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消散的最后一会,秦骁似乎接住了我。
因为我鼻间充斥着一股好闻的晒过阳光的木头味。
闻着那好闻的味道,我安心地闭上了眼。
再之后的事情,我就没印象了。
我只记得我难得睡了一场好觉。
没有再做噩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再度睁开眼来的时候,光线已经暗了点,房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我在。
我有些疑惑。
我明明记得秦骁来了……
难道我又做梦了?
正当我想着的时候,铁门被从外到里推开,一个人开门走了进来。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从床上坐起来,铁架子床受不住我这种大幅度动作,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也正好把提着东西从门口走进来的人吸引地投来目光。
昏暗的光线中,一个穿着普通的运动外套,身材修长挺拔,剑眉星目的男人将脸偏向我这边。
外面大概有点冷,男人白皙的皮肤被风吹得红红的,头发也翘起来一点。
是秦骁。
不是我做梦。
秦骁的确来了。
我坐在那,半天没反应。
秦骁赶紧关上房门,然后把手上提的打包盒放折叠桌上,“醒了?”
我没吭声。
秦骁背对着我,一边拆着手上的塑料袋,一边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堆。
“你家怎么什么都没有?想给你煮个粥都不行,只能下楼去打包。”
“对了,我借了你衣柜里的外套,还拿了你钥匙。”
“饿了没有?要不要先吃点粥?”
“我给你买了药,那药得饭后吃。”
我其实每句话都听了,不过秦骁的话落下来,又一溜烟从我脑子里钻过去了。
钻得我脑袋晕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上一样。
秦骁转过身来,抬脚朝我走来。
我就这样看着秦骁一步又一步地朝我靠近。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那脚步就跟踩在我心尖上一样。
直到秦骁在床边停下,他俯下身,那张英俊的脸在我眼前放大,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脑门,“你怎么不说话呢?”
“是不是把脑子烧傻了啊?”
“烧傻了那就跟哥哥回家吧,哥哥家里就缺一个叫李峰的小傻子。”
秦骁哈哈笑着。
我听着无语了。
我明明比秦骁大两岁。
秦骁应该叫我哥哥。
但我一想到秦骁学着李英英喊我哥哥的样子,我脸就莫名一烫。
我下意识低下头去,嘀咕,“我没傻。”
秦骁笑了笑,“我知道,开玩笑的。”
他收回一根手指,重新又递过来一只手,冰凉的手心落在我额头上,“已经没这么烫了,不过还有点低烧。”
我眨了眨眼,“我怎么了?”
秦骁把覆在我额头上的手收了回去,“你发烧了。”
顿了顿,他有些别扭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我还以为你对我这么热情呢,一看见我就投怀送抱的……结果是烧晕了。”
“你为什么大早上跑过来?”我目不转睛地望着秦骁,问道。
“还不是……”
秦骁刚想脱口而出,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他又没往下说,“我说过了,我不说第二遍。”
“什么时候?”
“就早上。”
“我没听见。”
“反正我说了,你没听见是你的事。”
“……”
秦骁真的好喜欢耍赖。
但很糟糕的是。
就连这样的他,我都觉得很喜欢。
我可能真的被烧傻了吧。
秦骁转身去拿了打包的粥过来,打开盖子,端着在床边坐下,“先吃点东西,吃完东西就把药吃了然后再睡一觉。”
我伸手想要去接粥。
秦骁端着粥,灵活地避开了,“你发烧了没力气,端不稳就洒床上了,我喂你。”
我没拒绝。
不是因为我真的没力气。
而是我其实有点私心。
我想要和喜欢的人多待一会。
生病的时候,人的自制力总会薄弱一点。
很显然,我现在的自制力比一张廉价面巾纸还要薄弱。
当然,作为代价,我心里默默嘀咕。
等我病好以后,我一定会离秦骁远远的。
粥没什么味道,寡淡的很。
但大概是因为秦骁喂的,所以我胃口格外好,发着烧也把一大碗粥吃的一粒米不剩。
秦骁捧着空碗,有些茫然地望着我,犹豫着问,“是不是我买少了?”
我舔了舔嘴边的一点粥汤,“没有,刚刚好。”
吃完粥,秦骁又拿药和水过来盯着我吃下。
我只能把药吃了。
秦骁这才满意地接过空杯子,转身去外面厨房那洗杯子。
我看着秦骁站在那狭窄厨房里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感。
我真想时间就停止在这一瞬间。
打断我思绪的是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
我爬过去拿到床头的手机,按下接通放到耳边,“张哥?”
我吸了吸鼻涕,又咳嗽了几声,耐心地听着电话那头张哥的话。
张哥说今天晚上有台比赛想喊我上台。
我今天状态不行,加上刚吃完药,所以想拒绝的。
但张哥说,今天对的是LT另一个特出名的拳手,外号叫“公牛”,人如其名,人高马大,像头公牛一样,以前打的都是重量级比赛。
因为公牛下手狠,跟他对上的拳手最轻也得骨折,现在根本没有拳手敢跟他打,所以今天晚上这场出赛的价格还挺高。
一场六万。
我听到这个价格心动了。
只要打完这场,买墓地的钱就够了。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六点,我定个闹钟,睡一觉就没事了。
我点了点头。
“行,晚上八点是吧?我去。”
第33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定了个七点半闹钟就睡了。
睡之前我还跟秦骁说七点半的时候要是闹钟响了我还没醒,就一定要喊醒我。
秦骁满口答应。
我这才安心去睡。
等我睡了一觉迷迷糊糊睁开眼来,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漆漆的。
秦骁似乎也不在了。
我摸到床边的手机,按亮送到眼前看了看。
手机屏幕的光刺了刺我的眼,我只能眯了眯眼,等适应了再望去。
这一看,手机屏幕上竟然显示晚上八点十分,我吓得立马像是见了鬼一样弹了起来。
但因为动作太激烈,所以我喉咙被灌进来的风刺激得一阵发痒,痒得我难以控制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得我浑身的伤都一扯一扯的疼。
我一边咳嗽,一边赶紧拖着软绵绵的身体下床穿衣服。
摸着黑,我从衣柜里匆匆忙忙地随便找了件运动外套披上,再拉上拉链。
穿完衣服,我下意识去摸挂墙上装着拳击裤和拳击手套的包。
但摸了个空。
我打开灯又找了一遍,还是没看到。
我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企图记起我有没有把包带回家,不过我脑袋太沉,像是里头装了十几个李英英一样,实在转不动。
没办法,我只能放弃回想,穿上鞋子就双手插兜,缩成一团出门去了。
这个时间不知道能不能赶上比赛。
一打开门,冷风迎面吹来,吹得我头又疼了起来。
我赶紧压低头上的鸭舌帽,咳嗽了几声,又揉了揉泛着酸意堵着的鼻子,锁上门。
正要往楼下走,对面的门也开了。
一个留着跟西蓝花一样卷卷短发的大婶走了出来。
我认得这位大婶,是这住户,住了十几年了。
平时我们都没有什么交集,所以我看了一眼就匆匆要走。
可大婶却突然叫住了我。
我想说我还有事的,让大婶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但大婶比我下一步开口,她乐呵呵问我,“那个帅哥走了?”
“就高高瘦瘦,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的那个帅哥。”
这个形容很像是秦骁。
我鬼使神差停下了脚步。
只听见大婶继续问,“我今天看见他从你家里出来,他是你朋友啊?”
我点了点头,“嗯,找他有什么事吗?”
大婶立马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话一个字接一个字地蹦了出来,“你这个朋友人真不错啊,长得帅就算了,又热心肠,还能干。”
“他之前跑过来自己搬了把梯子把楼道的灯都换成新的了,你也知道了,这楼道的灯时好时坏这么多年了,一直没人愿意修,我还以为他是新搬来的呢,没想到是你朋友,不用说,肯定是担心你晚上下班回家摸黑走楼梯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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