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受不了秦骁这样看我。


    碗嘛,明天洗也可以。


    秦骁不哄可就得跑了。


    于是,我就这样被自己成功策反了,把没洗的碗丢在了水槽,跟秦骁躺在了那张很狭窄的铁架子床上。


    铁架子床睡两个男人依旧很挤。


    但睡久了,我竟然觉得习惯了,和秦骁面对面地躺在一起,看着对方,什么都不做,我心里也暖暖的。


    秦骁把我抱进怀里,往下蜷了蜷,自然地将脸埋进我怀里,他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飘了上来,“李峰,我想每一天睡醒都能看见你。”


    我没有说话,伸出手,也抱住了秦骁,手轻轻摸着秦骁柔软的头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怀里的秦骁似乎终于沉沉地睡去,我才鼓起勇气张了张嘴,很小声地说出了这个迟来的答案。


    “我也是。”


    但我想,秦骁可能听不见了。


    秦骁病了三天,我就照顾了他三天。


    除了吃药,其他时候秦骁还挺好照顾的。


    哄秦骁吃药最麻烦了。


    李英英只要一颗大白兔奶糖就能哄得乖乖吃药。


    秦骁就不一样了,坐地起价,从之前的一颗药亲一次,逐渐变成一颗药亲三次,第三天更是胡搅蛮缠,要亲十次才吃一颗药。


    亲得我嘴疼。


    我事后心想,秦骁的宠物医院幸好生意不好,要不然以秦骁这个“黑心”程度,不得被人砸了医院?


    等到秦骁病好了,秦骁就立马身体力行告诉我怎么“吃李峰”。


    我恍然大悟。


    哦。


    吃李峰是这个吃法啊。


    不过大概是我们太折腾,做到一半,铁架子床终于不堪重负,散架塌了。


    看着塌掉的床,我已经可以想象房东铁青到往下塌的脸了。


    我和秦骁相视一眼,默默换了个地。


    第38章 “你怎么知道我是狗?”


    “你们干什么了?怎么把床睡塌成这样?”


    房东拿着修理工具,对着散架的铁架子床直叹气。


    我和秦骁像是鹌鹑一样站在旁边。


    我用脚碰了碰他,示意他出声。


    秦骁又用胳膊肘戳戳我,让我出声。


    好吧,两个人都不敢出声。


    我们干的事情有点说不出口。


    修是修不好了,床架都断了几根,和房东商量过后,我们打算自己掏钱买张新床换上。


    至于旧床,房东也不要了,我和秦骁把床给拆了,木板之类的丢了,留下铁架子。


    我们再跟房东借了个推车,把铁架子拉去废品回收站卖了。


    一共卖了三十五块钱,结果我和秦骁一出废品回收站就碰上路边卖烤红薯的。


    那香味隔得老远就飘过来了,秦骁闻着都走不动道。


    我们挑了一根烤红薯,结账的时候一问才知道,一根就要十五块钱。


    等走远了,秦骁无比痛心地叹了一口气,“我们碰上杀猪盘了。”


    我哭笑不得,的确是“杀猪盘”。


    但是杀“馋猪”的盘。


    我把热气腾腾的烤红薯掰成两半。


    我一半,秦骁一半。


    我俩一人捧着一半的烤红薯走到附近的公园长椅那坐下来吃。


    今天是周末,公园里不少一家人和情侣就在我们面前来来往往。


    秦骁慢条斯理地吃着烤红薯。


    我埋头大口吃着,我看不得别人一家人幸福美满,我会联想到我糟糕的家庭。


    一阵微风而过,秦骁忽然道,“等春天了,我们就一起回你老家。”


    听见这句话,我终于从烤红薯里抬起头,“回我老家干什么?”


    秦骁抬手替我抹掉嘴角的一点黑渍,“英英说的,让我们春天的时候回去,那时候你们老家的油菜花开了,一大片一大片都是黄澄澄的,特别漂亮,而且啊,她还说要带我们去下河摸鱼,堆土窑烤红薯给我们吃。”


    我听着轻笑一声,“那都是小孩子才干的事情。”


    秦骁笑了笑,“一想到是跟你一起做,我就很期待。”


    烤红薯香糯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但我却有点咽不下去。


    要等到春天的到来。


    那得熬过冬天才行。


    我会死在这个冬天吗?


    吃完烤红薯,我和秦骁就散步去了附近的家具城。


    因为我没打算住很久,所以我看的都是便宜的单人床。


    秦骁自己一个人溜去旁边逛了半天,然后又溜回来,神秘兮兮地拉着我走到隔壁去。


    我正好奇秦骁想干什么,秦骁已经拉着我到了一张大床前。


    “买这张,我送你。”


    我看了一眼,这是张双人床。


    我现在聪明多了,当然知道秦骁打什么主意。


    我撩起单眼皮去看秦骁,“你家的线路还没有修好吗?”


    秦骁凑过来,嘟囔着暗示我,“修是修好了,但我不想一个人住。”


    “要是有人跟我一起住就好了。”


    秦骁的暗示都快要甩我脸上了。


    我假装听不懂,故意反问,“世界上还有叫‘有人’的人吗?”


    秦骁终于忍不住,小小地瞪了我一眼,似乎在不满我的假装听不懂,可很快,他又蔫了吧唧地把‘凶狠’的目光收了回去,伸手戳着我,“有没有人叫‘有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叫李峰,我就想跟这个叫李峰的一块住,哦,是木子李,峰回路转的峰,别听错了。”


    我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因为秦骁太可爱了,所以我很恶劣地继续逗着秦骁,“你自己说,喊我回去,你就是狗的。”


    谁知秦骁不按套路出牌,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我是狗?”


    说着,秦骁立马抱着胳膊俯下高大的身子低头像头狗一样往我颈窝里拱,一边拱还一边小声地学着狗叫,“汪汪汪。”


    我被秦骁拱得站都站不稳,嘴角也快要压不住地往上扬。


    秦骁这样子跟Lucy一模一样。


    我实在被拱得受不了,只能放弃抵抗,扬起嘴角,一把抓住秦骁的胳膊,“行了,哪有一米八九的狗?”


    秦骁撩起眼皮看我,眨了眨眼,眼神亮晶晶的,“现在愿意跟我回去住了?”


    我摇了摇头。


    秦骁太好了。


    和那么好的人一直在一起,我会陷下去的。


    秦骁也丝毫不失望,他没所谓地耸了耸肩,“不想回去住那也没关系,大不了我留在你这住,反正结果都一样。”


    “……”


    收回我的话,秦骁是癞皮狗。


    等销售员过来问我要买哪张床,我想了想,然后伸手指了指那张双人床,“买这张。”


    虽然大了点,可能有点占位置,但秦骁喜欢。


    秦骁喜滋滋地望向我,嘴角抿着往上翘,得意到身后好似长了条尾巴正在东摇西晃。


    我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一声,“的确挺舒服的。”


    买单的时候,我要掏手机扫码付款,秦骁拦住了我,拿出一张卡递给销售员。


    “床是我弄坏的,应该是我来付钱。”


    我又把秦骁的手拉了回来,“我也有责任。”


    “我责任大一点啊,你又没动。”


    “……”


    直到我发现销售员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们,我才意识到,我和秦骁的话好像有点奇怪。


    好吧。


    不是好像。


    就是很奇怪。


    最后还是秦骁付的钱。


    因为我怕我再拦,秦骁得当场跟我“案件重演”来细分究竟是谁的责任。


    家具城有送货服务。


    但因为我住的地方没有电梯,得爬四楼楼梯,送货师傅不太愿意送,所以我还给送货的师傅加了三十块。


    虽然自己搬也可以,不过我一个人搬不上楼,肯定要秦骁帮忙。


    我舍不得秦骁累,还是掏钱吧。


    不一会,床和床垫就送到了。


    安装是要另外收钱的,这个我会,所以我把师傅送走以后撸起衣袖就干。


    但我明显高估自己了。


    安装床要拧螺丝,拧螺丝就有点难倒我了。


    我手笨,拧半天拧不上。


    秦骁剥了个橘子,蹲下来,往我嘴里喂了一瓣,然后问我甜不甜。


    我点了点头。


    反正秦骁喂的橘子都挺甜的。


    秦骁就把剩下的橘子一瓣瓣地喂给我,结束了卷起衣袖,接过我手上的螺丝刀,“给我个机会在未来男朋友面前露一手。”


    “……”


    未来男朋友。


    这个头衔越来越长了。


    秦骁动作的确比我利索,不一会就把一张床给安装好了。


    本来屋子就不大,放了这么张大床,显得这个屋子更加小的可怜。


    自从秦骁来了,这个屋子似乎就没空过。


    当然,不止是屋子。


    我的心也很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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