上想吃什么, 我来做。”


    “佛跳墙。”谢望舟利落地关上了门,最后一句透过门缝钻了进来, “下次要是只让我行使建议权的话,就别问了,问就是这个。”


    裴渊低声笑笑:“真这么想吃啊?”


    谢望舟没有听见, 也就没有回他,裴渊换了身衣服,躺回床上, 开始搜索佛跳墙的做法。


    谢望舟对此倒是不知情, 他换了睡衣, 扯过被子就开始睡,一觉睡到下午六点, 还顺带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大学毕业后独居的日子,五年时间不算短,但也算不得长,几个小时的梦境里,谢望舟就又走了一遍那段日子。


    创业初期,过得艰难,三两天只睡了五个小时的时候比比皆是,但幸好后面律所蒸蒸日上,工作量减轻,他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但这个时间用来干什么,他有些迷茫,那段时间,谢望舟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开始去酒吧,谈朋友,可谈上之后,需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又有些怕了,谢望舟觉得自己更像个无可救药的渣男。


    这倒不是他评价自己的,是他前男友。


    明明谈之前,说好的各取所需,大家开心就好,对方却提出想要安定下来,也想要谢望舟为他收心。


    对方说:“望舟,我很喜欢你。”


    喜欢?谢望舟眸光一顿,要知道谢光启和许佩杉也是做过几年恩爱夫妻的,感情这种事向来不长久。


    他摇了摇头,提了分手。


    然后被对方甩了一巴掌。


    那是个深秋的雨天,没来及避雨的谢望舟被淋了一身。


    回家之后的谢望舟开始发烧,胃疼,他请了一周的假,除了应付范文康和陆闻笙的问候,再无其他社交。


    他窝在家里,一天三顿粥,最后差点没吐。


    谢望舟强忍着不适,正当他把最后一口粥放到嘴里的时候,味道却变了,怎么变得这么甜,像是姓裴的熬的。


    周边环境骤变,他也猛地从梦中惊醒,感觉口腔中还有甜腻腻的感觉,他撑住额头,有些发懵,怎么睡觉做个梦也不安生。


    自己从未在粥里放过糖,倒是姓裴的那厮放过不少次,所以才会让他在梦里也出现了偏差。


    窗外已经开始稀稀拉拉下起了雨,谢望舟翻身下床,打开窗户,秋风闯了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谢望舟打开房门,嗅了嗅,除了新鲜的空气还有饭菜的香味。


    睡懵了的谢望舟这才想起了,家里还有一个人。


    然后裴渊的俊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语调温柔:“睡醒了?该吃饭了。”


    “啊?”谢望舟觉得自己应该是没醒,不然裴渊态度怎么这么好。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愣着干什么?你点的佛跳墙,不亲自品尝一下吗,谢皇帝。”裴渊扶着谢望舟走到餐厅。


    明黄色的灯光打在盛放有佛跳墙的陶瓷炖盅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热气裹挟着食材的香气缓缓升腾,凝成有温度的雾霭。


    谢望舟当初餐厅灯光的颜色选了三种,他觉得明黄色太暗看不清,从未用过这种,眼下看竟多了几分温馨。


    “你真做了?”他有些惊讶,“你……不累吗?点个外卖就行了。”


    “皇帝发话了,咱哪能不听呢。”裴渊低声笑笑。


    只可惜谢望舟沉浸在震惊里,没有听出裴渊语气里的纵容。


    裴渊给谢望舟盛了一碗,“快尝尝味道,我第一次做。”


    谢望舟机械般地接了过来,他舀了一勺,放到嘴里。


    凭心而论,裴渊做出的味道,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但谢望舟却差点落了泪,这几乎算是他在生病期间喝到白粥以外的唯一东西,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土崩瓦解,只可惜谢望舟并没有意识到,他把头埋进碗里,又舀了一勺。


    那边裴渊没等到谢望舟的反馈,有些不满,追问道:“咋样啊?”


    “好吃。”谢望舟意识到自己的语调有明显的哭腔,他清了清嗓子,扯开话题,“比你熬的放糖的白粥好吃太多了。”


    裴渊没有生气,而是说:“总是喝粥也不好,等我以后再给你别的。”


    “以后点外卖就行了。”谢望舟理好情绪,抬头笑道,“这也太麻烦了。”


    “不麻烦,你爱吃就行。”裴渊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在海宁的时候,我也学过不少菜的做法,等以后慢慢做给你吃。”


    也行是裴渊说的太认真,谢望舟罕见地没有反驳裴渊这句话,而是点了点头:“好啊。”


    “裴渊,你这几年,在海宁过的怎么样?”他搅动了一下碗里的菜,犹豫地问出这个问题。


    “不算太好,最开始的时候兜里没钱,只能租房子住,搬了好几次家,后面工资高了才贷款买了房子和车子,算稳定下了吧,但你也知道,现在什么都没了。”


    谢望舟拍了拍裴渊的右手,安慰道:“以后会回来的,你能力这么强,再把那些钱挣回来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裴渊眼里漾出笑意,左手缓慢搭上右手,摩挲了几下被谢望舟拍过的地方:“你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也没想找个人定下来吗?”


    “我也就那样,跟着闻笙创业前两年过得难点,不过现在好多了,刚还完房子的贷款,又换了辆新车。”谢望舟眼里光彩有些黯淡,“不过没有找人定下来的打算,爱情也就那样。”


    “这样吗?”裴渊高兴起来,“如果以后碰到你喜欢的呢?”


    “那就以后再说。”谢望舟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裴渊,奇怪道,“你在高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起我以前打的一个离婚案,法庭上女方突然把男方亲爹的牌位掏出来问他敢不敢对着亲爹发誓出没出轨。”


    谢望舟闻言笑的一抽一抽得,他扶住桌子,才勉强不让自己摔下去,附和道:“我也遇到过,不过是拿出菩萨的佛像来,说对方信佛不敢说假话,但人家该说什么还说什么。”


    “我还有一次……”


    在这个下雨天,两个从高中认识到现在十二年了,他们围着暖烘烘的陶瓷,开始交流起彼此缺席的那五年。


    雨没有个停的架势,反而是越下越大,裴渊起身关掉屋里的窗户,将冷空气隔绝在外。


    谢望舟则是把餐桌收拾干净,把碗放进洗碗机里。


    然后他单腿蹦到客厅,关上灯,打开投影仪,招呼裴渊:“裴渊,看电影吗?”


    “什么电影。”裴渊挨着谢望舟坐下。


    “《正义的慈悲》。”谢望舟打开手机开始投屏,并没有意识到裴渊和他的距离,“美国律师布莱恩的一个真实故事改编吧,讲的是他为一个被诬告的黑人男子做辩护的故事 。”


    裴渊眉头一挑,玩笑道:“这么努力啊,谢律师,就连娱乐也和法律有关。”


    本是随便找的电影,被裴渊这么一说,谢望舟毫不客气地应下来:“那是当然的了,我可要卷死你们。”


    裴渊扭头看向谢望舟,对方眼睛在黑暗里更显得明亮,他想说些什么,却被谢望舟打断。


    “电影开始了,快逐帧学习,别将来赶不上我了。”谢望舟感受到裴渊的视线,他伸手把裴渊的掰正,然后他又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还有,挨那么近干什么,沙发这么大,还坐不下你啊。”


    裴渊磨了磨牙,恶狠狠道:“好,我看。”


    但他也没看下去多少,一半心思在怎么和谢望舟拉近一步距离,另一半心思在明天做什么饭。


    脑子想的多的后果就是容易困,再加上这两天他太过折腾,下午为了做佛跳墙也没来得及睡,此刻困意上来,眼睛一张一合,实在是坚持不下去,脑袋一歪,便去见了周公。


    谢望舟看到正精彩处,点了暂停,刚想与裴渊讨论电影中的法律用的是否正确,就感觉肩膀一沉,他扭头看去,是睡着的裴渊。


    “裴渊。”谢望舟小心翼翼地叫了几声,裴渊没有任何反应。


    谢望舟轻轻碰了看一下裴渊眼下的乌青,却在触碰的瞬间又很快缩了回来。


    他有些愧疚,这几天裴渊为了他的事,跑去跑后,谢望舟想他也应该对裴渊好点。


    但凭着他那条坏腿,抱是不可能把裴渊抱回房里睡的,因此谢望舟悄悄起身,从房间里拿出两床被子回到沙发上,他一条,裴渊一条。


    外面开始刮风,雨点打到玻璃上,但却进不来这个房子半分,屋里电影还在放着,谢望舟缩在被子里,裴渊躺在旁边。


    谢望舟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夜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夏凉被对深秋来说还是有点薄的,后半夜谢望舟感觉到冷了,无意识地往裴渊那边钻了钻,裴渊凭着本能,搂住了谢望舟。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第44章 日常


    谢望舟醒的时候就是眼下这个乱糟糟的场景。


    两床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合成一床, 他窝在裴渊怀里,裴渊搂着他,两人半躺在沙发上, 姿势很是暧昧。


    谢望舟瞬间惊醒,他一把推开裴渊,自己差点从沙发没滚下去。


    裴渊也被这个动静吵醒,闭着眼挠了挠头发, 有些呆滞:“几点了?”


    “五点, 还早。”谢望舟打了个哈欠,拽着被子挪动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那再睡会。”裴渊仰头还要睡。


    谢望舟又凑过去,捏住裴渊的鼻子, 拉长声调:“喂, 去房间睡吧。”


    裴渊一睁眼就看见谢望舟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 心都停跳了一拍,他不自觉地伸手抚住谢望舟的侧脸。


    谢望舟一激灵, 一把打下去裴渊的手,然后他撑着沙发站了起来。


    小狗圆圆听到动静, 摇着尾巴凑了上来,把腿搭在沙发上,冲着裴渊叫了几声, 似乎也是想要裴渊去床上睡。


    裴渊清醒了一点,他往前探了探身,然后环住圆圆, 呼噜了一下狗毛:“一会去遛他吗?”


    “不用。”谢望舟收起自己的被子, 问小金毛, “圆圆,你今天想要我带着你出去遛弯吗?”


    圆圆好像能听懂谢望舟的话, 冲着他叫了两声,摇了摇头。


    谢望舟欣慰道:“一般我生病的时候,他都不会要求出去的,我儿子还是蛮乖的,而且他也不习惯别人遛,之前文康和闻笙都带不了他。”


    他话音刚落,圆圆就轻咬住裴渊裤脚,显然是希望裴渊带自己出去。


    谢望舟拿舌头顶了顶脸颊,感觉有点脸疼,这小狗,贼不给他爸面子。


    “那我去遛他吧。”裴渊站起身,身形踉跄了几步。


    谢望舟伸手扶住裴渊,裴渊站稳了后,又立刻收回手,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您老人家这身体还撑得住吗?”


    他叹了口气,弯腰对着圆圆说道:“裴渊今天很累,你明天再让他遛好不好。”


    圆圆点点头,回到自己的小窝,趴下头,接着睡了。


    裴渊笑道:“那我去给你做早饭吧。”


    “大哥,才五点,你回去睡会好不好。”谢望舟有些无奈,“鸡还没起来打鸣,而且总所周知周六早晨是不吃早餐的。”


    裴渊皱皱眉,很是不赞同:“不吃早餐你怎么吃药,不吃药你胃病这么好,胃病不好以后还会难受。”


    谢望舟掏掏耳朵,裴渊去海宁市的那几年是进了唐僧班进修吗,怎么变得这么唠叨。


    他手搭在裴渊肩膀上,一边推着裴渊,一边蹦跶着往前走:“我一会点个外卖行了吧,你快睡吧,一会起床直接吃早饭。”


    “好。”


    但裴渊也没有睡多久,他生物钟一向很好,七点就能神清气爽地起床。


    他出来的时候,谢望舟刚取上外卖,看见他出来,谢望舟招了招手:“快来吃饭。”


    裴渊有点恍惚,这是他第一次和谢望舟吃早餐,却又给他一种平常的感觉,似乎早就该如此。


    谢望舟看着站在走廊没动的裴渊有些不满,啧了一声:“还愣着干什么,等我请您呐?”


    “来了来了。”


    裴渊快步走过去,他拉开椅子,瞥见餐桌上的两碗豆腐脑,眉峰微微蹙起,其中一碗里很明显地加了辣子红油。


    谢望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我的,我就加了点辣油。”他怕裴渊不信,还特意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就一点点。”


    “您老的胃还真是坚强。”裴渊端起那碗放了辣油的豆腐脑,放在自己前面。


    谢望舟把手伸过去:“裴渊,那是我的!”


    “等你胃好了,再是你的。”裴渊按下去谢望舟的手,但没有立即松开,他的指腹悄悄摩挲了一下谢望舟的手背,唇角翘起。


    “你不是不爱吃辣吗?”谢望舟挣脱开裴渊的手,瞪了他一眼“还有你手放哪呢?”


    裴渊收回手,坐会自己的座位上,笑眯眯地舀起一勺豆腐脑放到嘴里,灼烧感通过舌头传递到大脑,疼得他眉毛都皱到了一起,他咳了几声:“你管这叫一点辣?”


    “不能吃就别逞强。”谢望舟想要夺过来。


    裴渊抱着碗向后躲了一下:“没逞强,只是太久不吃了,不习惯。”


    谢望舟气笑了,他把那瓶辣子油放到裴渊旁边,恶狠狠道:“那就行,等你习惯了再加点。”


    吃过早饭,太阳也升了起来。


    周六晴天,是个适合宅家的日子。


    裴渊处理好了手头的工作,敲响了谢望舟书房的门。


    谢望舟书房很大,容纳一张书桌和两个书柜绰绰有余,书柜里塞满了书,大学毕业后他因为不想住在燕园的房子里,搬过几次家,在最后一次定下住这里的时候,才把那个房子里所有的书都搬了进来。


    “怎么了?”谢望舟从电脑中抬起头来。


    裴渊依靠在门框上:“中午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圆圆也挤着脑袋进来,兴高采烈地围着谢望舟绕了几圈,然后乖巧趴在两人中间。


    “我和你一起去吧。”谢望舟站起来,曲着腿蹦了几下。


    裴渊眼神落在谢望舟打了石膏的腿上:“你忘了医生是怎么说的了吗?”


    谢望舟厚颜道:“忘了。”


    “医生让你这几天少运动。”裴渊走到谢望舟旁边,把人按了下去:“所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圆圆也冲着谢望舟叫了几声,咬住裤腿,帮助裴渊把谢望舟拽回椅子上。


    谢望舟无法,只得投降道:“好好好,我不去,你们俩去。”


    然后他翻出圆圆的牵引绳,递给裴渊:“你带着他去吧,顺便还能溜溜,我看他也想跟着你。”


    “好。”裴渊给圆圆带好牵引绳,看向谢望舟,有些欲言又止:“你,算了,没事了。”


    “有话快说”


    “你你喜欢吃什么,我买回来。”两人斗了这么多年,裴渊才发现,他牢牢记住了谢望舟讨厌吃什么,却不知道谢望舟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谢望舟卡了个壳,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什么都行,你看着买吧。”


    裴渊笑笑:“什么都行?买个小蛋糕给你?”


    “那不行,除非无糖蛋糕。”


    “哪里有无糖蛋糕,那除非是老式蛋糕。”裴渊牵了牵圆圆的绳子,“那我就看着买了。”


    谢望舟想了想,加了一句:“买个小米辣吧。”


    “不予采纳。”裴渊拽着圆圆走了,轻飘飘的扔下一句,“那个还是等你胃病好了。”


    “不予采纳你还问。”谢望舟冲裴渊比了个中指,但想了想裴渊也是为自己好,又把指头收了回来。


    不同于谢望舟的郁闷,牵着圆圆出门的裴渊心情好大,阳光破云而出,给万物添了一层金边,他觉得连路边的野花都开的分外好看。


    圆圆欢快的走在前面,一个水坑接一个水坑的踩,若在平时谢望舟肯定会厉声制止,但现在牵绳的对小狗还有愧疚感的裴渊,自然纵容。


    裴渊到了超市,在蔬菜区挑了很久,也没想好要买什么,他尽力回想了一下,昨天餐桌上谢望舟吃的哪道菜多,但谢望舟对哪道菜好像都兴致缺缺。


    在路过小米辣三次后,裴渊还是选择把它放进了购物车,然后他挑了几个绿叶菜,是他比较爱吃的类型,裴渊也有自己的私心,如果谢望舟没有喜欢的,何不像自己靠拢一下。


    完成购买任务的裴渊,牵着圆圆哼着歌回了家。


    进电梯的时候,还碰见了谢望舟的邻居,一个长相秀丽的女生。


    对方看见圆圆很是开心,蹲下和圆圆打了个招呼:“圆圆,你好呀,今天怎么不是望舟带你出来玩?”


    她抬头看向裴渊,有些疑惑:“你是望舟的朋友?”


    裴渊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是好朋友。”


    “哦?”女生了然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裴渊,玩笑道,“能把圆圆带出来溜的朋友?是男朋友?”


    裴渊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谢望舟所在的楼层。


    女生冲着裴渊摆了摆手:“我叫田薇,有空和望舟来家里玩。”


    裴渊看着电梯门关上,才敲响了谢望舟的门。


    因为打石膏的原因,谢望舟移动地很慢,大约过了五分钟,才给裴渊打开门。


    谢望舟想了想,决定把密码告诉裴渊:“门是密码锁,是我出生年月,八位数,以后你输密码吧。”


    “好啊。”裴渊自然求之不得,他一边牵着圆圆进门,一边说道,“刚才碰见你邻居了,叫田薇,她知道你性取向?”


    “她啊,她是个拉拉,找我打过官司,所以熟一点,你怎么知道她知道我性取向?”


    裴渊刚要说话,谢望舟就看到了圆圆棕毛上的泥点子,怒道:“圆圆,你是不是又去踩水坑了?!”


    圆圆躲在裴渊身后,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看起来很是可怜。


    裴渊拦住想要上手教训的谢望舟:“就偶尔一次,没事的。”


    被拦住的谢望舟更加生气,对着裴渊和圆圆指来指去:“那你给他洗爪子,你抱着他去,别让他把地踩脏。”


    “我洗我洗。”裴渊抱起圆圆,带着他向浴室走去。


    知道自己做错事的小狗很是听话,裴渊带着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在吹干四个爪子后,裴渊把他带到了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的谢望舟前面。


    裴渊蹲下身子,对着圆圆柔声道:“圆圆,我们把你爸爸惹生气了,快和爸爸道歉,知道怎么道歉吗?”


    小狗坐到地上,前两个爪子作揖,对着谢望舟摆了摆,然后又围着谢望舟蹭了几圈,最后卧到谢望舟怀里,水汪汪的眼睛眼巴巴的看向谢望舟。


    谢望舟的气对着小狗也撒不出来,只能转向裴渊,没好气道:“都是你惯的!”


    “是是是,怪我。”裴渊也学着圆圆作揖,讨好笑道,“那您大人有大量,可以原谅我们吗?”


    “你先做饭,看你水平吧。”谢望舟摸着圆圆的毛发,对着裴渊一抬下巴。


    “好,你就等着吃吧。”


    裴渊做饭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饭菜端上了桌。


    “这几道菜给你加了一点小米辣。”裴渊把手撕包菜放到谢望舟面前,“但也要少吃一点。”


    谢望舟夹起一筷子包菜放到嘴里,然后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第45章 兄弟


    “这菜还不错, 挺好吃的,我喜欢。”谢望舟又夹起一筷子放到嘴里,还不忘对着裴渊竖了个大拇指。


    裴渊长舒了一口气, 嘴角含笑:“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多做给你吃。”


    谢望舟没有应声,他很少谈以后,他也不喜欢谈以后。


    裴渊倒是一个很喜欢谈以后的人, 但并没有太在意谢望舟的态度, 毕竟以后来日方长,他可以慢慢追。


    伺候好这位祖宗后,裴渊先蹲到一边, 给圆圆准备饭。


    谢望舟单手支着侧脸, 偏头看向裴渊那边。


    圆圆的食盒放在落地窗那边, 秋日的阳光洒进来,但并不刺眼, 谢望舟坐在椅子上,刚好能清晰地看见裴渊的侧影, 以及他儿子那不值钱的样子。


    小狗趴到裴渊的腿上,拿脑袋一直去蹭裴渊,裴渊被他蹭的站不稳, 但也没有推开圆圆。


    谢望舟嘴角微不可查地翘起了弧度,喊道:“儿子,用点力, 把他按倒。”


    听到老父亲的许可, 圆圆更加卖力, 把裴渊扑倒,狗头埋到裴渊脖颈间蹭个不停。


    谢望舟安静看着, 眼里漾出来的笑意连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突然觉得如果以后是这种日子,倒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谢望舟脸上的笑就凝固住了。


    以后和裴渊过日子吗?


    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谢望舟正过身子,夹起一筷子菜放到嘴里给自己压压惊。


    两天的假期过得很快,谢望舟以为自己会不适应多一个人在家,但他和裴渊却意外地相处融洽。


    除了在工作时,裴渊会三番五次地进到书房里打扰他,切个果盘或者端杯鲜榨的果汁给他,搞得谢望舟怀疑裴渊是不是想要偷窥自己的工作进度。


    在插起最后一块哈密瓜放到嘴里的时候,谢望舟记起裴渊的态度似乎是爬山之后转变的。


    不会不会真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吧。


    谢望舟皱皱眉,他突然想起自己认识一个凌云观的小道士,之前帮对方打过一场官司,两人脾气也合得来,一来二去,便成了朋友。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发的时候,圆圆挤过虚掩的门,趴到了他脚边。


    谢望舟弯下腰,狠狠揉了一把圆圆的狗头,调侃道:“从裴渊那里待够时间了?”


    他很少用聪明形容自家儿子,但这一次谢望舟发现,小狗圆圆已经不能简单用聪明来形容了。


    小兔崽子喜欢裴渊,又放不下他,但两人不在一个屋子里,圆圆只能两头跑,一会去蹭蹭裴渊,和裴渊呆够了,又折回来黏着谢望舟,往返几次,谢望舟终于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被谢望舟识破心思的小狗也不生气,还讨好地蹭了蹭谢望舟没受伤的脚踝。


    被圆圆这么一打岔,谢望舟也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还是上了班,和陆闻笙汇报完工作,谢望舟才想起这事。


    “闻笙,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裴渊有点不对劲?”


    “有吗?”陆闻笙摆弄着手腕处的手表,超绝不经意的向谢望舟展示出来。


    谢望舟果然成功被带偏:“新买的表?我记得这好像是新出的款式?”


    “小朝用前段时间演出赚的钱给我买的,我们俩一人一个,好看吗?”陆闻笙有点自得,“我说不用买,小朝非要买。”


    “好看。”谢望舟抽抽嘴角,这表他当时也想买来着,这个款式好像是情侣款,重点是这个牌子旗下的情侣款比较特殊,大部分是双男、双女款。


    但他孤家寡人一个,买了也只能今天明天交替着带,更显凄惨。


    陆闻笙炫耀完手表,又把话题拉回正规:“你刚才说什么,裴渊怎么了?”


    “裴渊有点不对劲,你说晚上的山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裴渊的身。”


    要不是看谢望舟说的认真,陆闻笙都以为对方是在开什么玩笑。


    陆闻笙无奈道:“谢望舟,我想你也不是木头啊?”


    谢望舟当然不是木头,他只是根本不会想到他和裴渊除了情敌和死对头外还会发展出什么其他的关系。


    陆闻笙还在纠结要不要挑明的时候,他助理方琦推开门进来。


    “陆总,这是您和今朝的户口本,还有办好的护照,也帮您订好了两张后天去英格兰的机票,不会耽误今朝在英格兰演出的。”


    方琦把东西递了过去,却被谢望舟截了胡。


    他看着手里的两个户口本,有些纳闷:“你和今朝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吗?”


    “不在啊,我在爷爷家的户口本上,我爸妈从爷爷家的户口本分出去了,小朝跟着我爸妈户口落。”


    “为什么,计划生育吗,按理来说应该是小朝挂在你爷爷的户口本名下啊。”


    “你不知道吗?”陆闻笙神色不变,笑着从谢望舟手里拿回了户口本和护照,“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爷爷收养我的时候就把我的户口跟着他落了。”


    “我我我,我不知道!”谢望舟一下语塞,有种突然捅破了别人秘密的愧疚感,“那什么,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陆闻笙耸耸肩:“没关系,我和小朝现在过得很好,有血缘也好,没血缘也好,这都不重要。”


    陆闻笙手机响了一下,是陆今朝给他发的消息。


    他脸上笑意更深,低头回了消息后,看向谢望舟:“望舟,小朝要下课了,我去接他,要不送你一程?”陆闻笙起身,想了想放弃了这一想法,“算了,你有裴渊接呢,也用不上我。”


    说完,也不管谢望舟,哼着歌出了门。


    直到裴渊来接他,谢望舟还在消化陆家兄弟不是亲生的这回事。


    裴渊实在是觉得两人办公室之间的距离太远,一天也见不了两次面,回头找个理由和陆闻笙换一下才好。


    看见一天没见的心上人,裴渊的笑意从眼角蔓延开来,讨论起了今天的行程:“我们今天先去医院换一下药,看看恢复情况,晚上在外面吃吗?”


    他看谢望舟在发呆,伸出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回神了喂,怎么了?”


    谢望舟的头扭向裴渊,神情凝重:“你知道闻笙和今朝不是亲兄弟这件事吗?”


    “知道啊,你不知道吗?”


    “我上哪知道去,你怎么知道的?”


    “闻笙爷爷是咱们学校法学院的一个老教授,和我爸也算是同事,他们家的事我也知道一点。”裴渊坐到谢望舟对面,继续道,“当时陆教授收养闻笙的时候,闻笙好像四岁,身体不太好,所以才被遗弃到福利院。”


    “但是陆家父母夫妻关系好像不好,再加上工作忙,所以一直没要孩子,因此他们不同意陆教授收养闻笙,所以闻笙的户口才落在陆教授名下,陆教授也是一直在抚养着闻笙。”


    “后来闻笙七岁的时候,他们有了今朝,但今朝十二岁的时候,陆家父母就车祸去世了,三个人的车上只有今朝活下来了。”


    后面的故事,谢望舟也知道了,再过了一年,陆教授去世了,只剩那对兄弟相依为命。


    谢望舟有些唏嘘,他眼中的陆闻笙可靠强大,是一个各方面都挑不出缺点的出色领导者和值得信赖的好朋友,他没想到对方也有一段苦苦挣扎的日子。


    但值得欣慰的是至少有陆今朝陪着他。


    等下,陆今朝。


    电光火石间,谢望舟好像要抓住什么了。


    陆闻笙的那句‘乖宝’、另一间情侣套房、陆今朝脖子上的红痕、情侣手表以及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的兄弟。


    这哪里是什么兄控、弟控!


    这分明是情侣!


    谢望舟瞪向裴渊,眼球颤动:“他们俩?”


    “对。”裴渊知道谢望舟想问什么,“我以为你早看出来了。”


    “我以为他们俩是亲兄弟!”谢望舟无能狂怒,手拍了拍眼前的桌子。


    裴渊摸摸鼻子,害了一声:“也不算太笨。”


    谢望舟也算是个情场老手,自然不算迟钝,之前也只是没往那方面想。


    现在什么都通顺了。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回头请他们吃顿饭吧,祝福一下他们。”谢望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俩请他们俩。”


    谢望舟的朋友不少,但真正的好朋友也只有范文康和陆闻笙两人,范文康有了女朋友只等结婚,陆闻笙这么多年却只是一个人。


    之前他不知道这事的时候,也给陆闻笙介绍过,每次都被拒绝,并且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谢望舟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陆闻笙给他发的信息。


    ‘回头我和小朝请你和老裴吃饭。’


    谢望舟勾了勾嘴角,回了句‘好’。


    以前担心陆闻笙要守着弟弟孤独终老,现在看来确实要守着弟弟终老。


    谢望舟那句‘我们俩’取悦了裴渊,裴渊脸上笑意更胜:“我们这会去医院吧。”


    “好。”


    裴渊扶着谢望舟出律所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前男友,杨霖。


    ==========作者有话说:==========


    律所其他律所:早啊,陆律师。


    陆闻笙:你怎么知道我弟给我买手表了


    第46章 亲吻


    裴渊看到杨霖的时候, 扶住谢望舟的手下意识攥紧。


    感受的谢望舟眼神在杨霖和裴渊身上来回打转,最终也没有打下去裴渊的手。


    杨霖上前一步,拽住裴渊, 故作可怜道:“渊哥,我找了你好久,你离开海宁市的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看到杨霖这么一拽,谢望舟反倒松开了裴渊的手。


    裴渊心中暗自叫苦, 连忙打下去杨霖的手, 厉声道:“杨霖,我们不是分手了吗,我去哪和你有关系吗?还有,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别管我怎么找到这里的。”杨霖感到有些委屈, 就算当初他诬陷裴渊的时候, 裴渊也没动过手,眼下却为了撇清关系, 给了他一巴掌,“我不同意分手, 我知道是我错了,你可以原谅我这一次吗,渊哥。”


    他还是不死心, 想要上前拉住裴渊的手,却哪承想裴渊早就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


    裴渊冷笑一声:“原谅?那你先向媒体解释一下, 我们俩之前是正常恋爱, 不存在职场骚扰。”


    “渊哥, 除了这个,我都能答应你。”杨霖有些支吾, “这事之前也闹得不小,都传到了我爸妈耳朵里,我妈听见消息的时候就进了医院,差点没挺过去,她病才好了,眼下我真的不想让他们再操心了。”


    “那人家凭什么原谅你,又不愿意澄清,又不想分手。”说话是谢望舟,他从头到脚扫视了杨霖一圈,然后嗤笑一声,“长得这么丑就算了,想的还那么美。”


    然后他把头扭向裴渊,嫌弃道:“裴渊,这就是你前男友?你之前的眼神还真够差的。”


    杨霖一下子被激怒:“你谁啊,有你说话的份吗?”


    裴渊左挪一步,把谢望舟护在身后,以防杨霖冲上来给谢望舟一拳。


    见裴渊还护着谢望舟,杨霖更是生气。


    谢望舟倒是不闹,眼珠一转,生了看热闹的心思,他挎住裴渊笑眯眯道:“我是裴律师男朋友呀。”


    此话一出,其余两人都惊住了。


    杨霖是震惊,他清楚裴渊的脾气,对方绝不是无缝衔接的人,甚至对发展一段新关系也慎之又慎,当初两人从认识到确定关系就花了快一年,现在短短三个月不到,对方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


    裴渊则是心里有鬼,他不是没动过拿谢望舟当挡箭牌的想法,毕竟之前用过多次,很是顺手,但现在存了不一样的心思,反倒不敢用了。


    谢望舟看裴渊一副呆愣的样子十分不满,他悄悄掐了一把裴渊,低声道:“发什么呆啊,你不会还对他余情未了吧。”


    “当然不是!”裴渊求生欲极强,连忙撇清自己和杨霖的关系,“早就忘了他这个人是谁了。”


    然后他反握住谢望舟的手,扭头与谢望舟深情对视:“没错,望舟是我男朋友。”


    被迫与裴渊深情对视的谢望舟抽了抽嘴角,转脸看向杨霖:“所以,请问你找我男朋友有什么事吗?”


    杨霖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不相信,渊哥,你绝对是拿他诓我。”


    谢望舟觉得杨霖简直是固执的有病,他伸手抱住裴渊的脑袋,蜻蜓点水般的碰了一下裴渊的嘴唇,然后转头看向杨霖:“看清楚了吗,如果看不清的话,我能还可以来一个法式热吻。”


    裴渊愣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动作很轻点到即止,双眼下弯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定定的看向谢望舟。


    杨霖被气地浑身发抖,他用手指向谢望舟,突然道:“我认得你,你叫谢望舟。”


    谢望舟眉毛一挑:“原来我这么出名吗?”


    “前年的京市十大杰出青年律师里面有你,渊哥看着你的照片盯了好久。”


    当时裴渊是无意间点进那个帖子的,谢望舟的脸就这么措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


    其实每位律师的介绍篇幅只有短短几行,连带照片也只占了一个屏幕大小,裴渊却盯着谢望舟那一页看了半个小时。


    久到杨霖都有点意外,他当时问过裴渊是不是认识这个律师。


    裴渊当时是怎么说来的来着,时间有点久远,久到连他本人都忘了。


    如今旧事重提,裴渊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霖挑衅似地看了谢望舟一眼,继续说道:“我问他这个人是谁,他说是个可恶且讨厌的人。”


    裴渊的冷汗唰的就流了下来,他只敢用余光去瞥谢望舟的脸色。


    谢望舟微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嗤笑,他更加用力的掐了一把裴渊,面上却不显依旧带着笑容:“你说他之前讨厌我?那正常。”


    谢望舟停顿了一下,脸上笑意更胜:“因为我们之前谈过,后面是我把裴律师甩了,他才伤心去了海宁市。现在裴律师回来了,见到我,旧情难忘,哭着求我复合,我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裴渊:“”


    裴渊点头。


    杨霖依旧是那三个字:“我不信。”


    见杨霖还是死鸭子嘴硬,谢望舟深吸一口气,他伸手抚着裴渊的脸颊两侧,微微侧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那个浅尝辄止的亲不一样。


    谢望舟这次明显是用了力气,他的唇和裴渊的唇贴的很紧。


    裴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谢望舟呼出的气息,带着甜甜的柑橘香,香气拂过自己的皮肤,他喉间不自觉地滚动,咽下因接吻带来的干燥与渴望。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双手环住谢望舟的腰部,越收越紧。


    直到谢望舟有点喘不上来气,才停止了这一动作,他平复了一下气息才继续对着杨霖道:“这次可以信了吗?”


    杨霖看向裴渊,裴渊还没从刚才的吻中回过神来,还在盯着谢望舟。但他能很明显的看到裴渊上扬的嘴角,以及眼神中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他和裴渊相处了两三年,还从未看到过这种神态。


    他咬了咬牙,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传来叫自己名字的声音。


    杨霖回头看去,是杨凡。


    “你怎么来了?”杨霖皱皱眉。


    杨凡看向谢望舟一脸歉意:“舟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杨霖和渊哥是这种关系,所以才会告诉他裴律师在哪。”


    裴渊也有点意外,他低声问谢望舟:“你怎么把他叫来了,这有用吗?”


    谢望舟没有回答裴渊的话,而是对着杨霖说:“没事,杨律师,来了就行,还不赶紧把你弟弟领走,省的他再骚扰咱们裴律师,丑人多作怪。”


    “好的好的。”杨凡连忙点头,然后看向杨霖,怒道,“我说你为什么找我打听裴渊,你竟然背着爸妈搞起了同性恋,你要不要脸啊。”


    “纠正一下,杨律师,同性恋并不丢脸,搞丢脸的是谈了却不承认,反而反咬一口的丑人。”谢望舟打断了杨凡的话,然后盯着杨霖,和善道,“这位杨律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你!”杨霖指着谢望舟的鼻子眼看就要开骂,却被杨凡拦下。


    杨凡对着谢望舟连连道歉:“抱歉啊,谢律师,我一时气糊涂了,主要是他当时和我们说的是被迫的,我们也就信了,谁承想这个小子能干出这种事来。”


    “子不教,父之过,和你这个当哥的没什么关系。”谢望舟摆摆手,“带着你弟回去吧,别让他在这丢人了。”


    “哎,好的好的。”杨凡拽住杨霖,扯着他往外走。


    杨霖一脸不情愿,上车的时候,还重重摔了一下车门,大声道:“哥,你怎么那么听谢望舟的话啊,他说话有多难听你是不知道。”


    杨凡冷笑一声,启动了车子:“你少干这么不要脸的事,他说话就好听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谢律师短信里都和我说了,当初你说裴渊职场骚扰你我就不信,果然,你什么德行我还是了解的。”


    “哥,你怎么向着谢望舟他们说话啊!”


    “首先,我是向着真相说话;其次谢律师是我们律所的一级合伙人,是我上司;最后,你少给我说废话,不想让爸妈知道你那些破事,就消停点。”


    杨霖悻悻闭嘴。


    看着杨霖走了,裴渊才舒了一口气,他扶着谢望舟,也往停车场方向走。


    “你怎么知道杨凡律师是杨霖他哥。”


    “你不知道吗?不是谈了好几年吗?”谢望舟调侃道,“搞了半天连对方几口人都不知道,不称职啊,男朋友。”


    听见男朋友的称呼,裴渊抬了抬嘴角:“他没让我见过他家人。”


    “难怪,不过放这种人身上也正常。”


    “你还没和我说你怎么知道他们关系的。”


    谢望舟继续道:“我和闻笙招牌的时候,都会做家庭背调,当初闻笙和我说这事的时候,觉得杨霖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就留心了一下,果然他们是兄弟俩。”


    “是真的兄弟关系。”谢望舟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和陆家那俩不一样。”


    裴渊被逗笑了:“我当然知道,不过你什么时候给杨凡律师发的信息。”


    “刚才杨霖要拽你,你打下去他手的时候。”


    原来不是生气啊,裴渊有些怅然。


    “今天谢谢你,谢谢你替我出头,还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


    谢望舟摆摆手:“小事,总不能让你白当保姆吧,这算是报酬。”


    “不过。”裴渊目光描绘着谢望舟唇瓣的轮廓,突然感到空虚和没来由的干燥,“不过你为什么亲我。”


    “当然是为了骗…”谢望舟卡了个壳,也对,他为什么要亲裴渊,明明可以拖到杨凡来,为什么会亲上去,他摸摸自己的嘴唇,对自己的行为十分不解。


    心是虚的,但仍是一副理直气壮模样的谢望舟:“亲就亲了,也就是占了你一点便宜,大不了下次你占回来。”


    “不用下次,就现在吧。”裴渊轻笑一声,低头在谢望舟唇边落了一个吻。


    第47章 冤屈


    谢望舟整个人炸了毛, 他一把推开裴渊,单腿蹦着后退几步,语无伦次道:“你你你!姓裴的, 你要干什么!”


    裴渊故作疑惑的歪了歪头,轻笑一声:“不是你要我亲的吗?”


    “我让你亲就亲?”谢望舟用力地拿拇指抹了一下嘴唇,厉声道,“我让你去死, 你去不去啊!”


    “不会, 你才舍不得。”裴渊弯了弯眼睛,拉开副驾驶的门。


    “要是杀人不犯法,你小命早就没了。”谢望舟冷哼一声, 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然后看着一旁的裴渊, “傻站着干嘛,不上来吗?”


    “来了来了。”裴渊飞速给谢望舟关上上门, 去了驾驶位,“我们先去医院吗, 还是先吃饭。”


    谢望舟黑着脸,没好气道:“先去跳楼。”


    裴渊笑得一脸春风得意:“好啊,那我是先去医院跳还是先去餐厅跳。”


    “医院吧。”谢望舟按下车窗, 秋风钻了进来,吹散了烦躁的情绪。


    他长出一口气,和裴渊这种狗东西生气, 不值得。


    再说了, 也不是第一次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谢望舟身体突然绷直, 他觉得到自己最近和姓裴的肢体接触有点频繁啊,这正常吗?


    谢望舟扭头看向满面春风的裴渊, 纠结再三,然后叫了出口:“裴渊。”


    “怎么了?”


    “你觉没觉得咱俩最近……,算了。”谢望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事了,你开车吧。”


    这话问出去也奇怪,谢望舟只得拿手撑住座椅,悄悄向右挪动身体,让自己离裴渊远一点。


    裴渊见谢望舟没说下去,也就再追问。


    好在谢望舟的检查很顺利,医生甚至把他的石膏取了下来,换成更轻便的绷带,久违的好事叫谢望舟舒心不少。


    连带吃饭的时候,看裴渊都顺眼了好多,因此也问出了那个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裴渊,我觉得你这个人虽然不聪明吧,但也不算特别笨,之前到底是怎么被冤枉的?和杨霖有关系吗?”


    “杨霖?新闻里不是写了吗,他说我性骚扰。”裴渊耸耸肩,有些不太在意,他给谢望舟碟子上夹了一筷子素菜,“需要我帮谢律师读一下新闻吗?”


    “我不是说这件事,我是说你被指控收对方钱,隐瞒关键证据导致输掉官司,后面又出卖公司机密这两件事。”谢望舟愤恨地拍拍桌子,对裴渊不以为意的态度感到生气,“你能不能重视一下自己的职业生涯。”


    裴渊停下筷子,这两件事对他来说算是重大打击,不管是职业生涯还是经济状况上,如果不是陆闻笙拉了他一把,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去了某个不知名小律所,每天过着收支平衡的生活。


    谢望舟看裴渊这个态度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那两件事和杨霖绝对脱不了干系,他冷笑一声:“果然是他在背后捅刀子,看你这样子,怎么?还真是旧情难忘啊,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杨凡吗?让他把你前男友叫来。”


    “当然不是。”裴渊矢口否认,这两件事确实是和杨霖有关系,他不想承认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情,而是感觉有点丢人。


    谢望舟已经有点烦躁,他抓抓头发,心情不爽,不清楚自己的这股烦躁是由何而来,是烦躁裴渊的吞吐,还是烦躁裴渊和杨霖的‘旧情难忘’。


    眼看谢望舟要拿手机发消息,裴渊一把按住谢望舟的手:“等下,你听我说,我隐瞒关键证据的那场官司是这么回事。”


    那场官司里他是被告律师,他的委托人是一家公司的财务总监,被指控挪用公款,当时他们已经找到了公司流水证据,确定挪用公款的另有其人。


    但是在提交证据的前一晚,资料在裴渊那里不翼而飞了,并且两人都没做备份,第一场官司自然败诉。


    幸好在裴渊坚持下原告方愿意私下和解,赔钱完事。既然问题出在他那里,那么他也只能自掏腰包,帮助委托人把这个钱还上。


    解决完事情之后,裴渊才来得及回想资料为什么会丢。


    他每天生活单调枯燥,健身房、律所、家,三点一线。


    当时他收到委托人的证据后,就把U盘放在了家里,还没来得及带到律所去,所以除了他,就只有杨霖能拿到那个东西。


    只是他还没找到杨霖质问,杨霖就先倒打一耙,向律所高层投诉裴渊性骚扰,一套连招下来,裴渊尚且还能应付,他本想找自己和杨霖的聊天记录,以示清白,但发现那些聊天记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杨霖删了。


    正在裴渊停职接受调查的时候,律所的商业机密和一些客户信息被泄露了出去,给律所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知道这些东西的人律所里并不多,很轻易的就锁定了裴渊。


    三件事发生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半个月,时间太短加之律所高额的罚单让裴渊来不及思考,卖车卖房凑够了违约金,这才避免坐牢。


    等尘埃落定后,裴渊想起来自己的电脑前几天被杨霖用过,而自从杨霖告他性骚扰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杨霖,如果这个时候裴渊还没想明白,那么这二十多年他也就白活了。


    从广盛律所离职之后,他才重新联系到杨霖。


    杨霖把裴渊约在医院里,他妈妈的病房前。


    裴渊当然明白杨霖想要干什么,无非是希望看在他妈妈的面子上,不提这件事。


    裴渊不算一个心太软的人,他在杨霖祈求的目光下,提了分手,并质问了所有的事情。


    杨霖什么话还没说,倒是杨霖他妈在骂了裴渊一句死变态为什么还不去死后,心率飙升,人被拉了抢救室,所幸没什么大事。


    裴渊在看到人抢救过来,才去缴费处把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钱交了一大半进去。


    然后拉黑了杨霖一些联系方式,拉着两个行李箱离开了海宁市。


    故事讲完,两人都没有说话。


    裴渊有些忐忑,他想知道谢望舟的看法。


    谢望舟盯着裴渊看了一会,才诧异道:“他怎么知道你的手机密码?”


    “我们之前好歹也算是情侣。”裴渊又急急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已经改了,我可以把现在的密码告诉你。”


    “我知道你的密码干什么?”谢望舟挑了挑眉毛,“再说了,就算是情侣关系,也能知道密码吗?”


    轮到裴渊诧异了:“对啊,那不然还有什么关系能知道。”


    这把谢望舟问住了,他从未给过任何人密码,他并不觉得情侣之间能做到这个程度,之前不是没人和他提过,但谢望舟都拒绝了,他总觉得差点意思。


    陆闻笙曾经说过他距离感太强,谢望舟对此倒是表示认同,距离太近太麻烦了。


    “不提这个了。”谢望舟岔开话题,“那你明知道杨霖冤枉你,你为什么不站出来指认他,为什么不报警?”


    谢望舟冷笑一声,自问自答道:“我知道了,难道这个就是爱吗?”


    “不是,我早就不喜欢他了。”裴渊三根手指指向自己,呈发誓状,“真的,我发誓。”


    其实这件事之前裴渊已经有了分手的念头,两人三观不合适,在一起总是吵架,他和杨霖提过几次,却总是一推再推。


    “你和我发誓作甚。”谢望舟勾了勾嘴角,那些莫名的烦躁感消失不少,他瞥了一眼裴渊的手,“还有,你手放哪呢?我不给他们发消息了还不行吗,把手拿开。”


    裴渊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手,继续说道:“报警的话,我没用证据,还要和他们掰扯很多,觉得很烦,而且这两件事也有一部分我的原因,如果我能妥善看好我的东西,也就不会被钻空子。”


    “停。”谢望舟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小偷偷你钱包的时候,不会考虑你钱包里有多少钱。明明是别人的错,为什么要揽到自己身上?”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对面:“裴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善解人意啊。”


    裴渊被怼的哑口无言。


    谢望舟摆弄了一下手机,问道:“你还记得那个财务总监叫什么名字吗?”


    “好像叫康嘉许。”


    谢望舟把手机递给裴渊看,里面是康嘉许的资料:“康嘉许的公司叫新乐传媒,这家公司之前被长信集团收购了,长信集团我觉得你不陌生吧。”


    “长信?我记得,之前有一次法律援助,这家集团下面有一家建筑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我帮他们讨要回来了。”


    裴渊还没说完,谢望舟接了话茬:“对,这个事情对长信影响不小,本来打算今年上市来着,因为这件事,也就没戏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裴渊有点意外,他也怀疑过这一串事背后和长信集团脱不了干系,但一直没找到切入点。


    “当时闻笙和我说你的事情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谢望舟嘴停了下来,总感觉这话怪怪的,搞的像他很在乎裴渊一样,于是他换了个说法,“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开庭前会丢证据的蠢蛋,所以就去查了一下。”


    谢望舟啧了一声,觉得这话说出来还是有点怪。


    于是他又补充道:“是闻笙查的,他认识一个黑客朋友,海宁市的,之前在新乐传媒干过。他和我说,不是,他和闻笙说,这件事之后康嘉许账号上就多了一大笔钱,人也就出国了。”


    裴渊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谢望舟也没管裴渊信没信,继续说道:“虽然目前我们和长信集团硬碰硬没什么胜算,但是杨霖那里诬陷你的事情,还是可以解决的。”


    “啊?”裴渊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解决什么?”


    谢望舟站起来,拉住裴渊的手腕,把人拽起来:“找我那个朋友,我帮你洗脱冤屈啊,裴律师。”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这一章更的很慢,我狠狠地检讨我自己,接下来会努力更新的!


    第48章 生日


    裴渊站在原地没动, 似乎还是在消化谢望舟的话:“你这是要帮我?”


    谢望舟皱皱眉:“很难理解吗?我们找那个朋友帮你恢复数据,然后拿着数据去报警,你也可以打官司起诉他, 这样的话我就勉为其难的做你的律师吧。”


    裴渊定定地看向谢望舟,话也说的直白:“望舟,你为什么帮我。”


    谢望舟被裴渊看的不好意思,乐于助人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听到裴渊讲完这件事后第一时间会想出这个来。


    他不太自在地摸摸鼻子, 搜肠刮肚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借口:“那什么,就当报答你这段时间照顾我了。”


    然后谢望舟不再去看裴渊,单腿蹦着走了几步, 回头看裴渊还傻站在原地, 没好气道:“去不去啊,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去去去。”裴渊嘴角上翘,脸上笑意渐深, 两步并一步,上前扶住谢望舟, “我扶着你走,你那个朋友在哪啊,我开车。”


    谢望舟没有推开裴渊, 正色道:“什么叫我朋友,是闻笙朋友。”


    “好好好。”裴渊顺从道,“闻笙朋友,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问问闻笙, 他那个朋友住在哪?需要我问一下吗?”


    “不用, 我来问就行。”谢望舟拒绝地很干脆,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然后对着裴渊说,“问出来了,不过明天他才回京市,咱们明天再去吧,到时候和闻笙请假一天。”


    “好啊。我们晚上回去看电影还是打游戏。”


    谢望舟想了想,做了决定:“打游戏,等下次再和今朝打的话,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裴渊弯了弯眼睛:“那肯定,我们明天见闻笙那个朋友,需要带什么礼物吗?”


    谢望舟摆摆手:“不用,等解决了事情再说,再说了,他还欠我不是,欠闻笙一个人情呢。”


    不远处繁星点点,预示着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裴渊本以为谢望舟口中的那个黑客朋友,应该是格子衬衫,秃头油腻的中年男人。


    但见了面才知道,这个人长相颇为妖孽,长发及肩,一双风流狐狸眼落在谢望舟身上,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他不自觉警惕起来。


    谢望舟也是一副很熟稔的样子,搭上那人的肩膀:“许愿,帮个忙呗。”


    “难得你谢大律师开口求帮忙,我自然是义不容辞,你说什么事吧,不过…”许愿搓搓手指,兴奋地拍了拍谢望舟的肩膀,“望舟,你知道我喜欢什么。”


    “这个好说。”谢望舟扭头对裴渊说,“裴渊,把你手机和电脑打开,密码也告诉他,说不定他能帮你恢复一些数据。”


    裴渊把手机递给许愿,正要说密码。


    恰巧谢望舟出门接了个电话,是陆闻笙打来的,对方邀请他和裴渊晚上一起吃饭,谢望舟自然同意。


    等他再回去的时候,许愿已经开始操作了,他看向许愿的的时候,许愿也特意抬头看他,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


    谢望舟眉毛一挑:“看我干什么?弄不出来吗?”


    “小瞧谁呢?”许愿啧了一声,用手撑住下巴,意味深长道,“望舟,是不是快到你生日了?”


    谢望舟还没说话,倒是正在喝水的裴渊被呛了一下,剧烈咳了起来。


    “喝水都能呛到,你这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谢望舟看不过眼,挪到裴渊旁边,下意识给他拍了几下后背


    然后谢望舟才看向许愿:“好像是吧,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许愿瞥了一眼脸色涨红的裴渊,脸上笑意渐深,继续对着谢望舟说:“想给你送礼物了呗,想要什么礼物。”


    “劳斯莱斯幻影。”


    “那还是别过了。”许愿收起笑容,又低下头,“我是叫许愿,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谢望舟冷哼一声:“那你问屁。”


    许愿想了想,还是继续问道:“你吉他最近怎么样,好久没听你弹了,上次听你弹,感觉都旧了,该换新的了吧。”


    “我前一段时间还弹来着,还不是您老人家最近不去酒吧了。”谢望舟收回拍裴渊的手,“我那个吉他怎么旧了,当时是知南哥用兼职两个月的钱给我买的,可是顶配,换弦就好了。”


    许愿在两人身上打量几圈后,耸耸肩膀:“随你们。”


    虽然许愿长得不符合黑客的刻板印象,但是能力很刻板。


    不过一个小时,他就把裴渊手机和电脑上所有聊天记录都恢复了,甚至连数据迁移的痕迹都查了出来。


    “这就够了吗?”谢望舟皱皱眉,“这如果告杨霖的话,很容易会被翻吧。”


    裴渊想了想,犹豫道:“我们家客厅里有监控,当时应该录到了他出入我书房的画面,但是那几天的监控都被删了。”


    谢望舟惊讶道:“你在家里装监控?你在海宁市也养狗了?”


    谢望舟家里也有个监控,专门为圆圆装的。


    裴渊解释道:“不是,我自己住,装一个也好安心。”


    “你自己住?”谢望舟明亮的双眸微微眯起,语气里带了自己都没意识的审判,“怎么,不和你男朋友一起住吗?”


    “他偶尔才会在我这住两天,大部分时间不住在一起。”


    “也对,你们地下恋爱。”谢望舟虽是嘲笑的语气,但是面上却是止不住的愉悦。


    许愿啧了一声:“差不多得了,还有正事。”


    “监控删了也没事,那个裴律师,你把你们家监控的型号批次告诉我,然后你有其他时段的监控画面吗,也可以拷给我,我好恢复杨霖删的那几天。”


    “有,我带着U盘呢。”裴渊准备的倒是齐全。


    “这能行吗?”谢望舟表示质疑。


    “当然,我可是专业的,就是时间久一点。”


    许愿说时间久,也没很久,两个小时不到,他神气地把U盘递给裴渊:“你的聊天记录都在里面,恢复的监控也在这个里面,从监控里能看见他拿了一个U盘出去,而那个U盘我也查了,型号正好能对上杨霖拷贝你电脑上资料的迁移痕迹。”


    裴渊正要接过来,许愿一个反手,把U盘收回去:“等下,谢望舟,报酬你还没给我。”


    “你这个人真小气。”谢望舟啧了一声,上前把那个U盘从许愿手里夺过来,又递还给裴渊。


    然后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套专辑,递给许愿:“今朝的第一套专辑,知道你当时没抢到,送给你了,还有他独家的签名。”


    许愿欣喜万分,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谢了,望舟。”


    “不客气。”谢望舟笑眯眯地,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那我们拿这些东西报警可以吗?可以告杨霖吗?”


    “完全没问题,有需要再叫我。”许愿摆摆手,示意两人可以走了,“我要听朝朝的小提琴了,还有事吗?”


    “没了,回见。”谢望舟看向裴渊,“我们走吧,裴渊。”


    裴渊扶着谢望舟往外走:“刚才闻笙找你什么事?”


    “一会一起吃顿饭,明天他们下午飞英格兰。”


    谢望舟坐上副驾驶,突然想到一件事,说道:“对了,今天见许愿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和闻笙说。”


    “为什么,你不是说他们是朋友吗?”


    谢望舟不自在地挠挠头发:“他们俩算是朋友吧,不过许愿总说自己喜欢今朝,但我觉得也不是那种喜欢,许愿这个人有点奇怪。”


    “我还以为他喜欢你呢。”裴渊松了一口气。


    谢望舟笑了一下:“那倒没有,他是我和闻笙刚创业那年接待的一个客户,哦对,忘了和你说了,新乐传媒就是许愿他爸的,当时新乐传媒规模不错,其实海宁市的那个算是分公司,总公司在京市,但他爸这人人品不行,一堆私生子,许愿当时要求我们从他爸手中拿回京市总公司控制权。”


    “那你们赢了吗?”


    “当然赢了,也就是打赢了这个官司后,律所经济状况才转好。”想到往事,谢望舟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情,“所以我们关系一直不错,我们俩当时还一起组过乐队。”


    裴渊刚松一口气的脸色又警惕起来:“关系这么好?”


    谢望舟没注意到裴渊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们俩关系?还行吧,不过自从他听过今朝拉的小提琴后,就不怎么去酒吧了,他说听了今朝拉的小提琴要比在酒吧呆着更能让内心宁静,晚上再也不会失眠了。”


    裴渊忍俊不禁:“说今朝拉的催眠?”


    谢望舟听到裴渊的说法笑出了声:“那你可别让许愿听见,否则他和你急。”


    谢望舟稳了稳嗓子,才继续说道:“所以我感觉他算是今朝的粉丝,主要是他言语轻浮,特别爱逗今朝,说什么要和今朝谈恋爱,喜欢今朝,所以闻笙十分提防许愿。”


    说完谢望舟长叹一声:“以前还以为闻笙是死弟控,现在想来,分明是吃醋!”


    “哦,所以…”裴渊拉长声调,话题一转,“既然闻笙和他有点嫌隙,那怎么会找他问我的情况。”


    第49章 蓝天


    谢望舟噤了声,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幸好车子已经停在了餐厅门口,谢望舟没有再回答裴渊的问题,只撂下一句:“你去把车停好。”


    然后就径直推开车门出去。


    陆闻笙和陆今朝也刚到, 这无疑给了谢望舟逃避的机会。


    谢望舟快步上前高声喊到:“闻笙!今朝!”


    陆今朝看见谢望舟也是很高兴,笑着冲他挥了挥手:“望舟哥。”


    陆闻笙拽下陆今朝打招呼的手,把他拉到身后,对谢望舟质问道:“我说谢望舟, 你要小朝的第一张专辑干什么, 我记得之前不是给过你一张吗?而且要就算了,怎么还要今朝签名,是许愿找你了吗?我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 那家伙心思不纯, 让他离小朝远一点。”


    陆闻笙话密到谢望舟根本插不进去, 只有等对方说完后,他才啧了一声:“今朝, 我不是让你不要和你哥说这件事吗?”


    陆今朝从陆闻笙身后探出头,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望舟哥, 对不起,我从来不瞒我哥任何事情。”


    裴渊停好车,也从后面走进来, 和陆闻笙打了个招呼。


    陆闻笙何其聪明,视线从裴渊和谢望舟身上来来回回打量几圈后,就明白了谢望舟的意图。


    “所以你偷摸要今朝的专辑, 是想找许愿帮忙, 看看他那里有没有能帮助裴渊洗脱冤屈的证据吗?”


    本来谢望舟是想双方都瞒住的, 眼下就这么大喇喇的被陆闻笙戳破,一时间低下头恨不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今朝不明所以, 看到突然垂下头的谢望舟,好奇问道:“望舟哥,你在找什么?”


    裴渊笑眯眯接上一句:“找地缝呢,没事,今朝,你别管他。”


    谢望舟给了裴渊一胳膊肘,小声咬牙切齿道:“我是为了谁!姓裴的,你恩将仇报是吧!”


    陆闻笙继续猜道:“你不会是打着我的名号去的吧?谢望舟,我给你讲,我和那姓许的可不算什么朋友。”


    “知道知道,陆大律师,涉及到你弟,你那心眼比针尖还小。”谢望舟啧道,“人家好歹算是你弟的事业粉,就是嘴欠一点,别那么小气。”


    陆闻笙冷哼一声:“他最好是。”


    “再说了,我也不白让今朝帮我,给今朝买了托马斯蒂克的琴弦,等今朝演出回来就送给他。”


    说完,谢望舟想要去揽陆今朝的肩膀:“今朝,别和你哥学,他太小气了,你一会想吃什么,望舟哥请客。”


    只是这次陆闻笙还没拦,裴渊就半空中截住了谢望舟的手:“还是我扶你进去吧,就当报恩了。”


    陆闻笙看到两人愈发亲密的背影啧啧称奇。


    “哥,怎么了?”


    “没事。”陆闻笙的手从刚才握住陆今朝的手就没放下来,此刻牵的更紧了,“幸好你开窍早。”


    陆今朝闻言脸色微红,他扫视一圈后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快速地在陆闻笙侧脸落下一个吻。


    亲完后陆今朝本想拽着陆闻笙进去,但被陆闻笙一把搂进怀里。


    陆今朝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道:“哥,在外面呢。”


    “那怎么了。”陆闻笙低头附在陆今朝的耳边,“前面那两个不也是勾肩搭背的吗?”


    陆今朝向来听他哥的话,此刻也不例外,任由陆闻笙把他带进餐厅里。


    两人坐下的时候,谢望舟已经点完了菜,他把菜单递给陆闻笙:“我们点了几个,你再加几个。”


    陆闻笙点了几个陆今朝爱吃的,就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然后问谢望舟:“那你们找许愿,都解决了吗?这件事打算怎么办?”


    “都找到了证据了,可能需要去海宁市处理,毕竟事情是在那发生的。”谢望舟简单把手里掌握的证据和陆闻笙讲了一下,“过两天等我的石膏取下来,我们先去一趟海宁市,报案然后向法院提起诉讼。”


    陆闻笙点了点头:“可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就和我说。”


    “还真有一个,到时候上法庭的时候,还缺一个律师帮裴渊辩护,要不你去吧,闻笙。”谢望舟本没打算找陆闻笙帮忙,但是既然陆闻笙知道了,那就免不了薅陆闻笙一把。


    陆闻笙给陆今朝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闻言瞅了一眼裴渊的脸色,才继续问谢望舟:“你怎么不去?”


    谢望舟不自在地抓了抓耳朵:“为什么要我去?我能帮到这已经算仁至义尽了吧。”


    陆闻笙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对面的裴渊,裴渊指了指手机,他给陆闻笙发了条消息。


    ‘今朝的下一张专辑我可以买一百套。’


    谢望舟嘶了一声:“闻笙,你总看裴渊干什么。”由于谢望舟和裴渊坐的是同一侧,因此他并没有看到裴渊的动作。


    陆闻笙收起手机,干脆拒绝道:“这个不行。”


    “你刚还说需要帮忙就和你说。”谢望舟不满。


    “小朝后天就去英格兰演出了,我时间不方便。”


    “行吧。”谢望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那就让李凡律师来,他案子胜率也可以。”


    “李凡最近在跟个案子,没空。”


    “那个徐乐水律师。”


    陆闻笙拒绝地十分干脆:“他也有案子,没空。”


    “樊宇呢?”


    “没空。”


    谢望舟看出了门道,他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眼神不善:“让我猜猜,是不是咱们律所除了我,其他人都有案子。”


    “你猜对了。”陆闻笙厚脸皮地坦然应下。


    谢望舟的目光又落在裴渊身上。


    裴渊立刻换上一副无辜的表情:“都没空啊,那怎么办啊,谢律师,要不我自己给我自己辩护吧。”


    谢望舟抽抽嘴角,冷笑一声:“好啊,那就你自己去吧。”


    裴渊一下子卡了壳:“我自己的话,输了怎么办?”


    “输了你就从家里出小区门,左转,有棵歪脖子树,我给你递根绳子,你自己吊死,然后重开人生吧。”


    裴渊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不如还是谢律师帮我吧,像谢律师这种京市十大杰出青年律师,这样的小官司还不是十拿九稳的,还是说,谢律师也怕输啊?”


    裴渊深谙谢望舟的脾气,激将法是最管用的。


    果然,谢望舟脾气上来了:“我怕输?他杨霖几斤几两,我会怕输给他?裴渊,我给你辩护,就这么决定了。”


    裴渊笑眯眯道:“那是当然的,谢律师这么厉害,杨霖算哪根葱,你们俩都没有可比性的好嘛。”


    当然,激将之后,顺毛哄也是很重要的。


    陆闻笙见定下来,笑着开口道:“那就这么决定了,到时候你们去海宁市的开销,律所里可以报销,旅游也没问题的哦。”


    “旅游就免了,某人记得支付律师费就行。”谢望舟此刻已经回过味来,有种被骗着上了贼船的感觉,但话是自己说的,也不可能打自己的脸。


    陆闻笙举起面前的茶杯:“那就祝谢律师旗开得胜吧。”


    “小意思。”谢望舟端起茶杯,碰了一下陆闻笙的杯子,“也祝今朝演出顺利。”


    最后,四人碰杯,各回各家。


    两天后,陆闻笙和陆今朝启程去了英格兰,听说同行的还有陆今朝的同学,叫隋棠,是弹钢琴的,以及隋棠的兄长。


    一周后,谢望舟脚腕上的绷带也取了下来,二人出发去了海宁市。


    海宁市之行还算顺利,立案后顺着杨霖这条线很容易就查到了长信,随后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法庭门口,裴渊又一次见到了杨霖,对方脸色很难看,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睡好的样子。


    其实也难怪,当初裴渊的事情,在海宁市律界闹得还算沸沸扬扬,舆论一边倒的支持杨霖和广盛律所。


    陆今朝担心舆情对裴渊不利,便托隋棠利用家里关系提前控制了一下,又加上一些网友的推理,如今的舆论已经开始偏向裴渊,甚至扒出了后面的长信集团。


    长信集团见状只能不断给杨霖施压,杨霖又联系不上裴渊,自然心急。


    裴渊倒是睡得不错,等待开庭的这几天,他甚至还拽着谢望舟去了几个景点。


    谢望舟懒蛋一个,自然是不乐意去,但架不住裴渊软磨硬泡。


    裴渊还专门跑到商场买了个相机,说要给谢望舟拍照。


    “拍难看了,可是要加律师费的。”谢望舟警告道。


    “那拍好看了,可以折扣一些吗?”


    谢望舟果断拒绝:“不可能。”


    临开庭的日子就这么愉快地过掉了。


    如今再见到杨霖,裴渊心底也已经很难再生出什么波澜,他没有再看杨霖一眼,而是和谢望舟走进了法庭。


    谢望舟能力自然不是盖的,最终法院以盗窃罪、诬告陷害罪的罪名判了杨霖有期徒刑一年,并处了罚金20万,并且要求杨霖在原律所公告栏及行业平台发布道歉声明,同时要求广盛归还裴渊的违约金。


    长信集团则是推出了个替死鬼,以教唆罪的罪名判了一年。


    出法庭的时候,裴渊长出一口气,远处天蓝的一望无际,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海宁的好天气。


    谢望舟走到裴渊旁边:“可惜这次没把长信集团扳倒。”


    “没关系,这也很好了。”


    “不过后面许愿他们会出手,他们新乐传媒和长信集团有仇,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后面果然如谢望舟所说的,长信集团被爆出很多问题,资金链断裂,最终宣告破产,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这些也都和裴渊和谢望舟无关了。


    唯一和裴渊有关系就是,他接到了广盛律所的电话。


    “裴律师,很抱歉之前冤枉了你,我们希望你能回到广盛,如果你能回来的话,可以直接成为高级合伙人,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第50章 分别


    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优渥条件, 而这边的裴渊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含笑看向站在前面低头回消息的谢望舟。


    夕阳的余晖落在谢望舟的肩膀上,折射出好看的光, 裴渊想也没想地就挂断了电话。


    谢望舟回完陆闻笙的消息,就看到还站在后面傻笑着的裴渊。


    他嘴角扬起的弧度自己都没注意到,高声喊道:“裴渊,在那傻站着干什么。”


    “来了。”裴渊三步并两步, 跑到谢望舟旁边, “咱们今天回京市吗?”


    谢望舟随口道:“裴大律师不留在这里吗,做你的高级合伙人。”


    裴渊停住脚步,拽住谢望舟的袖口。


    “你要干什么?”被迫停下来的谢望舟愤恨地把自己的衣服从裴渊手里拽出来。


    裴渊定定地看向谢望舟:“谢望舟, 你希望我走吗?”


    裴渊的话让谢望舟一愣, 不知为什么, 裴渊要离开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竟生出了几分不愿意。


    是不愿意, 而不是不舍。


    谢望舟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当时父母离开他, 他离开安知南,谢望舟都能做到坦然接受,分开也就分开了, 没有谁离开谁就受不了这种事。


    但裴渊要走,谢望舟心底先叫嚣出来的却是不甘。


    谢望舟感觉冥冥之中,他似乎被什么绊住了。


    “闻笙好歹也是拉了你一把, 我想裴律师应该不会做过河拆桥的事了吧。”谢望舟说完转身就想走。


    裴渊却又一次拉住谢望舟的手:“我是问你, 不是问闻笙。”


    谢望舟不知道绊住自己的是不是好东西, 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仔细分析一下,你这会离开的话, 对你的职业发展不太友好,容易背上过河拆桥的骂名。再者,闻笙律所虽然现在比不上广盛,但是发展一直很好,而且他现在也要给你升高级合伙人了,以后你的发展只会更好。”


    说完他也不管裴渊怎么想,打下去裴渊的手:“走了,回京市了,闻笙和我说,今晚白帆要来,咱们聚一下。”


    “聚会?”裴渊被岔开注意力,好看的眉峰蹙起,“我怎么不知道。”


    “前几天看你因为这个官司的事情烦心,我就没和你说。”


    “白帆,好久不见了,他现在在哪呢?”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谢望舟想了想:“我们俩不是都没去天合律所吗,依次递补的话录取了他,前几年表现的好,天合在外地开了个分所,就把他派过去了,去年和他女朋友结婚了,我和闻笙还去参加了,他没通知你吗?”


    “他把我删了。”裴渊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他把你删了?”谢望舟有点意外,“不应该是你把他删了吗?”


    “我不是把圆圆托付给他了吗,我后面想问问他,圆圆怎么样了,结果发现他把我删了。”裴渊不满道,“还有,在你心里我就那么爱删人吗?”


    谢望舟撇撇嘴,一脸哀怨的盯着裴渊:“不止,你还不爱加人,当初我加您老人家企鹅号,你直到现在也没有同意,好大的架子啊,裴老板。”


    裴渊被逗笑了:“这都多少年了,当时申请被我爸妈看见了,不是故意不加的,主要还是你那个号太非主流了,个性签名还是火星文。”


    “怎么就非主流了。”谢望舟显然很是不满意裴渊对自己十几岁青葱岁月的评价,“你老土不老土啊,还瞧不起火星文。”


    “没有,非主流最棒了。”裴渊昧着良心夸赞道,“那我还有机会看到谢律师的非主流时期吗?”


    “没机会了,裴老土。”谢望舟冷哼一声。


    裴渊颇为遗憾的唉了一声。


    谢望舟没理他,只是沉默地开着车,窗外风景依次飘过,良久他才蹦出一串数字。


    “啊?”裴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谢望舟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凶神恶煞道:“爱加不加。”


    “加加加。”裴渊高兴地拿出手机,他记忆力一向很好,不用费力就回想到了那串数字,成功搜到了谢望舟的企鹅号。


    谢望舟的企鹅号没有验证,两人直接就成了好友。


    裴渊觑了一眼认真开车的谢望舟,偷偷点开了谢望舟的空间。


    谢望舟空间发了很多条,多是吐槽生活的,裴渊很有耐心地一条条翻下去。


    ‘路上遇到一个小猫咪,想养,但我连自己都养不好,还是暂时不养了。’


    配图是和一只金渐层的合照。


    十三四岁的少年,尚未完全长开,还带着未曾褪去的婴儿肥,旁边的金渐层也圆滚滚的,一人一猫都微微歪着头,少年嘴角弯起的弧度和猫咪耷拉的软耳朵,在镜头前定格住。


    裴渊指尖动了动,将这张照片保存到了相册。


    谢望舟十几岁是非常鲜活的,今天作业多会发到空间上吐槽,吃到好吃的菜会拍照分享,就连迟到也要在空间上说一声,并称自己是迟到大王。


    裴渊翻到底的时候,谢望舟也刚好把车开到餐厅。


    “闻笙说他们俩已经到了,我们已经有点晚了,直接进去吧。”


    “好啊,迟到大王。”裴渊歪头笑眯眯答应。


    谢望舟听到这个称呼一愣,低头瞥见裴渊的手机界面,赫然是自己的空间背景。


    谢望舟大怒:“裴渊,你这个狗东西,我说你一路上怎么这么安静,我要把你删了,拉黑!”


    说着,他就要拿出手机,被裴渊一把拽住手腕。


    “你可以看我的。”


    “你的有什么好看的,总共就一条,那一条还是集赞领书的!”


    裴渊陪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先进去吧,已经迟到了。”


    不提迟到还好,一提迟到,谢望舟又想起自己那几条冒傻气的说说,更生气了,坚持要把删了裴渊再进去。


    幸好出来接他们的陆闻笙打破了这一僵局。


    “你们俩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进来吗?”


    见陆闻笙出来,谢望舟也不好多说什么,低声威胁了一句:“裴狗,你等回家的。”


    裴渊脸上笑意更深了,连一会要见白帆的别扭感也没了。


    白帆在包间里等着他们,见到裴渊的那一刻,他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也很快就收起来。


    “裴渊,好久不见啊。”


    裴渊嘴角微微下压,露出客套的微笑:“是好久不见了。”


    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陆闻笙和谢望舟两个人精都闻了出来。


    也许是开学前裴渊父母对白帆做出了不是好学生的判断,两人关系一直不对付,白帆在很多场合表达过对裴渊的厌恶,一些话语,就连谢望舟这个裴渊的死对头都听不下去。


    四人落座,陆闻笙夹在白帆和裴渊中间,谢望舟坐在裴渊旁边,一时间,席间氛围有点尴尬。


    陆闻笙开口打破了沉默:“这还是咱们宿舍毕业后第一次聚哈,不过以后裴渊就留在京市了,咱们以后聚还是很方便的。”


    谢望舟刚想接个话茬,白帆却开了口。


    “裴律师之前在广盛律所惹了那么大的事情,现在是在闻笙律所吗?”


    谢望舟不满开口:“那些都是假的,广盛已经发了声明,白帆你消息这么不精通吗?”


    白帆有点意外:“望舟,你和裴渊关系这么好了吗,以前我说裴渊的时候,你可是在旁边附和的。”


    “和裴渊没关系。”谢望舟冷笑一声,“您这话说的,像是我们律所什么阿猫阿狗都要似的。”


    白帆讪笑两声:“我没这个意思。”


    其实谢望舟和白帆关系一直不错,但这种还不错的关系也止到毕业前,自从白帆去了天合律所,就有种眼高于顶的状态,多次嫌弃陆闻笙的律所,话里话外觉得两人不会有好的发展,甚至有一次帮着天合律所,撬了他们律所的两个律师。


    谢望舟和陆闻笙也只是看破不说破。


    白帆接着说道:“你们俩关系现在看着还挺好的,刚才还一起来的?我记得你们大学的时候关系特别差,当时因为什么事啊,你们俩差点没打起来。”


    这句倒不假,大一是裴渊和谢望舟关系最差的一年,堪称是两人关系承上启下的节点。


    继承了高中时竞争成绩的针锋相对,开启了作为情敌的明争暗斗。


    转折点就是大一入学不久,谢望舟看见裴渊的那一幅画。


    裴渊小时候学过几年画,虽然时间不长,但对他来说也已经达到了精通的地步。


    刚入学不久系里举办了欢迎会,当时作为学生会的部长,安知南也上台讲了几句话。


    裴渊坐在下面,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手下下意识在空白本上勾勒起来。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安知南的素描画跃然纸上。


    裴渊盯着画像看了一分钟,发觉自己对安知南除了崇拜与憧憬,似乎还有什么别的感情,但他也没细想,讲话结束后,就随便把纸收进书包里,去了图书馆。


    等再回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只有他和谢望舟。


    裴渊点了个头,就相当于打招呼了,然后开始从书包里掏东西,那张画也随着飘了出来。


    好死不死的飘到了谢望舟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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